另一边,在距离传送矩阵更近一些的地方。
一片悬浮的观景平台上,秦司泉,屠蓝,佚寒,灯尘等各家源殿圣地的顶尖天才,此刻也聚在一起,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大戏。
屠蓝站在人群最外围,手里举着终端,镜头对准广场方向,时不时调一下角度。
屠蓝一边录一边回头看向秦司泉:“这事你们天荒的人,做得多少有点欺负人了。”
秦司泉面色也有些不太好看。
“这不是天荒源殿的意思。”他沉声开口,“雷忡是个人行为。”
屠蓝听到这话嘿嘿一笑。
“你可是天荒源殿的核心首席,德高望重,要不要上去劝两句?”
秦司泉瞥了他一眼,叹了口气:“你未免太看得起我了。”
屠蓝耸了耸肩,将刚录好的一段视频,连带着自己声情并茂的解说,一同发给了陈平渊。
本以为又是石沉大海,没想到这次那边几乎是秒回。
【继续】
屠蓝嘿笑了一下,将终端重新举起来。
“诶,”他忽然看向众人,
“你们说那家伙到底干嘛去了?之前连终端都关了。”
佚寒淡声道:“使团的人不是说了,闭关修炼去了。”
“修炼?”屠蓝撇嘴显然不认同这个说法。
“我看八成是找女人去了。”
“蒙山奚水星,那可是宇宙出了名的好地方,满大街的都是大美人,他一个闭关三万年的老和尚可不得好好去发泄发泄……”
一旁的曲晨星听到这话直接翻了个白眼。
不远处一个棕发青年也没忍住开口道:“屠蓝,你能不能正经点。人家使团被堵了,你在这说风凉话。”
破兰圣地,塔文。
屠蓝歪头看他。
“我怎么不正经了?再说了,这话有别人说我的份,有你说我的份啊?”
他满脸鄙夷的上下打量着塔文。
“一个有四十七个老婆,一百多个孩子的人,有脸说我不正经?”
“你!”塔文的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
“我是被逼的!我们族的规矩就是这样!”
“啊对对对,也不知道当时是谁喜酒喝一半偷偷跑了,还把床弄塌了的........”
“哈哈哈……”
周围几个当年在场的人全都没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紧张的气氛松了那么一瞬。
笑完,所有人的目光又重新转向了广场方向。
............
场中的对峙,已经持续了不知多久。
就在这时,万里之外的天蜀使团驻地内,一个面容清秀的紫甲青年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他抬眼,望向广场的方向,轻轻摇了摇头。
身旁几名天蜀官员面面相觑,其中一人低声道:“殿下,这是天央自己的麻烦,我们不便插手吧?”
青年站了起来。
“你以为我想管啊。”
他叹了口气,话音未落,人已向前迈出一步。
下一瞬,空间折叠。
他的身影跨越万里,直接出现在方冰身边。
方冰侧目看向他,传音呵斥道:“让你别来!你来了能做什么?”
青年没有回答她,而是看向雷忡,微微躬身,行了一礼。
“天蜀紫岳,见过雷忡前辈。”
雷忡半睁的眼睛终于睁开了些,目光落在紫岳身上。
“紫岳?”他声音沙哑,“你才入星神两万年吧。这点境界,也敢来掺和我的事?”
紫岳语气平和:“不敢。只是族姐离开前叮嘱过晚辈,若遇陈平渊有事,能帮则帮。”
“陈平渊……”
雷忡念叨着这个名字,双眸微眯,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你们天蜀,当真是走投无路了,竟然真把希望押在一个星海境的小子身上。”
紫岳听到这话面色不变,但话语却陡然锋利起来。
“天蜀老祖的决定,自有其深意,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在背后说三道四的。”
一句话,直接将天蜀星主抬了出来。
雷忡眼神一寒,
天蜀星主寿元将近,这在宇宙高层圈子里,早已不是秘密。
一个快要走到生命尽头,了无牵挂的老牌星主,行事只会越发随心所欲,毫无顾忌。
谁也不愿意去招惹这种存在,毕竟万一哪天他心情不好,想在临死前找个伴,拉你一起上路,那可真是哭都没地方哭去。
雷忡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他重新将压力给到方冰。
“怎么,陈平渊那小子,真就这么一直躲着?”
“接了特使位置,却连面都不敢露一下?”
他话锋一转,忽然摆出了一副“讲道理”的姿态,声音传遍四方。
“我雷忡,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当日在红夜世界,我族孙雷彻,惨死于陈平渊之手。”
“我只问一句!那天,雷彻身上有我族雷神壁垒护身,凭他陈平渊一个区区星海一阶,是怎么破开防御的?”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目光如电,扫过整个天央使团。
“是凭他自己的本事,还是动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违规击杀?!”
“若是凭本事,我雷忡无话可说,转身就走!”
“可若是借了外力……那今天,他陈平渊,就必须给我雷家一个交代!”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在场不少没有关注过红夜试炼的围观者都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觉得这雷忡虽然霸道,但话糙理不糙。
方冰听到这话眉头紧皱,正要开口。
但使团当中,一直沉默的范其物却忽然上前一步。
他先是对着雷忡拱了拱手,随即挺直腰杆,声音如洪钟。
“雷忡大人此言差矣!”
“红夜试炼当日,有十三位星主亲临主持,规则之严,前所未有。”
“若真有违规之处,哪位星主大人会看不出来?难道雷忡大人是在质疑十三位星主大人吗?”
他话音一转,不等雷忡反驳,目光已经环顾四周,声音陡然再次拔高,带着一股凛然正气。
“倒是本官有一事不明!”
“此次盛会,乃是我北悬臂四域的升源大会,据我所知,天荒大陆并不在受邀之列。”
“难不成,雷家已经脱离了天荒,自立门户,特地派了使团前来观礼?”
说着,他的目光如利剑一般,直直地射向远处高台上的蒙毅。
“蒙山帝国既然有神将在场,为何我们从未听闻贵方发布通告,告知我等有天荒使团到访?敢问蒙毅神将,这又是哪一国的规矩?!”
这句话一出,四周万里顿时静了一瞬。
紧接着,所有围观者的目光,唰的一下,全部聚焦到了蒙毅所在的高台上!
此刻,蒙毅心中也是无奈,他也不知道自家那位蒙奚老祖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让他看戏,可没说要被人指着鼻子骂啊。
这下好了,所有人都看着呢。
一个外来的星神,在东道主的地盘上公然堵别国使团的门,东道主却不闻不问。
这说明什么?
要么,是蒙山帝国默许了这件事,故意给天央难堪。
要么,就是蒙山帝国压根管不了天荒的人,连自己的场子都罩不住。
无论是哪一种,对蒙山帝国而言,都是丢脸至极的事情。
但蒙毅还是没有开口,他感知扫了一下更远处的某个方向。
他在等那边的指示,但那里什么都没有,既然如此,他就不动。
另一边,雷忡看着这个之前根本没入他眼的星穹境小官,不怒反笑。
“好一个牙尖嘴利的东西。我雷家做事,还需要向你解释不成?”
范其物听到这句辱骂,神色没有丝毫变化,反而坦然地拱了拱手。
“大人过誉了,我范其物,自然算不得什么东西。”
“但!”
他猛地一声低喝,随即大手一挥!
嗡!!
一道璀璨的金色令牌凭空浮现,紧接着,一股浩瀚的星主威压,瞬间铺天盖地般席卷开来!
仿佛有一尊无上的存在,隔空投来了注视!
天央殿主令!
范其物抬手一指殿主令,声音滚滚如雷,传荡万里!
“天央殿主令在此!如殿主亲临!”
他向前踏出一步,直面雷忡那恐怖的气息,一字一顿地喝问:
“现在,请雷忡大人,对着殿主令,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范其物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给震住了。
殿主令!代表的就是天央源殿的殿主,方天央星主!
这玩意儿不应该在特使身上吗?
怎么会交给一个星穹境的官员?
同时,他们也明白,范其物这是在逼雷忡表态。
你雷家,到底是针对一个学员的私怨,还是打算公然挑衅一位星主?
远处观景台上。
屠蓝将这完整的一幕录了下来,啧啧称奇,传给陈平渊。
“可以啊,你们天央这个家伙有点东西,面对雷忡都敢这么硬气,真不怕一巴掌把他拍死。”
他的身侧,佚寒的目光,却看向了灯尘。
“没听说过蒙山和天央有什么间隙,他们为何要放任雷忡,给天央使团施压?”
灯尘神色淡淡,摇了摇头。
“不曾听说。但我知道,天央那位方永烬前辈,似乎正在准备突破星主。”
旁边的秦司泉有些不解:“这和今天的事,有关系吗?”
灯尘摇了摇头:“我没说有关系,我只是说了一个我可能知道的消息。”
屠蓝听得一脸无语:“我说灯尘大兄弟,你能不能说点人话,不知道就说不知道,搁这儿装什么谜语人呢。”
说着,他拿起终端,镜头转了一圈,把秦司泉,灯尘这帮看戏的全都拍了进去,也一并发了过去,嘴里还念念有词。
“快点啊人呢,就等你了。再不来,你这忠心耿耿的小弟可就要被人打死了。”
秦司泉无奈地看了他一眼:“你是真看热闹不嫌事大。”
屠蓝嘿嘿一笑:“闲着也是闲着,那家伙要真来了,估计会很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