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的安装进度走完，他又坐下设置软件。
不用来回停。
脑子里能摆下的事情多了，手上跟过去也快。机器在跑，他便去装灯；程序在下，他就回一条温辞的消息。
每一段原先要空等的时间，现在都能放进另一件事。
到了十点半，第一间直播室已经有了画面。镜头对着空桌，屏幕上连杯子边缘的反光都看得清。
他拿起手机，给花城拨了视频，切到后置摄像头，让那边看现场。
许清妍接的。她看了几个角度，问这边要先发哪一批样品。
“上午那张清单，按标记来。”
“支架这么快就装好了？”
“装好了。下午试人，明天带设备出去。”
他把视频挂掉，推开门，让屋里的新胶味再散一会儿，手里已经拿起了今天第一份简历。
送货的人还在核对配件，他已经把第一间屋的灯亮起来了。
灯架上有个夹具偏紧，他捏着金属手柄调角度，指下传来一点软下去的触感。
他松开手。
手柄上多了两处凹痕，正好是拇指和食指按住的位置。
林七烨看了两秒，把夹具卸下来，换上备用件。
现在这双手，拧东西得收着点了。
他拿起换下来的夹具，握在掌心，五指合拢。金属一点点变形，铰接的位置歪向一侧，最后合成了一小团。
手掌没破，指节也没疼。
这点东西，已经硌不到他。
他把那团废件丢进纸箱，继续装灯。手上换了更小的力道，装完余下几套，再没压坏一件。
力量到了三百多，效果很实在。
再往上堆，普通人用的这些东西，在他手里只会越来越脆。
十一点，第一位面试者到了。
她在门口看着还没收走的纸箱，又看了看屋里已经亮起来的直播间，问这里是否就是云起文化。
“是，进来坐。”
林七烨把刚擦过的椅子推过去，接过简历。
头顶没有面板。
人倒是利索，做过两年中控。他问了排品、改价和突发断播的处理，她都答得上来，便把资料留了。
公司缺干活的人，合适就用。
接连面了四个，第五个走进来时，他抬起了头。
前面几份简历，他已经分成了两摞。一摞能直接上手，一摞适合补位，工资和到岗时间都写在纸角上。
第二个来的人做过客服，讲起退货纠纷，能把客户原话和自己的回复一起复述。林七烨听完，问她同时开几个窗口，她报了数字，又补了一句高峰时会更忙。
他把这份放进补位的那一摞。
第三个人只想做固定白班，问清楚轮班就走了。第四个人带了自己的账号截图，视频里看着熟练，到现场开镜头，才发现衣服和美妆的讲法完全不同。
他没有把这些人都留下。
场地刚开，岗位要能用得上。后面真有面板亮起来，再安排合适的位置。普通员工照着能力找活，招进来就给班底补一块。
有人负责机器，有人负责表，有人把货拿到镜头前，分开之后，他才有空接触更多人。
面试结束的间隙，他站起来把水添满，顺便把窗帘往旁边收了一段。中午的太阳转过来，照在桌上，能看清每份纸上的笔迹。
这几个人谁先开口，谁一直等提示，谁对着镜头会先看自己的脸，他都记住了。
系统之外，人也有各自的用处。
自己要办的事情越来越多，手下能用的人就得跟上。以后开十个直播间，他也不会坐在十个位置之间来回跑。
他拿手机给温辞发去已确定的到岗名单，让她按现有合同模板准备电子版。那边回了个好，紧接着便发来工资表。
林七烨看过，填上魔都这边的数，把最早来的那个中控也约到下午。机器已经装好，正式开播之前，先让人把每一步接起来。
门外有鞋底踏上楼梯的声音。他听见有人停在转角看门牌，随后又上了几级台阶，走到玻璃门前。
他把空椅子推回桌边，抬手示意对方进来。
女生二十三岁，头发扎在脑后，白衬衫外面套了一件薄马甲，手里拎着电脑包。她进来先问了插座在哪，把电脑放在桌上，开了一个作品文件夹。
【符合条件的女人：孟书禾，进度：0/100】
“我带了之前做过的直播复盘，客户和账号名称都遮了，可以看方法。”
“打开吧。”
孟书禾坐下来，把屏幕转向他。表格里按场次列着观看、停留、成交和退货，她讲得快，手指指到哪一列，下一列的数据也接上来。
林七烨看完，指了指她单独圈出来的一场。
“这里换过商品？”
“换了。原先主推的断货，临时上了另一款。”
“客单价呢？”
“从六十九换成了一百二十九。”
“前面那张表用人数看转化，后面这张拿销售额比。拆开看一遍，你标的这处下滑就清楚了。”
孟书禾把表切回去，核了几个数字，拿起自己的笔，在本子上重写了一行。
“还有一份更细的，我原来没带出来。”她说完，从文件夹里调出另一个表，“这个按商品拆过。”
林七烨看着屏幕，先把其中几个汇总折叠，留着原始记录。她标了三种颜色，用来区分新客、老客和没有完成下单的人。
其中一批人的停留很长，点商品的次数也高，最后却没买。
“当时换过链接？”
“换过。旧的库存出了问题，后半场换了备用链接。”
“你这里把两条分开算了。人从旧链接过去，后面那一笔落在新的上，前面就都算流失。”
孟书禾翻出当晚的后台截图，顺着时间一格格查。查到最后，把原来圈红的那一段擦掉，又画了一条线接到右边。
“原来在这里。”
她拿笔的姿势变了，身体也往桌前靠了些。最初她按着自己准备的顺序讲，现在换成他点到哪里，她就翻到哪里。
十几张表，全有对应的位置。
林七烨把她已经算对的地方留下，错口径的划开，缺的就空一格，让她后面补。改到第三张，前面那张表里要用的数，他直接报了出来。
孟书禾又切回去核对。
一样。
她换了另一个数问，他也报得出，连数据落在哪一行都记得。
她停下切表的动作，看了一眼他的脸，又低头看看自己的屏幕。
“你只看了那一遍？”
“够了。”
他把最后一页看完，拿过旁边一张空纸，画出整场直播从进人到成交的顺序。孟书禾边看边补自己的记录，发现原先散在表里的问题，沿着这个顺序排，前后都能接起来。
她以往要翻半天才能找齐的地方，现在摆在一张纸上就够。
林七烨把纸推过去，让她留着。
他现在处理这种信息，连记笔记都用不着。写下来，是为了让后面的人能跟得上。
孟书禾把纸夹进笔记本，边角压好，随后把最初准备好的那份自我介绍翻过去，直接给他看自己真正做过的东西。
她把刚整理过的那份表另存，原先准备好的解释也删了几行。
他看得比她翻得快。
三百的智力用在一份复盘表上，哪里口径不一致，哪里少算了一项，扫过去就清楚了。
讲完，她把电脑合到一半，又打开。
“这份我能改好再发您吗？”
“发。明天能上班？”
“能。”
“运营岗，试用期工资按招聘写的来。排班和提成你看合同，没问题就签。”
她接过合同，坐到旁边逐条看。签到最后，抬头问了一个关于提成结算的问题，林七烨答完，她才把名字写下去。
【符合条件的女人：孟书禾，进度：0/100 → 1/100】
【奖励：信用点+1万。】
【奖励：智力+1。】
他把那一点清明收下，顺手在设备清单里圈出两个重复采购的配件，发给店家取消。
一千二，原路退回。
孟书禾的工位安排在公共办公区，能看见三个直播间的门。她拿手机拍了张位置图，说明天带自己的键盘过来，起身去楼下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