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道斑那句话刚刚落下,整棵神树猛地剧烈震颤起来。
虬结的灰白色树根疯狂扭动,树皮上暗金的纹路一盏盏亮起,像无数只睁开的眼睛。
原本只笼罩契灵长城的猩红月光,此刻正以神树为原点,朝着大夏内陆疯狂蔓延。
光潮所过之处,戈壁的沙砾染上妖异的暗红。
远处的山脉像被浸了血,连天际飘着的云都变成了淡红色。
“这是什么情况?!”契灵长城有人惊呼。
“不好,那月光照射的范围变大了!!”有人指着远方。
有人叫喊着:“必须阻止夏渊前辈的分身,不然整个大夏都将陷入幻术!”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月光已经漫过了三座边陲小城,整城区都笼在一片静谧的红光里。
正在哄孩子睡觉的婆婆只觉眼皮一沉,下一秒就被探进窗户的树根裹成茧,吊在树根下。
正在值夜的边防士兵刚打个哈欠,就被树根缠住,整个人悬在半空,脸上挂着梦境的笑意。
月光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还在持续扩散。
先是漫过戈壁的黄沙,把连片的沙丘染成血色,接着越过成片的农田。
再往后是炊烟袅袅的小镇,街上的行人、商铺的老板、加班的牛马,一个个停下动作。
他们眼神空洞浮现轮回眼的模样,随即露出幸福的笑容,被树根包裹倒挂起来。
契灵长城上,仅存的几个清醒者只觉得脊背发寒。
他们看着周围原本紧绷着脸的守军,此刻脸上都挂着安详的笑。
有人梦到和家人团圆,嘴角咧到了耳根,有人梦到自己升了职。
连风刮过城垛的声音,都像是梦里的絮语。
昊天眼眸扫视四周,很快给出自己的结论:
“根系在汲取幻术里生灵的执念,再这么下去,半个大夏的人都要被吊在树上当养料。”
“这分身疯起来,比那三个世界级BOSS加起来还邪乎。”
闻言之人都不禁默默点头,六道斑想让整个世界陷入幻术,比BOSS都还要疯狂。
“月照万川,便是如此。”半空中,六道斑的白袍猎猎作响。
“有人说我曾梦见,我们亲密无间,醒来后发现,与你形同陌路;所以沉睡下去就好。”
他指尖捻着一缕查克拉,像是在抚摸一场易碎的梦:
“你看这众生,醒时要担惊受怕,要受生老病死,要历爱别离苦。”
“不如沉在梦里,要什么有什么,要见谁见谁,何苦非要醒过来?”
墨诗雨站在城头上,低声念着,“真实再苦,也比虚假的蜜糖强。”
“不错,虚假的安稳,不过是鸵鸟把头埋进沙里。”赵文国点头赞同道。
他身为总指挥,见识过无数悲欢离合,要是大家都沉溺在幻术之中,此前的努力算什么?
六道斑看着夏渊,声音带着近乎神性的悲悯:
“你护得住他们一时,护得住一世吗?”
“下次来的BOSS比我强,下下次来的怪物毁了长城。”
“你护不住的时候,他们的梦碎得会比现在疼一千倍。”
“不如我给他们一场永远不会醒的梦,这便是我眼中的慈悲。”
夏渊悬在半空,军装的下摆被风刮得猎猎作响,闻言只是嗤笑一声:
“慈悲?你造的是糖,可糖吃多了,人就没了牙。”
她抬手指了指下方陷入沉睡的众生:“现实是有苦,可也有真真切切摸得到的温度。”
六道斑闻言,竟低低地笑出了声,“是吗?可你们看他们的表情,现在可都幸福得很啊。”
夏渊银发被风刮得乱舞,红宝石般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波动:
“你所谓的幸福,是把人当养在玻璃罐里的花。”
“风刮不着,雨淋不到,却也永远见不到真实的太阳。”
她语气里带着自傲:“我既为最强契灵,便护得住这真实的人间,用不着你多此一举。”
六道斑白袍下的查克拉微微涌动:“倒是个倔的。”
“也罢,你说现实强,我说梦境好,谁也说服不了谁,便用实力说话。”
“你若能破开无限月读,我便自行消散,你若破不了,便陪他们一起沉在梦里,岂不美哉?”
这些话语别说夏渊本人,就是周围人听了也要温度升高,一个分身还如此大言不惭?!
几个还能保持清醒的SSR契灵听得血气上涌,就想要上前出手。
可是一对比自己的实力,他便打消了那股念头。
如此层级的战斗,他们上去就是送菜,还是不要给夏渊和昊天添麻烦。
墨诗雨内心其实是有一丝松动的,幻想假如自己也被那月光笼罩,是否能和父母团聚?
可那个念头刚一出现,就被她自己狠狠掐灭。
墨诗雨不懂什么大道理,可她很清楚一点:
“想沉溺在幻术之中,不是自己否定了从那天一直苦苦坚持到今天的自己吗?”
赵文国大声赞同:“没错,任他说得天花乱坠,假的就是假的,无法成为真实!!”
“我也觉得这梦不做也罢!”昊天抱着胳膊站在沙丘上,金色的战甲在红月下泛着光。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当年我守长城的时候,见过太多人死在怪物嘴里,可也没见谁愿意躲到梦里当缩头乌龟!”
“再说了,现在大夏有三个UR顶着,什么怪物来了不能揍?用得着躲到幻术里装孙子?”
“夏渊,需要我帮忙不?”昊天挑了挑眉,指节捏得咔吧作响。
他现在只觉得手痒难耐,渴望打架!
夏渊闻言,嘴角勾起一抹邪气的弧度:
“不用,正好我有个新形态,还没试过手,就拿这分身练练。”
“而且这是我分身闹的幺蛾子,我自己解决就好。”
昊天挑了挑眉咧嘴笑了:“行,我就在旁边看着。”
“你这分身的气息比之前还强,要是有什么问题,我随时可以出手。”
夏渊转身回到契灵长城,一直护着墨诗雨的军姬分身化作流光融入她体内。
她指尖轻点虚空,银白色的魔法阵在身前缓缓展开。
阵眼处的金色光芒越来越盛,连周遭的红月光都被逼退了半分。
“又有新形态?”墨诗雨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往前凑了一下。
刚才她就听闻夏渊说新形态,好奇心不禁被勾了起来。
下一秒,魔法阵轰然炸开,璀璨的金光里,一道纤细却挺拔的身影缓缓走出。
最先跃入眼帘的是一头流泻的金色长发,像把盛夏最烈的阳光揉进了发丝里。
刘海下是一双翡翠绿的眼眸,像两汪浸在寒潭里的宝石。
既有骑士的坚毅凛冽,又藏着一丝属于少女的柔和。
她身穿淡蓝色的骑士铠甲,甲胄贴合着纤细却充满力量的身形。
胸口刻着古老的纹章,在猩红月光的映照下泛着冷冽的光。
腰间悬挂着华贵的剑鞘,鞘身刻着古老的凯尔特符文,隐隐透出守护的光辉。
手上戴着雪白的护手,指节分明有力,此刻正轻轻搭在腰侧的剑柄上。
脚下的长靴踏在沙地上,却没有沾上半点尘埃。
纯白的披风垂在身后,边缘绣着金色的鸢尾花纹路,被荒原的风吹得猎猎作响。
整个人站在那里,自带一种“此乃吾所行之道路,虽千万人吾往矣”的高洁气场。
既有王者的威严,又有骑士的谦卑,和之前的所有形态都截然不同。
整个契灵长城,瞬间安静得能听见风刮过城垛的声音。
墨诗雨瞪圆了眼睛:“怎么又是个漂亮的美女,而且很是眼熟?”
很快她想了起来:“这不是之前你捏过的Saber吗?!”
旁边的赵文国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新形态的气息丝毫不比英雄王差!!”
昊天在沙丘上吹了个口哨:“夏渊你这审美可以啊,这金头发的丫头够飒!”
长城上的几位契灵也都盯着新出现的Saber分身,发出感叹话语。
“这就是夏渊前辈的新分身?怎么有种让人想下跪的威压?”
“凭感觉,我觉得不比之前那个金闪闪形态差。”
“多么高贵而优雅的身姿,这位难道也是一位王者?”
“……”
夏渊直接心神控制分身:“Saber正好试试剑,把这棵破树砍了,解了无限月读。”
Saber眼眸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手轻轻按在剑柄上。
她微微躬身,随后猛地弹跳而出,朝着神树所在疾驰。
六道斑看着新出现的Saber分身,语气里难得带了几分兴趣:
“竟有如此纯粹的骑士之理?没有杂念,没有私欲,只为践行自己的誓言而生……”
“有意思,倒比那些满口正义的伪君子有趣得多。”
Saber分身眼眸扫过六道斑,声音清冽得像山涧的泉水:
“汝造此虚假之梦,困住万千生灵,此乃非正义之举。”
“吾之誓约,便是斩断一切虚妄,还众生以真实。”
“此战,吾不会败。”
话音落下的瞬间,无形的风在她周身汇聚,形成了一层看不见的结界。
六道斑轻笑一声,“有意思,那便让我看看,你这把剑,能不能斩得动幻梦。”
九颗求道玉拖着黑色的尾焰,朝着Saber呼啸而去。
观战的人都不由得屏住了呼吸,刚才求道玉的威力他们都见过。
之前暴君被擦了一下都受了不轻的伤,这要是砸实了,就是整个长城都得被砸出个深坑。
Saber双手虚握,却不见拿着武器。
一阵阵嘭嘭嘭的脆响传出,求道玉要么破碎,要么轨迹偏移。
轨迹变化的求道玉落在远处,把戈壁砸出大坑来。
六道斑微微皱眉:“你身为剑士,却不展现自己的剑吗?”
阿尔托莉雅笑着回应:“你怎么能确定我拿的剑,而不是长枪?或许是弓箭也说不定呢?”
这个玩笑让其他人都蚌埠住了,刚才带着剑出场了,说自己是别的武器,骗傻子呢?
六道斑的脸色沉了沉,双手快速结印,低喝一声:“轮墓·边狱!”
无形的攻击从四面八方朝着Saber涌了过去,那是触及便会重伤的规则类攻击。
之前暴君被擦了一下都疼得龇牙咧嘴。
可Saber却微微闭上眼睛,凭借骑士的直觉和感知应对着。
手里的圣剑挥出一道又一道金色的剑网,把所有无形的攻击都挡在了身外。
只听“叮叮叮”一阵脆响,周围的空间都在震荡,那些轮墓的残影竟然被剑气硬生生劈碎了!
Saber抓住破绽,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就出现在六道斑的身侧。
她双手握着圣剑,朝着他的腰腹横劈了过去。
六道斑瞳孔一缩,用六道锡杖挡在身前。
“铛”的一声巨响,金属交鸣的声音震得人耳膜生疼。
两股恐怖的力量对撞在一起,冲击波呈环形炸开,直接把周围的三座沙丘推平了。
神树的枝桠都被震断了十几根,猩红色的花瓣像雨一样落下来。
六道斑被这一剑劈得连退三步,虎口都有些发麻。
他怒吼一声,开始催动神树。
只见神树的根系从地下钻了出来,像一条条巨大的黑色蟒蛇,缠绕着朝着Saber绞了过去。
Saber却不慌不忙,低喝一声:“魔力放出!”
透明的风压以她为中心炸开。
那些粗壮的根系刚碰到风压就被切成了一段段,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
观战的人们都是惊叹不已,从刚才的交手中已经看出了很多。
“夏渊这个新形态不仅好看,实力也这么强!”
“感觉夏渊的形态没有一个是弱的啊!”
“分身和分身大战,给我的感觉却和世界级悬赏BOSS战斗一样?!”
“真无敌了,每个分身战斗力都这么高,夏渊前辈本人实力得有多强?!”
“……”
阿尔托莉雅高高举起长剑:“虚妄的幻梦,该醒了。”
猩红的月光像潮水一样朝着Saber压了过去,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压得扭曲变形。
可Saber却不退反进,柔和的乳白色光辉散发而出,把所有袭来的月光都挡在身外。
紧接着,金色的剑身上瞬间爆发出足以照亮整个荒原的光辉。
所有人都在此时微微屏住呼吸,他们都明白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
大的要来了!!!
阿尔托莉雅清冽的声音响彻整个荒原,带着骑士王的决绝:
“宝具解放,EX——CalibUr!!!”
一道直径数十米的金色光炮,像审判之剑一样从剑身上轰了出去,精准地轰在神树的树干上。
只听“咔嚓”一声惊天动地的脆响,神树的树干上瞬间出现了一道贯穿性的巨大裂痕。
猩红色的汁液像血一样喷涌而出,花苞里的轮回眼也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神树发出一声痛苦的嗡鸣,巨大的树身开始缓缓倾斜,眼看就要砸下来。
六道斑不慌不忙:“你的剑招威力不错,但是并不能解除无限月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