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韩国和赵国一样,在攻下魏国大梁之后,嬴政随后也是对整个魏国实行了归化政策。
将旧的服务于魏国王族的贵族粉碎,重建服务于秦国的新贵族,并将更多的利益蛋糕分化给底层的百姓。
作为一个现代穿越者,嬴陌很清楚。
想要维持一个王朝的统治稳固,基层要稳是最基本的,但是领导班子也得稳固才行。
秦朝之所以灭亡的原因。
除了暴政之外,没有建立一个稳固的统治班子。
不过这也没办法,以秦二世胡亥的能力而言,秦朝在他手中灭亡,不冤。
所以作为穿越者,嬴陌自然要把这些不利于王朝统治的条件给一一清除。
.....
另一边,咸阳城内。
御史大夫府邸。
当身为御史大夫的昌平君看着前方传来的战报时,那带着几分风霜的脸上却是没有露出喜悦之色,反而是露出了那若有所思的表情。
作为秦国的御史大夫,秦军在战场上无往不利,昌平君自然是非常乐意看到的。
但是作为楚国的王子,昌平君也明白,秦国在解决了魏国之后。
下一个目标,有极大地可能是楚国。
虽然楚国与秦国之间的关系颇为不错,祖上更是有着多次王室联姻。
但昌平君很清楚,嬴政一统天下的决心前所未闻,而楚国作为南方最大的国家,秦国不可能放任楚国不管不顾.....
昌平君指尖摩挲着战报上 “大梁已破,魏地归化” 的字样,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窗外的风卷着咸阳城的尘土,吹得窗棂吱呀作响。
他却浑然不觉,目光落在案几上那方刻着 “楚” 字的玉佩上 —— 那是他离楚入秦时,楚王亲手赠予的信物。
多年来贴身佩戴,玉佩的棱角早已被摩挲得圆润光滑。
他在秦国为官十余年,从一介质子到御史大夫,深得嬴政信任,手中握着监察百官的权柄,亲眼看着秦国一步步蚕食六国,从西陲小国崛起为睥睨天下的霸主。
他曾为秦军的胜利而振奋,为秦国的律法严明而折。
可如今,当刀锋即将指向故土楚国时,那份深埋心底的楚人情谊,终究是破土而出,撕扯着他的五脏六腑。
“如今韩、赵、魏地皆归化.....嬴陌的手段,倒是比战场上的刀兵更厉害。”
昌平君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早有耳闻,那位虬龙君在新占之地推行的政策,不诛宗室、不掠百姓,只削旧贵族的权柄。
将土地与粮种分给黔首,这般做法,竟是生生将敌国的民心,悄无声息地拢入了秦国手中。
比起先祖们攻城掠地、屠戮立威的法子。
嬴陌的手段,才是真正的釜底抽薪。
“嬴陌啊嬴陌,你为何不是我楚国之人啊,若是楚国有你这等英杰,何愁无法强大起来。”
昌平君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别看楚国的地盘在战国七雄之中最大,按理来说拥有这么大的一个地盘,楚国的国力应该是非常的强盛才对。
但实际上昌平君也很清楚。
楚国虽然地盘看上去很大,但实际上,内部之间的矛盾,却是最大的。
别的不说,楚国内部贵族之间内斗的实在是厉害。
各个势力之间想着的从来不是抵御外敌,而是想着怎么把相互对方弄死。
也就是昌平君不是穿越之人,否则他就会明白,如今的楚国,俨然是和后世明朝末年太像了.....
所以昌平君也知道,如今楚国内部,缺少的就是一个像嬴陌这样有手段,有实力,并且还有统治力的完美帝王。
只可惜.....
嬴陌。
乃是秦国的虬龙君。
“大人。”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侍从的轻唤,声音带着几分谨慎。
“廷尉府送来文书,说是颍川郡的杂交稻种已在魏地推广三成,百姓归附者日众,秦王召您明日入宫议事。”
昌平君猛地回神,收起玉佩,沉声道:
“知道了。”
侍从应声退下,房间内再次陷入死寂。
昌平君缓缓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咸阳宫的方向,眼底的忧虑愈发浓重。
他太了解嬴政了,那位帝王的心中,装着的是天下一统的宏图霸业。
楚国地大物博,雄踞南方,是秦国统一天下路上最大的绊脚石,嬴政绝不会放任楚国存在。
明日入宫议事,十有八九,便是商议攻楚的方略。
他该如何自处?
是站在秦国的立场,建言献策,助秦军攻破郢都?
还是念及楚人的血脉,设法拖延战事,为楚国争取一线生机?
昌平君闭上眼,脑海中闪过楚国的云梦泽,闪过郢都的宫阙,闪过楚王殷殷的嘱托。
他想起自己入秦之时,曾对着楚国的方向立誓,此生定要护楚国周全。
可如今,他却是秦国的御史大夫,食秦国的俸禄,受嬴政的恩宠。
两难,竟是这般两难。
良久,他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缓步走到案前,提笔蘸墨,却久久未落。
最终,他长叹一声,将笔搁下,从暗格中取出一封密信,提笔在上面写下几行小字——秦欲攻楚,宜早做防备,整饬军备,联齐抗秦,方有一线生机。
写罢,他将密信封好,唤来心腹侍从,附耳低语:“将此信连夜送往楚国郢都,亲手交给楚王,切记,此事不可泄露分毫。”
侍从领命,接过密信,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夜色中。
昌平君望着空荡荡的门口,心中却是一片茫然。他知道,
这封信送出,便意味着他在秦楚之间,踏出了最危险的一步。
往后,他既要在嬴政面前维持着忠心耿耿的御史大夫模样,又要暗中为楚国谋划,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案几的战报上,照亮了 “一统天下” 四个墨字,也照亮了昌平君脸上的挣扎与无奈。
只是。
昌平君并没有注意到的是。
本应该是密不透风的昌平府的屋檐外,一名罗网女杀手却是将这一切尽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