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周文翰眼里，楚云净就是个散修出身，没什么见识的泥腿子。
而且他狂妄自大，刚有了点成就，就不把自己放在眼里，毫无根据的直接点出一个莫名其妙的开阳。
这特么不就是想抢功吗？
周文翰冷声道：“据殿下所说，前阵子在华阳洞天藏宝阁之内，那开阳和三殿下起了剧烈的冲突，差点直接打起来。”
“仅凭这一点，他们就不可能合作。”
楚云净心里很激动，因为周文翰真的上头了，开始抬杠了。
他装作才想到这一点的样子，露出了慌乱的神色。
周文翰见他眼神飘忽，神情紧张，嘴角挂起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小子，给我斗，你还太嫩了点！”
就在这时，楚云净突然抬起头：“我……我想到了。”
“之前那开阳曾经和潘家在一起，偷袭了我们右营三个中队，和天罡宗人。”
“张进达统领就是他杀的，难道这不能说明问题吗？”
楚云净咬牙切齿，面目有些兴奋的扭曲，似乎是终于抓到了重点，终于可以把周文翰驳的哑口无言了。
周文翰已经陷入了开阳无罪推断的旋涡之中，思维急转。
他很快就想到了说辞。
只见他轻笑一声道：“简直是无稽之谈。”
“早在华阳洞天开启之前，桃仙山争夺洞天钥匙之时，开阳就曾经杀过右营的副统领林奇，还断了张进达一臂！”
“那是因为他和凌霄宫渊源很深，恰好凌霄宫又是三殿下那边的。”
“潘家那次，开阳也不是主动伏击，事后经过各种推断，早就定论，当时是开阳和凌霄宫的人恰好在潘家那里，正好碰上了。”
“他自然会助凌霄宫一臂之力！”
“怎么到了你嘴里，就成了开阳故意协助凌霄宫和三殿下搞埋伏了？”
楚云净恰到好处的，装出了一副哑口无言，无可辩驳的神色。
这让周文翰更加确信他的推断是完全正确的。
没看到楚云净都被他严谨的逻辑，给驳斥的说不出话来了吗？
楚云净憋的满脸通红，恼羞成怒：“反正……反正开阳嫌疑最大。”
“我一定会抓到开阳的把柄的，我一定是对的！”
说完，他就一甩袖子，转身走了。
周文翰捋着长须，一脸的不屑：“黄口小儿，不知所谓。”
“调查任何事，哪儿直接给人定罪之后，再去查证的？”
他说的其实没错，哪怕是现代社会，做有罪推断都是十分不靠谱的，十分荒谬的。
可他陷入了一个思维误区。
因为反过来说，做无罪推断，也很有可能把真正的罪犯给完全漏掉。
苏崇烬听闻此事之后，并没有主动调和周文翰和楚云净的矛盾。
他向白兆阳问道：“兆阳，你怎么看？”
白兆阳沉思片刻道：“楚云净这种态度，首先就不太好。”
“周文翰智谋出众，办事老辣，他做事还是靠谱的。”
“我觉得楚云净可能会吃亏。”
苏崇烬不以为然的笑了笑：“年轻人嘛，气盛也是可以理解的。”
“楚云净这小子最近太顺了，有点飘了。”
“这样也好，让他吃个亏。”
“等调查结果出来，他长个教训，以后做事就知道得多用脑子了！”
此刻他们都不知道，楚云净是拿着王长峰给他的正确答案在做考卷的。
而且最后还会有王长峰亲自把谜底揭穿。
所以他不存在输的可能。
不得不说，周文翰还是很厉害的。
他首先就把调查线索的源头，指向了冉断苍。
因为他发现，苏崇烨是从冉断苍那里拿到了九耀钟之后，才出现了明显转变的。
可惜在王长峰的安排下，周文翰的调查，一开始走上了岔路。
他先是委托天机阁去查这个人。
天机阁说这人没法查。
开玩笑呢。
冉断苍可是天机阁总部的长老，他们怎么可能把这种涉及到天机阁高层的情报，卖给一个北荒世俗帝国的皇子手下？
就算青岚帝国的皇帝都不可能卖。
天机阁指望不上，周文翰就琢磨起了散修盟。
“冉断苍既然是散修盟的开派祖师，那散修盟一定会有他的消息吧？”
“而且散修盟的高层无故全部失踪了，这会不会也和冉断苍，还有三殿下背后那个高人有关？”
想到这里，周文翰费尽心思，联系上了散修盟的人。
他并不知道，现在的散修盟已经被沈飞鸿控制了，而且被改组成了白虎阁。
他费尽心思联系上了散修盟的人，也是沈飞鸿故意让他联系上的。
经过数天的沟通查访，周文翰这个人都麻了。
他坐在书房里，看着堆成小山的无用情报，眉头拧成了疙瘩。
“不对，不对劲。”他喃喃自语：“冉断苍不可能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
“他更不可能，直接跟苏崇烨联系。”
一个半步元婴的老怪物，什么身份，什么地位？
九耀钟那种宝贝，要出手，多的是上赶着巴结的买家。
他凭什么搭理苏崇烨那个废柴三皇子？
所以，中间必然有一个牵线搭桥的人。
这个人，见过冉断苍，能替他传话，还能让苏崇烨信任，这个人，绝对是整件事的关键。
“难道这个人，就是苏崇烨背后的那个高人？”
周文翰越想越笃定，猛的起身：“不对，他一定就是苏崇烨背后那个高人。”
如果楚云净在这里，听到周文翰这一番分析，绝对会惊出一脑袋瓜子冷汗。
周文翰真的猜到了一些正确的方向。
他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继续自语道：“否则他要是个中立的身份，为什么不联系八殿下，非得去联系三殿下？”
“这说明他必然是看好三殿下，想把三殿下扶植起来，混个从龙之功！”
至于为什么不选八殿下苏崇烬，周文翰想出了合理的理由。
八殿下身边的团队太强了。
武有白兆阳，武有他周文翰。
其他人再来投效，只能算得上是锦上添花，远远算不上雪中送炭。
就算将来苏崇烬登临大宝，后来的人也混不上什么好差事了。
可如果能把苏崇烨扶植起来，那就是从龙的重臣啊。
“谁最后可能是这个中间人呢？”周文翰闭目沉思良久。
半个时辰后，他猛的睁开眼：“藏世敬，原来是你！”
想到这，周文翰很愤怒。
“我说找散修盟的人，怎么弄到的都是一些乱七八糟不靠谱的情报。”
“藏世敬，你竟然敢在暗中误导我！”
如果藏世敬在天有灵，听他这么说，一定会呸他一脸。
周文翰自认为抓住了核心问题。
所以他要去万妖山脉，亲自去会一会那位冉断苍。
只要找到冉断苍，顺着这根藤，就能找到藏世敬。
甚至能通过跟冉断苍谈判，许诺重利，让藏世敬叛变过来，投靠苏崇烬。
那他周文翰可就立下盖世之功了。
可惜，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周文翰带着人，一路赶到盛阳城外，往万妖山脉方向一靠，连山脚都没摸到，就被拦下了。
拦他的，是一头足有小山那么大的白象，象牙上盘着两条火蛇，鼻子一甩，平地卷起一阵妖风。
白象头顶，还有一头通体金黄的巨雕，双翼展开，遮天蔽日，一双猩红的眸子，冷冷地俯瞰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