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瀚继续沉声说道:“那时候没有竞争者,他顶多就是狂妄自大,刻薄寡恩,缺点还不算致命。”
“可自从苏崇烬出生,展露绝世天赋之后,高下立判!”
同样是皇子,苏崇烬天赋碾压,心性沉稳,做事有条有理,步步为营。
反观苏崇烨呢?
这废物发现苏崇烬起来了,就乱了阵脚,争夺储位的过程中昏招百出,操作简直离谱到家!
“这么多年,若不是你大伯拼死护着他,还有你姑姑皇贵妃在后宫斡旋,一次次帮他擦屁股,兜底收拾烂摊子,他早就被苏崇烬给玩死了!”
“给这种废物当外戚,岂是那么好当的?”
“我们周家当年压根不想掺和这趟浑水!”
周文瀚语气带着浓浓的无奈与憋屈,眼底满是懊悔:“我早就料到苏崇烨难成大器,跟着他迟早要被拖累!”
“可奈何你姑姑亲自登门苦苦哀求,看在她的面子上,我终究是心软了,打算出手帮他一把。”
“结果呢?我热脸贴了冷屁股!”
说到这里,周文瀚眼底的恨意更浓,当年的屈辱画面历历在目,让他至今耿耿于怀。
那时候周文翰放下身段主动登门,想要辅佐苏崇烨。
他压根没指望苏崇烨礼贤下士,感恩戴德,只求他能正视危机,好好把握机会。
可苏崇烨倒好,张嘴就质疑周文翰是看他笑话的,是想跟着他谋取荣华富贵,直接让周文翰滚出府邸。
“既然他那么不识好歹,冥顽不灵,那为父也没必要上赶着贴上去。”
“从那天起,我彻底斩断了帮他的心思,再也没踏入过他的府邸半步!”
周钊澜听得连连叹息,心里对苏崇烨的不满也在不断堆砌。
他爹无论是修为战力,还是心机谋略,都不比他大伯差。
这样的英才,换做是苏崇烬,那不得客气相待啊?
只能说苏崇烨纯属自作自受,好好的王牌硬是被他打得稀烂。
“本来我以为,我们周家做到这份上,也算仁至义尽了。”周文瀚声音低沉,带着无尽的悲凉。
“可我万万没想到,你大伯太过重情重义。”
“前些天苏崇烨要去华阳洞天争夺机缘,点名让你大伯随行护道。”
“我当时百般劝阻,死活不让他去!”
“你也清楚,苏崇烨的亲卫营分左右两营,左营统领是你大伯,右营统领戎珊。”
“那戎珊当年是长公主麾下第一悍将,号称金丹中期无敌,是将来最有可能晋级金丹后期的强者,战力十分彪悍!”
“我当时明确跟你大伯说,连戎珊都不主动请缨,你还明白吗?”
“她不是怕苦怕累,是她心思通透,早就看穿跟着苏崇烨闯洞天凶多吉少,纯属吃力不讨好!”
“别人都避之不及,你为什么非要上赶着凑上去?”
“可你大伯太念旧,太重亲情了!”周文瀚眼眶再次泛红,声音带着哽咽。
“他只说,苏崇烨是你姑姑的亲儿子,看在大姐的情分上,他必须护着,不去心里不安。”
“我拦不住,死活都拦不住!”
“就因为这一份多余的忠心,我亲大哥,我们周家的顶梁柱,彻底埋骨洞天,和咱们天人永隔了!”
周文瀚猛地咬牙,眼底杀意暴涨,一字一句,冰冷刺骨:“都怪那个草包废物苏崇烨!”
“从头到尾都是他拖累的!”
“肯定是他的愚蠢自大,狂妄无能,活活害死了你大伯!”
周钊澜看着父亲眼中几乎要溢出来的滔天恨意,浑身微微一哆嗦,连忙开口劝阻:“爹,您说的道理我都懂!”
“可事已至此,我们又能如何?”
“苏崇烨是当朝皇子,身份尊贵,高高在上。”
“而且他是姑姑的亲生儿子,我们和苏崇烨的关系早已深度绑定,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我们根本动不了他,也不敢动他啊!”
在周家子弟眼里,这层绑定关系就是无解的死局,只能被动接受,根本无从挣脱。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周文瀚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他语气冰冷的像能吐出来冰碴子一样。
“这么多年,我们周家为他出生入死,十几位家族子弟流血牺牲,付出无数资源。”
“可我们得到过半分荣华富贵,半点实际好处吗?”
“从头到尾,只有损耗,没有荣光!”
“只有吃亏,没有收益!”
“我们周家早已仁至义尽,半点不欠他苏崇烨的!”
“反倒是他,欠我们周家太多了。”
“憋的我不管,他欠我大哥一条命,就必须加倍偿还!”
周钊澜心脏猛地一紧,连忙追问:“爹,您……您打算做什么?”
“你可万万不能冲动啊!”
面对儿子的追问,周文瀚闭口不言,只是那双赤红的眼眸里,翻涌着无人能挡的决绝与阴冷,暗藏滔天杀机。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华阳洞天,第四层通道深处。
伴随着一声炸裂的脆响,刚辞击杀了周文渊的那一尊金丹后期傀儡,完全倒地破碎,化作漫天废屑。
这场惊险惨烈的厮杀,终于落下帷幕。
通道之内狼藉一片,灵力余波四散纷飞,地面散落着星星点点的鲜血,处处都是大战过后的破败痕迹。
苏崇烨披头散发,衣衫凌乱,浑身沾满血污,毫无半点皇子的尊贵仪态。
他呆呆瘫坐在周文渊冰冷的尸身前,双目空洞无神,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宛若丢了魂魄一般。
墨红兮和白清寒站在不远处,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又气又无奈,复杂到了极点。
说实话,两人心里憋了一肚子火,简直快要气炸了。
本来以他们的布局和周文渊的实力,稳扎稳打,通关这四层通道,就算有难度,也不会有太大的损伤。
结果硬生生被苏崇烨一波又一波的傻逼举动,和迷之操作彻底打乱节奏,好好的通关局,直接打成了送命局!
如果不是苏崇烨之前贪婪宝物,让周文渊受了伤,还不让他安心恢复。
如果不是他关键时刻瞎放大招,慌乱之中不顾角度击退傀儡,周文渊根本不会惨死,他们也不会落得这般境地。
可看着苏崇烨这副失魂落魄,宛若疯魔的凄惨模样,两人到了嘴边的指责,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半句重话都说不出来了。
逝者已矣,再指责又有什么用?终究是于事无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