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归心之灵柩】!!』
那深蓝色的极光在疗养院院长身上缓缓逸散而出,罗恩眼神一凝,心中的警惕瞬间拉满,额间不免冒出一丝细汗。
『该死……【归途】设定里标注的危险度不是极低吗?为什麽还会直接出现这样一个人袭击我?』
『难道说……是因为这位【亘古旧神】的实力实在太过超绝,哪怕只是轻微地对祂有一定了解,只是最底线的危险度,也会引来祂的追杀,被一位能够潜入到理想城内的诡异存在暗杀麽?』
罗恩看着面前这位看起来颇为温和的,让人很有亲切感的疗养院院长,强逼着自己目光移开他身上逸散而出的蓝光,毫不犹豫地点上了次元更新手册的光屏——
虽然不知道他到底有着怎样的层次,但面对这样的敌人,罗恩必然不可能留手,要使用自己现如今最为强大的能力全力以赴才行……
但看着罗恩那明显极为警惕的表情,院长却是轻笑一声,毫不在意罗恩的敌意,而是轻声道:
「不要违抗这份谕令,误入歧途的孩子。」
「我将牵引你走上归途,你必将跟随我走上归途,你已在惘然中走上归途——」
他的声音抑扬顿挫,像是吟诗。
『他在说什麽……等下,我刚刚在想什麽?』
『【祂】……是谁?』
罗恩微微一怔,刚刚的思绪在一瞬间便断掉了,像是被吞吃掉了一般,彻底消失不见。
他旋即皱了皱眉,双眼之中流淌过浅蓝色的极光。
『我刚刚……在干什麽?』
他怔了怔,擡起头来,看到面前笑吟吟的、隐约有些眼熟的年轻男人,心中总感觉有些古怪:
『这家夥……为什麽突然挡在我面前吟诗作对?』
『哦对——这家夥是我的敌人?我差点忘了这件事情……』
『奇怪了……没有魔力、没有个人现实、没有神性、没有【以太灵能】、也没有【火种】……』
『这家夥身上没有任何力量,同样也感受不到位格,明明空无一物,但为什麽会有这麽大的压迫感?』
罗恩双眼之中那淡蓝色的极光愈发明亮,喃喃道:
「不知所谓……」
他一伸手,【慷慨】圣衣便自【隐秘场域】中取出,甲片热情欣喜地顺着他的手指攀缘而上,攀爬到了他的身上。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响起,甲片咬合住罗恩的皮肉,一片又一片地迅速「粘」上了他的全身,化作了密密麻麻的鱼鳞甲胄……
耀眼的灿金色光芒顿时在罗恩身上绽放,同时启用了【织幕师】的超凡特性——
这是罗恩现在能启用的,最强的力量。
他刚刚赢过李安明,靠着接纳【渴欲之圣杯】得到了【慷慨】圣衣的认可,半神之力已然是他足以用出的最强能力,想来击溃一位不知从哪来的普通人也是轻而易举!
心中如此想着,罗恩目光一凝,眼神冰冷地扫过面前看起来很是模糊的温和男人,指间瞬间射出了数根半透明的丝线,暗沉的雾气也忽地弥漫开来,充斥四方——
虽然不知道这个敌人从何而来,也不知道他为什麽会挡在自己面前,但罗恩从没有对敌人留手的柔弱想法。
除恶务尽。
所有的敌人,都符合罗恩对「恶」的定义。
面对一切敌人,罗恩都不会留手!
灵体之线飞射而出,以极为刁钻的角度刺向那面容模糊的男人,准备将他分解、切分成块——
但又有一道浅蓝色的极光在罗恩的眸中闪过。
他听到模糊的声音从不远处的陌生人口中传来:
「不要反抗『逆模因治疗』,走入歧途的孩子。」
「你忘了我的职业吗?我是你的主治医师,为了治疗你所受的模因污染而来……」
「你会遗忘这一切,遗忘这些不好的记忆,遗忘这些你不该了解的东西——」
那声音融在光里,在罗恩的眼中忽明忽暗,化作某种溶解的、狰狞的影子。
罗恩皱紧眉头,毫不犹豫地拔剑朝着那影子砍去,【调弦师的仪仗剑】震颤出剧烈且刺耳的摩擦音——
但这一切全数融化在了浅蓝色的极光里,被这片淡薄的光芒吞没。
那影子正藏在这光里,对着罗恩缓缓地伸展开来,流露出狰狞的獠牙。
……
「!」
罗恩猛地睁开眼睛,手中动作不停,狠狠挥向一旁——
「你又来!!」
安惠捂住被罗恩一手刀狠狠劈中的脑袋,略带一丝无奈与幽怨地看向一旁的罗恩。
罗恩下意识握了握手,却发现手中空无一物。
『不对……我是不是抓着什麽东西?那东西去哪儿了?』
他皱紧眉头,环视四周,映入眼帘的却是熟悉的病房。
除了病房墙角有大堆大堆被拆开的、此刻已经彻底瘪下来的葡萄糖溶液空袋外,和罗恩记忆中的模样没有半分区别。
他前几天一直住在这间病房里,和安惠一起休养,早就熟悉了这里的一切。
『等下……前几天?』
『我现在真的该在这里吗……我怎麽记得我去完成了【分支实验】……但是【分支实验】中发生了什麽?』
罗恩皱紧眉头,莫名感觉脑海中一阵清凉感像是水流流过,让他思绪很是清晰,但记忆却模糊不清。
他下意识看向一旁正莫名用一种忧心忡忡的眼神看向他的安惠,问道:
「惠惠……我是不是已经被404和伊莉丝带去进行了【分支实验】?」
听到这话,安惠的脸色更加复杂了。
她轻叹一口气,道:
「是……你已经完成了【分支实验】,疗养院院长告诉我说你现在在进行某种精神治疗,可能会比较健忘……」
『我已经完成了【分支实验】?那我在【0号实验室】里……』
罗恩心中如此想着,但却忽然一怔,眼神之中淡蓝色的光芒闪过,双眼眨了眨,看着安惠说道:
「惠惠……我是不是已经被404和伊莉丝带去进行了【分支实验】?」
「……」
安惠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拨开自己的发丝,指了指自己的脸:
「看这里。」
罗恩定睛看去,这才发现安惠的脸颊上不知何时写上了几个歪歪扭扭的小字:
【保证你的手里时刻有笔可用。】
『笔?等下……这是我的字迹?我怎麽还在惠惠脸上写字……』
罗恩皱着眉头,下意识问道:
「惠惠,有没有记号笔——」
但他的话才刚刚说到一半,就忽地意识到了一丝不对。
手中,是磨砂的、塑料圆柱体的触感。
他默然地将右手摊在面前,一根不知被攥了多久的记号笔正被攥在他的手里。
笔身已经因为体温而变得微微发热,甚至还有些因为不注意而被摩擦上指尖的墨迹。
他沉默片刻,认真地看向安惠,问道:
「刚刚的问题,我已经重复问了几遍?」
安惠叹了口气,说道:
「算了,我实在没办法再复读一遍了,再这样下去我就要变成复读机了……」
「手机里有记录,你等我找一下……」
『手机?』
罗恩下意识去摸自己的口袋,却发现口袋中空空如也。
注意到他的动作,安惠一边把自己的手机递过来,一边随口提醒道:
「不用找了,你的手机已经在昨天被你拆碎了……喏,看吧。」
罗恩的目光移向安惠的手机,屏幕上是她手打的备忘录:
「罗恩,疗养院院长告诉我说你现在在进行某种精神治疗,可能会比较健忘。」
「虽然旧的记忆没什麽问题,但在你从【摩恩大学】回来後,听到有关某些特殊事物(院长没告诉我那是什麽)的事情後,就会暂时遗忘你的记忆,记忆节点回到你刚回到疗养院的时候。」
等到罗恩看完这些,安惠才叹了口气,轻轻抱了抱罗恩,凑到罗恩的耳边,一副温和安慰的样子,但却用极小的声音道:
「你跟我说过,让我记得告诉你……每一次遗忘之後,你要从你的左臂开始看起,看到你的右臂。」
「记忆会欺骗你,但记录不会。」
记忆会欺骗,但记录不会……
『在忘掉什麽之前,我会和惠惠说这种话?不对,情况好像不太正常……是不是有什麽敌人在暗中窥伺我?』
『在疗养院还能有敌人麽……他为什麽能在【超能派】的地盘对我出手?』
『我现在的健忘,是不是与他有关?!』
罗恩皱起眉头,脑海之中的记忆很是模糊,心中瞬间惊起惊涛骇浪。
但他却瞬间压抑住了自己的表情,温和地回抱住了安惠,不经意间轻轻打了个响指,开启了【全知域·伪】——
看起来他们好像是什麽小情侣卿卿我我搂搂抱抱,但实际上罗恩正严肃动用【全知视角】,迅速扫过自己的左臂与右臂……
上面和安惠的脸颊上一样,写着明显是他自己写下的文字:
【能写下的,都是你能记住的,因为你如果想写的时候想到了会忘记的事情,你就没办法动笔。】
【你的敌人是疗养院的院长,它只不过是一个小偷——只要找回你最开始被偷走的东西,它就不构成任何威胁。】
『小偷?疗养院的院长……他偷走了什麽重要的东西?』
罗恩微微皱眉,用【全知视角】看向右臂:
【「祂」偷取了你的记忆……在杀死小偷之前,不要探究「祂」,否则会再次遗忘!】
【你丢掉了很多,但你记住,忘记并不重要,因为你就算再怎麽遗忘,也不会真正丢失……你一直走在正确的处理道路上。】
【若是想处理一段无法删除的病毒数据,最有效也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用足够多的无用数据将他淹没——你已经快处理成功了,罗恩,你只差最後一步。】
看过手臂之上的文字後,罗恩双眼微眯,心中怔了怔。
这些文字……有极强的既视感。
就像是罗恩已经看过很多次,一笔一划写出来的一般。
毫无疑问,这正是罗恩写下的字迹,是他想法设法留下的、有关现如今这件事情的重要记录。
他没停止,而是用【全知视角】再仔细地扫过全身,确定除了手臂上的文字之後就没有其他记录後,才仔细地心中思索起来:
『和安惠的提醒相对应……但这记录很奇怪啊……』
『偷走我东西的小偷,和实际偷取的记忆的存在并不是一个人?它和祂……两种不同的称呼,以我的严谨绝不会随意混用。』
『而且,【祂】……?』
思索片刻後,罗恩眼神之中闪过一丝明悟:
『哦,我明白了。』
『偷取我记忆的,是某位神明?』
『而偷走我东西的小偷,则是这位神明的仆从……』
『我快处理成功了,但我不记得现在我到底是怎麽处理的——哦,不对,不用多想。』
『杀死小偷——前几次保有记忆的我已经记下这个处理方式了!』
『至於我就算无论怎麽遗忘,也不可能真正丢失的东西……』
罗恩心中喃喃,下意识瞥了一眼旁边的空气,而後便轻轻推开安惠,缓缓勾起嘴角。
「谢谢你,惠惠……我知道该怎麽做了。」
小偷……
不管他偷走了什麽……接下来,可都要连本带利,全数奉还!
……
宁心疗养院,院长办公室。
「看来你又一次想起来了,迷途的游子。」
温和的声音流淌在罗恩耳际,一位看着极为眼熟,但罗恩却怎麽也想不起半点有关他记忆的男人正坐在办公椅上,正欣赏着一柄纤细的银白长剑。
那长剑正静静地躺在他的手中,他随意地用指尖敲了敲剑身,瞬间这长剑便震颤起来,传导出极为清脆的、悦耳的弦音。
「你就是那个小偷?」
罗恩皱眉看着这名正摆弄着眼熟长剑的男人,已经毫不犹豫地随手一挥,拿出了一柄秘银长矛,将矛尖指向了男人的心脏。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虽然这个人身上明明如此普通,罗恩感受不到任何魔力与个人现实与【以太灵能】的波动,看似就只是一个普通人,但罗恩还是用出了他现如今最强的能力——
【神秘】序列五,「秘银骑士」!
但面对一位快要踏足半神境界,已经与常人有着本质上不同的存在,这位看似只是普通人的疗养院院长却是轻笑一声,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缓缓站起身来:
「真可怜的孩子……」
「也就是遇上你这样的人,我才有机会这麽快就能取走你的一切,将你的一切都彻底抓进手里。」
他喃喃自语着,而後便朝着正抓紧手中秘银长矛朝着自己直冲而来的罗恩,笑道:
「你既然又出现在我的面前,那你应该会愿意再次踏上【归途】吧?」
「什麽【归途】不【归途】……」
罗恩皱眉念叨着,手中的长矛却是去势不减,毫不犹豫地刺向疗养院院长的心口:
「把我的东西还回来,该死的小偷!」
但疗养院院长的人影却如同气泡炸开般消失,在罗恩的一矛之下化作了破碎的光点消失不见。
『碰不到?!怎麽会……这家夥什麽情况?!』
罗恩皱紧了眉头,看到疗养院院长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了房间内的一个角落,正轻笑着向罗恩:
「你想让我还你什麽?」
他掂了掂手中的银白长剑,笑眯眯地看着罗恩:
「说到底……你真的知道,什麽是属於你的吗?」
『该死……再试一次!』
罗恩皱紧眉头,毫不犹豫地再次提矛上前。
而疗养院院长看着再度迎上前来,拿着长矛刺向自己的罗恩,毫不在意地张开怀抱,轻声呢喃道:
「什麽都不属於你。」
「你只是……在为吾主还来你曾窃据的一切而已!」
罗恩一矛穿过他的心口,却像是刺入了某种虚影一般,未能造成任何影响。
而他毫不犹豫地朝着罗恩轻轻一挥手,像是拆碎的彩虹一般的、各种色泽的奇怪光点从他的手中浮现,瞬间如同子弹一般飞来——
罗恩眼神一凝,身形矫健地将这些奇怪的光点躲过……
「滋啦啦……」
但一声电流烧焦皮肉的声响忽地在罗恩的身上响起。
『不对……他刚刚放出的光点里,有一些是我看不到的光点?那些光点伤害到了我?』
他皱紧了眉头,忍痛看向自己的胸口,某些隐约的、淡蓝色的色泽一闪而过,在他的皮肤上灼出些许焦痕。
罗恩感受到自己的脑海之中一阵模糊,下意识握了握自己的手,却发现手中空无一物,这才忽地回过神来:
『我在握什麽……我哪来的武器?』
『不对……我刚刚,是不是又丢掉了什麽东西?』
罗恩心中喃喃,下意识皱紧了眉头,而疗养院院长看到罗恩的表情之後,却是轻笑一声,眼神之中逐渐流露出一丝不加掩饰的贪婪与嘲弄:
「气势汹汹地找上我,想要在我身上取回什麽……但你真的还有这个能力吗,罗恩?」
他说着,轻轻提起手中的银白长剑,轻轻地朝着罗恩走去:
「你一次又一次的遗忘,一次又一次的丢失……现在,我终於已经将这一切都尽数取到自己手中了。」
他说着,身上那明明一切全无的位格忽然节节攀升——
薄薄的雾气从他的身上逸散而出,半透明的灵体之线从他的指尖探出,如同灵蛇般在空中游动。
手中的银剑也敲击出极为清脆的乐声,随着他的脚步朝着罗恩逼近,那乐声也愈发嘹亮,像是行军的军乐曲。
只是一瞬间……这看起来明明没有半点威胁性的存在,就从普通人变作了一位半神,变作了一位持有【圣器】的【神秘】序列四,「织幕师」!
「时间到了,孩子。」
疗养院院长朝着罗恩露出了一个温和的、冰冷的微笑,淡蓝色的极光忽地在他的身上亮起,罗恩脑海中的一切在瞬间都被抹去,记忆彻底清空。
瞬间,罗恩的记忆就又一次回到了刚刚从【分支实验】中归来时的模糊状态,对面前的一切都极为陌生,更是全然不知道这突然出现的敌人到底又是什麽东西……
但疗养院院长这一次却是没有半点浪费时间的想法,双眸之中流露出明显的贪婪与狂热,快步奔向罗恩身前,高举手中的银白长剑,朝着罗恩的心口狠狠刺下:
「不枉我这两天时间来的循循善诱……」
「现在,是时候彻底领你踏上归途,回归永恒的灵柩了——」
但……
「不好意思……还请容我拒绝。」
「以我的风格,没理由答应一个小偷的邀请。」
一部不知从何而来的,崭新的手机挡在了罗恩的心口之前。
那柄银白的长剑刺在这手机上,却莫名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
那剑尖刺在手机上,却变得像是某种马赛克般模糊,而後便炸裂出刺耳的声响,半截长剑都消失不见。
看到面前这一幕,原本还自信地认为一切尽在掌握,根本没有半点儿问题的疗养院院长就像是被扼住了咽喉一般惊愕,双眼之中流露出极大的惊怒,大惊失色道:
「你、你怎麽做到的?!你明明、你明明不该有反应的能力才对,你的记忆应该正在不断被取走,根本记不住任何事情……」
罗恩随手将这部已经烧毁的手机丢到一旁,随意拍了拍自己衣摆上的尘灰,平静地看着面前浑身都透着淡蓝色极光的模糊人形,道:
「只是因为你蒙骗不了我而已。」
「你让我遗忘这麽多能力,并『逆模因化』了『祂』有关的一切,其实只是为了掩盖一件事情。」
「掩盖一个我最开始就被你偷走的记忆,掩盖那让我暂时忘却的东西……」
他说着,轻轻从口袋中掏出一块银白色的、正闪烁着耀眼白光的圆镜,笑道:
「我经历【分支实验】後才提升过的【权限密钥】,对吗?」
听到这话,疗养院院长的脸色变得一阵青白:「你……竟然没有忘掉?」
「不,我的确忘掉了。」
罗恩瞥了一眼一旁的次元更新手册的光屏,看着上面那些自己本该遗忘,但一直在上面出现的设定,轻笑一声道:
「但……只是有别人帮我记住了这份记忆,仅此而已。」
听到这话,疗养院院长抓紧了手中的银白长剑,那被数据化抹消一半的长剑又一次变回原样,锋芒毕露。
他微微眯了眯眼睛,冷冷地看向罗恩:
「你不应该记起来……以吾主之力取回的记忆,绝不可能会重归你的手中。」
「看起来……你的身上,有着不少有意思的秘密。」
他说着,舔了舔嘴角,露出了不太寻常的、突出的尖牙:
「但可惜,你遇到了一位猎犬。」
「既然让猎犬嗅到了血肉的味道,那吾等就注定会将你彻底狩猎,敬献给吾主作为收藏……」
他说着,平静地朝着身後退去,仍以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看着罗恩,道:
「这次,便放你一条性命。」
「感谢你的馈赠与款待……迷途的孩子,还请静待下一次狩猎——」
但一声冷笑打断了他。
「——谁跟你说你还有下一次了?」
罗恩看着这正缓缓後退,逐渐变得模糊的疗养院院长,眼神锐利地在他的心口扫过:
「我说过了——把我的东西给我连本带利的还回来,该死的小偷!」
「还回来?」疗养院院长忍不住大笑道:「你还不明白吗?你连触碰都不可能触碰到我!」
「就算是你靠着代理主管的权限暂时靠着【反神秘方程式】保住了记忆又能如何?对你来说也不过是苟延残喘而已!」
「想杀我,你小子还早……」
但他的话还没说完,一块小小的、崭新的存储晶片就被罗恩随手一丢,甩在了它的脸上。
「呃!」
瞬间,疗养院院长的脸上立刻出现了一道被存储晶片砸出的红痕,甚至那痕迹还化作了马赛克般的破碎模样。
罗恩看着这副画面,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来……我的猜测没错。」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昨天便想通了你到底隐瞒了我的什麽记忆,想起了我手中的这块【权限密钥】,为什麽我当时没直接靠着【反神秘方程式】保住记忆,像是现在这样直面你?」
「因为我早就想明白了……既然能免除物理攻击,一次次影响我的记忆,同时还是在我得知了那道极光之後出现的、信奉祂的敌人……」
「你理应是一段模因,是与祂一般的存在啊,蠢贼。」
「你只是数据体,所以无法用肉身触碰,唯有用数据去触碰你……这也是我刚刚用手机能够挡下你刺下那一剑的理由。」
「虚拟的信息,只有信息才能与其对冲——在我手中,除了【权限密钥】之外,手机就是最坚实的信息块。」
「而手机里绝大多数的信息,都存在於存储数据的存储晶片里。」
罗恩说着,语气很是平静,轻轻按了一下手中的【权限密钥】:
「既然已经找到了你的存在本质,那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找到处理掉你的办法——」
「而按照我比较粗暴的观念来看,一段无法删除的、现实里无法触碰到的模因数据……处理它最有效也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用足够多的无用数据将他淹没。」
「而你猜猜……昨天那一天的时间里,我用那些葡萄糖提取出了多少基础【要素】,又能用【普罗米修斯】的【执行权限】,复制出多少枚1TB的标准存储晶片?」
说着,罗恩便随手打了个响指:
「【执行权限】……复制!」
一块块崭新的、小小的存储晶片便凭空从空气之中浮现出来,如同海水一般朝着疗养院院长奔涌而去。
看着这奔涌而来的存储晶片,疗养院院长冷哼一声,道:
「数据?哼,别做梦了,就算你看穿了我的存在概念,就你能够记录的那些低质量数据,也配冲垮我的存在——」
但,下一刻,这一块块存储晶片便彻底砸到了他的身上。
瞬间,他就好似被烙铁贴在身上了一般,瞬间发出了刺耳的惨嚎声,身上也「滋啦」作响,原本还有人形的躯体瞬间在灼痛中破碎成散碎的马赛克。
看着疗养院院长被数据晶片淹没,罗恩轻笑一声,心道:
『早就防着这种情况了……为了避免位格上的压制,这里面存的数据,可都是我导出的、记忆里各位【虚境超主】的形象与【余烬神代】那簇【初始之火】和堵门的【死者】之王……』
『在祂们面前——区区一只不知从什麽地方偷溜进理想城的模因污染怪物,就算再怎麽特殊,也绝无可能拥有比他们更高的位格!』
『这样繁多的无用数据……针对一个本就弱小且不做反抗的信息体模因怪物,足以轻易将其淹没,彻底吞噬!』
而此时此刻,彻底被存储晶片淹没的疗养院院长瞪大了眼睛,极度愤恨地盯着罗恩,咬牙道:
「你这……无知游子……!!」
「胆敢杀害灵柩猎犬……」
「吾等将在镜中……永远……追逐你!!」
下一刻,罗恩施施然地朝着院长走去,随手打了个响指——
於是,某些特殊的、存乎於万物之间的【要素】便被他控制着,以【普罗米修斯】的【执行权限】凭空复制出了一许多被手机充电线连着的、和他的手机一般无二的复制品……
他随意地将数据线缠在手上,朝着院长礼貌地露出了一个微笑:
「有本事,就让祂亲自来……」
「不然,不管谁来,都要试试我的信息武器,蠢贼!」
说着,他便将这团手机聚合物如流星锤般挥舞,狠狠地砸在了院长的脑门之上!
下一刻,这不可一世的模因生命便在这「数据流星锤」的重击之下被砸成了一团散碎的马赛克,化作了数据飞沫消失不见。
仅仅只留下一块混浊的、银白的圆镜落在原地,摔出清脆的声响。
看着这枚圆镜,罗恩挑了挑眉,将其拿入手中——
次元更新手册上立刻弹出了新的文字:
【检测到已杀死旧神触角,[灵柩猎犬],取得其遗物。】
【正在进行物品设定摘出——】
【已摘出设定:原初留忆镜(已装满)】
『这家夥留下来的东西……怎麽看起来,这麽像是一块【权限密钥】?』
罗恩皱了皱眉,正准备看看这新的物品设定,就忽地听到了极为刺耳的警报声:
「警报——!!警报——!!」
「已检测到α12号污染,全员即刻撤离!即刻撤离!」
下一刻,罗恩身後传来了极为细碎的脚步声,一名身上染着鲜血,看起来像是刚杀过人一般,颇有些凶气的年轻女性快步走进院长办公室的大门,眼神凝重地看着面前的罗恩,手中已经捏住了一块银镜:
「我是【逆模因部】部长,【德墨忒尔】的扇区主管……现在点亮你的【权限密钥】,证明你的身份!」
「告诉我……我赶过来要救的後辈,现在到底是我的後辈……还是一条贪得无厌的猎犬!」
「你说猎犬?」
听到这话,罗恩回头看向这位从未见过的Lv.5,叹了口气:
「很可惜,你来的晚了一些……」
说着,他摇了摇手中的那块混浊的银白圆镜,展示给这位Lv.5看,耸耸肩道:
「现在……他只剩下这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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