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一直在这片极光的笼罩之下,但从未将它认知到吗?!』
罗恩看着那突然浮现在视野之中的极光,心跳在此刻都停滞了,头一次感受到如此极端的、发自内心的恐惧。
这淡淡的、似乎笼罩着万物的极光……早早就已经存在在他的视野中了。
在他【二次拂晓】赢下李安明时,极光在天幕之上耀眼夺目,比李安明的个人现实还早地笼罩着这片世界。
在他杀死诺兰,终止诺兰的【求知实验】时,淡淡的极光也笼罩在一切之上,从未褪去。
杀死王一时,经历月考时,入学测试时,理想城高考时,高中学习时……
甚至在出生的那一刻,他也早就窥见了这淡淡的、笼罩着一切的深蓝极光!
这是何等诡异、何等令人恐惧的发现……
罗恩明明早已见到过这明显非比寻常的极光,却自然地将其当做生活正常的一环,从未认知到它、认知到这淡淡的极光……
甚至,就连之前帮助罗恩在序列七时便观测到【7】的【全知域·伪】,也从未让罗恩认知到这诡异的极光!
祂就这麽存在着,但却又完全无法认知……
而在认知到祂之後,却又会因此感受到明显更不寻常的事物——
罗恩眼睁睁地看着那淡淡的极光轻易间便越过了【抗灵界侵蚀材料】的阻碍透入了「0号实验室」,那份极光笼罩在了罗恩身上,罗恩真切地感受到了某种目光——
某种审视的目光。
那目光像是冰水从他的头上一股脑浇灌而下,然後顺着脊背留下,直至浸入脚底,洗过了罗恩身躯的每一处角落。
奇怪的、莫名的渴望在罗恩的心底浮现,他忽地无法阻止自己朝着那极光看去,就这麽略带迷蒙地沉醉在了这奇幻的极光中……
一时之间,他生出了某种想要融入这些极光的、发自内心的渴望。
这份渴望与之前想要融入合唱团的欲望全然不同……【虚幻之妄语】只是在诱导罗恩顺从祂的旨意、融入祂的乐章,成为「合唱团」群体的一份子。
即便融入了「合唱团」,罗恩仍会是自己,他仍然被准允顶着「罗恩」这个名字,也仍然拥有一定程度的自我意识。
只是,会在某种概念上成为了【虚幻之妄语】的一部分,成为【虚境超主】的掌控的傀儡与手下——
但这片极光并不相同。
【归心之灵柩】……这位名字奇怪的【虚境超主】所让罗恩产生的、融入那片极光中的渴望,是真切的「融」入那片极光里……
在刚刚那一瞬间,罗恩想要被融化成基本粒子,化作光芒,被这片极光支配,成为极光笼罩之下的、属於【归心之灵柩】指间流转的基础要素——
祂随意的一瞥,是想要将罗恩这个新认知到他的「小人物」捏在手中,变成崭新的、只属於祂的「藏品」!
『这踏马的……到底是什麽东西?!』
在各大【虚境超主】手中闯过一轮带来的经验在此刻起了作用,罗恩脑海之中这诡异的欲望一滞,立刻被他的理智冲破。
但他仍旧无法动作,虽然意识清醒,却发现自己的身躯在此刻已经失去了控制,就连手指也无法在意识之下挪动。
那极光在他的视野之中越发闪耀,光芒逐渐拂过罗恩的身体,似乎真切地要将他支配分解,化作基础与虚无——
但刚刚因为罗恩的晋升而解除限制,明显变得颇为不同的【权限密钥】在此刻亮起了莹莹光芒。
那光芒猛地涨开,就这麽与这深蓝色的极光撞在了一起。
一条条冰冷的、完全无法理解的、数字与符号构建而成的帷幕在此刻於【权限密钥】涨开的光芒中浮现而出,忽地流转起来。
就像是在计算什麽一般,帷幕上的数字与符号不断变幻,刺目的白光与这冰冷刺骨的深蓝极光开始了某种互相抵消式的消解……
罗恩的耳边在此刻震响了冰冷的「嘀嗒」声——
「....━」
「..━━━」
【反神秘方程式】……在此刻已然全力运转,在罗恩的代理主管权限连结下,在此刻浮现於此,与这深蓝色的极光开始了冲突!
罗恩那原本僵住不动的身躯在此刻恢复了动作,他大口大口地深吸着略带冰冷的空气,压抑着心中的恐惧,毫不犹豫地伸出自己颤抖的手指,换上了【幻想消解】——
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但这次【反神秘方程式】恐怕都不太能轻易抹去这份影响,他能提供点儿助力就提供一点儿,以免什麽都不做就被这明显不正常的【虚境超主】给搞死在这里……
【「设定:幻想消解」遭到极端过量「神秘学影响」消磨!】
【特性受损度:100%!】
【幻想消解】在一瞬间就因为无法承载的过量「神秘学影响」而崩溃卸载……但罗恩的行为并非毫无意义。
那朝着他如水般笼罩而来的深蓝极光在此刻微微消退了些许,然後便被那刺目的白光与数字与符号构建成的帷幕抵制,最後便不再扩张、朝着罗恩涌来,而是退了回去,再度变作那淡薄的、似乎完全无害的深蓝极光。
但罗恩已经知道了这片极光的厉害。
『这【归心之灵柩】的危险程度……已经远比现如今遇上的所有【虚境超主】加起来都要高了!!』
罗恩的额间忍不住流出了大颗大颗的汗珠,他能够意识到刚刚那甚至都不可能是【归心之灵柩】真的对他有什麽动作,只不过是罗恩因为知晓了这个名字认知到了祂,被祂得知了而已……
因为知晓,所以便因为祂那「凡有言必被知」的特性所瞥视。
因为被瞥视,所以便因为被瞥视而在这位【虚境超主】力量的影响下差点被拆成什麽藏品收集……
罗恩当年亲眼觐见【轮转之红月】,都没感受过如此恐惧的压迫感!
而且……罗恩并非什麽都没有失去。
他感觉自己缺失了什麽——在【归心之灵柩】的极光缓缓退去的那一刻,罗恩身上的某种东西就被夺走了。
他深呼吸了良久,逐渐压住自己那属於人的感性部分,让自己不再因为这发自内心的恐惧而颤抖,耳边便传来了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罗恩转头看去,便看到次元更新手册的光屏上弹出了新的文字:
【一位源自亘古而来的永恒旧神,虚境超主:[归心之灵柩]回应了你对祂的认知,你觐见了虚境超主:[归心之灵柩]今日亿万万次瞥视其中的一道目光。】
【依靠[定律主宰],纯白学者伊德莉拉的天使赐福与[真理扇区·普罗米修斯]的代理主管权限,你成功抵挡了[归途]的攫取。】
【[反神秘方程式]为你极大幅度地削弱了其力量,你的个人现实被[归心之灵柩]取走了一部分,但因为[中央智脑]的存在,[真理扇区·普罗米修斯]为你付出了这份代价,你并未因此受到损伤。】
【但,你因为认知到[归心之灵柩]而得到其烙印,正在进行设定摘出——】
【设定摘出:归途
世界上存在一种广泛的假说——宇宙的产生来源於一场爆炸。
某个压缩到极致的奇点作为爆炸的源头,在无穷尽的扩张之中构建了这片星海。
而在神秘学领域,类似的事情并非假说,而是一个严肃的考古发现——
一切神秘尽数来自天穹之上坠落的神国,万物之灵归於亘古旧神本身。
一切都源自於此……一切都应归於此。
旧日的神明,便是神秘学世界的「奇点」。
「神说要有光,於是便有了光……而现在,祂已经做好了将光芒取走的准备。
那麽……我们也应做好准备。」
——绝对能力者,[摩恩商业]执行长,α。】
【此设定为绑定设定,在击溃永恒旧神、虚境超主[归心之灵柩]前无法卸除。】
【加载本设定後,你将出现在[归心之灵柩]的视线中,将会被祂视作收藏品取走,纳入自己的收藏之中。
祂的行动与你对其的认知程度相关,现在,你对其的认知程度为:极低。
其对你的危险程度为:极低。】
看着次元更新手册上的文字,罗恩微微瞪大了双眼,立刻明白了这位【归心之灵柩】到底为何会出现如此非比寻常的威势。
祂能够拥有这种强度,有着明显比其他【虚境超主】强的多的威势,那便是因为祂不只是一位【虚境超主】,更是一位所谓的【亘古旧神】!
罗恩不由得想起了次元更新手册上的、有关「余烬神代」的版本更新公告:
【版本更新公告:2.000版本,旧神的神国已然失坠,化作了点燃世界的「初始之火」。
为了避免「神明」与「超主」的强度滥用与世界体制过分僵化,我们分割了「初始之火」,创建了根源火种。
现在,所有人都可以依靠承载根源火种,踏足成王之路,用以燃烧以太灵能、击坠神明了。】
「旧神的神国」……这其中的「旧神」,指的是不是就是这里的【亘古旧神】?!
【亘古旧神】的神国能够变成支撑这麽多薪王的【初始之火】,那这位本身就作为【亘古旧神】的【归心之灵柩】自然也该有着远超其他【虚境超主】的能力……
【虚境超主】对祂来说,不过是个特殊的名号而已,并非是祂的实力代表!
『理想城面对的……竟然是一个这样的存在麽?』
罗恩心中叫苦,有些无奈地将目光投向一旁的404。
他沉默了片刻,问道:
「这……到底是什麽?」
「理想城准备了三万年?理想城从建城开始到现在竟然经历了三万年吗?」
「你们之前语焉不详讲过的神战,就是与这位存在的战斗?」
「在这三万年来……理想城一直在预备与祂的战争,对吗?」
连珠炮一般的问题从罗恩的口中吐出,但听到这话,404和伊莉丝对视了一眼,不免露出了一抹苦笑。
404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
「讲得越细致,你知道的越多,你遭受的影响与来自『那一位』的印记就会更加深刻——」
「我看你刚刚那奇怪的表情,应该也已经亲眼见证过祂的存在,知道祂是怎样的存在了……」
「你应该清楚我这样是为了你好,对吧?」
罗恩沉默了片刻,没有反驳。
因为404说对了。
如果说在之前他没有听到过【归心之灵柩】这五个字时,罗恩还对【超能派】和404的藏私感到不满,认为自己被当做弃子,瞒了极为重要的信息——
但在知道了这样一位存在後,罗恩心里原本的所有嫌隙都在此刻烟消云散了。
这个名字证明了一件事情——之前404和伊莉丝隐瞒了【绝对能力者计划】的相关信息,看来的确是为了保护他。
毕竟这个名号凡有言必被知,而且只是知道残缺的、一点点相关的事情,哪怕只是知道那五分之一民众的昏迷不是牺牲只是保护,也会认知到那片极光……
罗恩能够确定,如果是他在得到【普罗米修斯】的代理主管权限之前就得知了【归心之灵柩】的存在,那罗恩刚刚就绝对不会是只被取走一部分的个人现实,还能让【普罗米修斯】扇区替他付出代价了……
他极有可能会被取走什麽重要的东西——
除了明确在次元更新手册上写明了不可能被抢走的【虚饰火种】与次元更新手册本身之外,罗恩怀疑自己身上的一切都有可能被抢走,甚至可能连性命本身都要搭上。
看着罗恩沉默,一旁的伊莉丝认真道:
「认知越深,影响越重……你现如今的权限,最多也就只能承受这些认知了。」
「不管是神战的细节,还是更多事情,那些都要等你成为Lv.5之後,我们才敢放心告诉你。」
「现在,我们只能告诉你【绝对能力者计划】到底要让你做些什麽……如果你实在好奇,也只能自己猜测。」
「这是为了你的安全负责,也是为了理想城的未来负责……由不得我们任性再告诉你更多了。」
听着伊莉丝严肃且认真的话语,罗恩回想起刚刚那浸透全身的恐惧,清楚这件事情的极端危险,倒也不再有半分执拗。
在这种强到过分的敌人面前,一切行动都如同蚍蜉撼树般无用且好笑。
404和伊莉丝在这种敌人面前也和蝼蚁没什麽区别,弱者本就没有选择权,罗恩此刻对她们已经没了半点苛责的想法。
此刻……他只想在安全的范围内,知道更多。
知道一下,这【绝对能力者计划】若是用来对付这位【亘古旧神】,又该是以何种方式应对,他在这【绝对能力者计划】之中到底应该做些什麽?
这【归心之灵柩】似乎准备将一切都重新收拢,变成祂自己的藏品……
这种危机切身地影响到了罗恩,根本由不得他有半点儿摸鱼的心思。
虽然现如今这位【亘古旧神】还明显没有真的对理想城出手,但罗恩也只能想办法抓住身边的全部力量,多拿一点是一点……
手中多有一份力量,未来面对这位【亘古旧神】之时,才会多上些许活下去的可能性。
心中如此想着,罗恩逐渐平静下来,沉思片刻後问道:
「那至少也该正面告诉我……在【绝对能力者计划】中,我到底要做什麽?」
「在成为一位绝对能力者之後,我又该做些什麽?」
「还有……为什麽,这个计划非要选择我不可?」
听到这话,404却是轻笑了一下,说道:
「因为你是剩下的、那个早就已经预订了一片智脑扇区的Lv.5。」
「作为Lv.5的预备役,你与李安明是【绝对能力者计划】的唯二选择。」
她说着,思索片刻道:
「虽然还没有认真跟你讲过……但靠着之前和李安明的接触,你应该已经清楚,【绝对能力者计划】是为了推出一位新的神明吧?」
罗恩点点头,接话道:
「李安明说他成为Lv.6後需要奉献自我,替代神明,失去自我意识……」
「如果没猜错的话,他应该是要入住【镜之塔】,代替那位【智库之主】维持【反神秘方程式】吧?」
404赞许地看了罗恩一眼:
「那是【绝对能力者计划】的A结局——一位新的神明成为了【反神秘方程式】的主持者,维持理想城在【反神秘方程式】的隐匿与庇护中,继续存续新的三万年。」
「但……【绝对能力者计划】不只有这一个结局,这个来自神明的课题也并非只有一个选择。」
「我们的确可以靠着献上一位新的神明作为祭品,继续维持现在的状态,让理想城沉默,潜藏。」
她说着,话锋一转,语气之中透露出一丝刺骨的锋芒:
「但……我们同样也可以选择将【反神秘方程式】作为锋刃取走,成为击溃旧神的利刃……」
「这是【绝对能力者计划】的B结局……也是你胜利之後,理想城将要走向的方向。」
她说着,目光灼灼地看着罗恩,道:
「这次的实验,其实是测试这两条路中,被选定的执行者到底谁更有潜力。」
「而你证明了你的能力,罗恩。」
「与在A结局中,注定要成为耗材的李安明不同……你被那位智库之主选定为了执剑人。」
「你是与神明们一同有资格执掌【反神秘方程式】……执剑击败旧神的存在!」
她说着,语气之中染上了些许笑意:
「【绝对能力者计划】在你这里只有一个目标……那便是在你完成了【普罗米修斯】的【求知实验】,彻底成为Lv.5後,我们会助力你登上【镜之塔】,以【火种】为基底完全连结【中央智脑】。」
「届时,你将成为Lv.6,并藉由【普罗米修斯】扇区的特殊性完成【绝对能力者计划】,得到一串特殊的原始码——」
「掌控,属於你的【反神秘方程式】!」
这不是GG,是宝藏书籍《我的设定在你之上!》的安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