穹顶之上的残破人脸瞬间崩碎。
万千虚影同时收束,如鬼魂附体般尽数落入秦明神的身躯之中。
紫金神辉自他体内疯狂炸开,身躯以一种违背物理的姿态不断拔高,化作一尊顶天立地的紫金巨人。
紫金巨人双手一撑,笼罩四周的圆形黑渊竟如鸡蛋壳般破碎,他生生从黑渊中长了出来。
秦明神的身形还在增长,直至脚踏沧海,头顶天穹!
万丈深海在这尊巨人面前,宛若一个小水洼,堪堪没过脚踝。
如果白野在这里就会发现,秦明神现在的姿态,正是当初震碎九大神教召唤出的神明虚影的姿态。
这便是秦明神的领域真解,也是他的最强形态!
除了不够持久,一切都是完美无缺。
当初他击碎神明虚影后,很快变成了小孩,正是力量消耗严重的表现。
被震碎领域的杜静哲,其口鼻、眼眶之中骤然涌出漆黑如墨的黑水,那是实质化的吞噬之力。
下一瞬,他全身上下的毛孔都开始渗出黑水。
身躯不断在黑水中融化,最后化作翻涌的黑潮。
黑潮越涨越高,如地底深渊炸开的泉眼,冲天而起。
整片天地都仿佛化作无边无际的黑色汪洋。
而在那黑潮的最深处,一道横贯苍穹的巨大眼眸,缓缓睁开。
通体暗紫,眼眸边缘的虚空不断湮灭、坍塌,竟呈现出诡异的黑色裂纹。
眼瞳是坍缩到极致的终极黑洞,一切的光芒、物质、能量,皆被其吞噬。
像这样的眼瞳,足足有三颗!
三颗瞳仁呈三角鼎立之势,在眼眸中旋转、挤压、碰撞。
杜天命展现出了全盛之姿!
忽地,天命垂泪。
巨大眼眸中涌出无尽黑潮,朝秦明神幻化的紫光巨人淹没而去。
黑潮所过之处,空间直接化作虚无,连光线都无法逃离。
秦明神双眸中爆发出璀璨紫光,一柄巨型紫光剑凭空成型,他手持紫剑,带着诸世万我之力,悍然斩下!
剑与黑潮轰然碰撞,没有想象中的惊天声响,只有无声的消融。
紧接着,无数肉眼不可见的吞噬力场从巨眼中射出,像一张巨大的渔网,死死缠绕住秦明神的身躯。
那吞噬之力强的离谱,连空间都被强行拉扯、撕裂。
秦明神庞大的身躯竟在半空微微一顿,每一步落下都显得异常沉重,仿佛行走在粘稠的液态深渊之中。
他低喝一声,亿万紫辉暴绽,强行挣脱束缚,双手持剑,自头顶斩落,天上的云层都被剑刃下落之势斩成两半。
巨眼之中,三枚黑洞瞬间坍缩成一点,爆发出足以吞噬神明的伟力。
两尊巨物轰然相撞!
爆发出的惊天威势,连脚下的大海都被震碎,露出终年不见阳光的漆黑地面。
战场上,联邦、灰烬黎明、海族.......所有人皆被这股狂暴的威势横扫,身形不受控制的倒飞出去。
实力稍弱一些的,更是连一秒都未撑过,直接在能量潮汐中湮灭。
唐果脚踏海浪,身形暴退千米,这才堪堪稳住。
她此时的状态十分不佳,原本白皙的脸上竟浮现出无数细小的黑色静脉。
她中了疫医的毒。
疫医同样狼狈,左臂处空空荡荡,不断有黑血滴落。
他拿起针管对着左侧肩膀狠狠扎下,黑血瞬间止住,可左臂却无法再生。
因为唐果已经彻底斩断了左臂的生机,他的这只手完全废了。
“后生可畏。”疫医声音低沉的赞道。
唐果却无心去听,那双黄金瞳中满是焦急,四下寻找着那道熟悉的身影。
“不用找了,先驱者直面【命运】,必死无疑。只有亲眼见过,方知神明的可怕。”
疫医眼中闪过一抹心有余悸之色,仿佛回忆起被【命运】找上门的恐怖。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在神明面前,什么杜静哲、秦明神,什么人类巅峰强者,不过蝼蚁罢了。
“人神之间的差距,无法用力量去度量,那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层次。”
唐果心中一颤,握着长剑的手掌不自觉攥紧,她眼眸低垂,长长的睫毛投下的影,几乎要将那双璀璨的黄金瞳覆盖。
这时,杜静哲与秦明神彻底分出了胜负。
苍穹之上,紫色神辉如审判之潮,完全压过了黑色的吞噬风暴。
那横贯天地的巨大黑眸剧烈震颤,不断崩解。
“不——!!”
杜静哲发出不甘到极致的嘶吼,黑眸彻底破碎,他残破的身躯从天空坠落,浑身浴血。
黑暗褪去,生机消散。
他重重沉入冰冷的海水之中,失衡的力量让他的身躯千疮百孔,连施展老师传授的气血武道【羽】都无法做到。
他的身体、意识、野心一同下沉。
秦明神身上光芒闪动,巨大的紫光巨人瞬间收缩,他渐渐变回原形。
一袭暗紫色西装身影屹立在大海之上,海面早已被染成暗沉的猩红,无数断肢残骸漂浮,随着海浪翻涌,血腥的令人窒息。
秦明神垂眸,看着脚下这片被鲜血与残骸铺满的大海,眼神平静无波。
下一刻,海天相接之处,一轮黎明缓缓升起。
那是从灰烬中破土而出的光,照亮了这片被毁灭的海域。
黑暗在黎明前退去,罪恶在黎明前焚烧,一切惨烈与绝望,都成了新生的铺垫。
光,落在秦明神身上,将他的轮廓映的如神明降世。
他脚下是尸山血海、破碎人间。
他身后是破晓黎明、万丈金光。
蓦地,秦明神缓缓开口。
“旧世焚烧成烬,唯神薪火长明!”
下一刻,巨大的欢呼声冲破天际。
残余的灰烬黎明等人兴奋狂呼,神情狂热。
而联邦一方,那一道道浑身浴血的身影,此刻面露绝望,有的人甚至跪倒在地,丢弃了手中长刀。
战斗在此刻停止,似乎已经分出了胜负。
秦明神看着不断在海中下沉的杜静哲,语气平淡,却带有一抹纯粹的郑重。
“你是我这一生遇到的,唯一一个可以逼我使出全力的对手。
你输的不是力量,而是运气。
运气让你站在了我的对立面,所以你输了,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