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李崇文的动员令已经传遍全国十二郡、三百余县、上千个乡镇,直达每一个村、每一个厂区、每一个连队、每一个社区。
新桂村,姑苏郡下,一个普通的移民村。
全村三百多户人家,大半是从广西移民过来的百姓,立国之初靠复兴党的土改政策,家家分了土地,日子才渐渐红火起来。
水稻刚收割完,晒谷场上还摊着半干的稻谷,金黄一片。村长韦老根搬了个木桌摆在晒谷场中央,老头是桂系老兵出身,也是复兴党的党员,他说话带着浓重的广西口音。
村里的大喇叭早早就响了三遍,村里的男女老少纷纷撂下手里的活,往晒谷场赶来。
“老少爷们!老娘们儿!”
“今天喊大家过来,就说一件事——南边有个国家,搞了个公投,想要要并入咱们南华!”
韦老根拿烟袋锅子敲了敲桌面:“我就问大家一句:咱们好不容易分的地、过的安稳日子,你们愿意让外人来分一杯羹?”
话音刚落,底下瞬间炸了锅。
年轻后生二牛,嗓门比谁都大:“那不行!当年我家逃荒过来,我爹在路上就没了,是总统给分了五亩水田,我娘才把我和弟妹养大。”
“现在日子刚好过,凭啥让人来分地?”
他这话戳中了不少人的心事。村里大半人家都是逃难过来的,谁没吃过颠沛流离的苦?
是李崇文的土改,让他们第一次有了自己的地,第一次能踏踏实实吃饱饭,过上好日子。一听有人来分他们的地,死活都不答应。
旁边的李大娘拍着大腿接话,激动但:“就是!我听说兰芳有很多人,我家孙儿刚上村小学,那么多人涌过来,学校位置够吗?看病的大夫够吗?最后还不是咱们老百姓吃亏。”
“我还听说他们欠了一屁股外债,不会要我们帮忙还吧!那岂不是要加税了!咱们的日子刚红火起来,就要被刮一层?门都没有!”
种粮大户老周蹲在石碾子上,瓮声瓮气地喊。他家现在种着二十多亩地,每年交完公粮还能剩不少,家里盖了新房,儿子刚娶了媳妇,日子正红火,最怕的就是变天。
“反对!我们坚决反对!”
“对!不能让他们毁了咱们的好日子!”
你一言我一语,晒谷场上像炸开了锅。
老人、妇女、汉子,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愤怒。他们不懂什么博弈,不懂什么政治权谋,
他们只知道:谁给他们土地,谁让他们吃饱饭,谁让他们过上好日子,谁就是好人;谁要打乱他们的安稳日子,谁就是敌人。
李崇文和他的复兴党给了他们祖辈都不敢想的生活,这份恩情,比山还重。
村长韦老根等大家喊得差不多了,抬手压了压,场面瞬间就静了下来。这就是桂系退伍老兵的威望,也是复兴党在村里的威望。
“既然都反对,那就签名按手印。请愿书一级一级递上去,递到县里、递到郡里、递到国会。让总统知道,咱们老百姓不答应!”
“我先来!”
二牛第一个冲上去,大拇指蘸了红印泥,重重按在白色的宣纸上,指印鲜红发亮。
紧接着,男女老少排起了长队。
白发苍苍的陈阿公拄着拐杖,颤巍巍伸出手,嘴里念叨着:地是我们的;还有半大的孩子,替不识字的爹娘按签名,小脸上满是认真。
鲜红的指印一个叠着一个,像一团团烧起来的野火,顺着纸页蔓延开。
韦老根站在桌子旁,看着长长的队伍,心里热乎得很。他早上六点接到镇里的电话,八点就把人聚齐了,前后不到两个小时。
这就是李崇文通过复兴党构建的体系:除了偏远地区外,南华全国,是村村有联络员,户户有联系人,一声令下,全员响应。新桂村的场景,不过是南华上万个村镇的缩影。
扶风郡,青田县
县长带着两名官员天不亮就出了门,每人都带了一个半人高的布包,里面裹着请愿书,还有用油布封得严实的红糖、奶粉和烟酒。
刚走到半路,暴雨就劈头盖脸砸下来,前方一段路直接被山洪冲塌,连人带车都过不去。
“县长,路塌了,要不先回县里,等雨停了路修通再走?要去的存村子太偏远了。”随行的年轻官员,探查情况后,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喊道。
县长指了指旁边的山路说道:“回什么回?跟各村都约好了,失信一次,老百姓就不信你第二次。路塌了就绕山路走,东西我们背过去。”
三个人踩着泥泞的山路往山上绕,雨披挡不住斜灌的雨水,很快就淋透了,却没有放弃。
山路又陡又滑,摔了好几跤,膝盖都磕出了血。原本半个小时的路,硬生生绕了两个多钟头,才到第一个偏远村子。
村口避雨的村民看见三个泥人似的官员,背着沉甸甸的包裹站在雨里,心里不不禁有些佩服,赶紧他们拉进屋烧姜汤、烘衣服。
县长喝了口热汤就掏出礼物,给大伙分些红糖、奶粉和烟酒,用村民的方言唠叨:
“兰芳要并入咱们国家,以后税要涨,地要分,咱们孩子上学的学费估计免不了了。”
“但是总统说了,老百姓的想法最重要,如果乡亲们反对,就在这里,签个名按个手印。”
一听要涨税、孩子不能上学,都点头答应。村长带头签字按手印,妇女们抱着孩子排队。
村长当场喊来几个青壮年:“跟着县长走,下一个村路也不好走,帮忙背东西、带路!”
雨没停,队伍却越走越长。
县长踩着泥泞一个村接一个村往下走。饿了就啃干粮,一天下来,只跑了七个村子。
往东数百里,金兰湾南边的滨海渔村,市政府官员站在码头的台阶上,手里的铁皮喇叭。
“乡亲们!兰芳想要要并入咱们南华!”
“大家想想,咱们的税收减免、补贴,是不是要分给他们?咱们的饭碗还保得住吗?”
码头上的渔民瞬间炸了。刚靠岸的渔老大把船绳一拴,踩着水花就跑过来:“那不行!这钱是总统给我们的,凭啥让外人来抢饭吃?”
“反对!我第一个签名!”
“我也签!算我一个!”
从北部的崇山峻岭,到南端的滨海渔村;从西部高原的牧场,到东部沿海的鱼米之乡。
田埂上、晒谷场、村口的大榕树下、渔村的码头边,到处都是签名按手印的百姓。
高原的官员骑着马、翻着山,一个村子一个村子跑;平原的官员踩着田埂、走村串户,唠着家常就把政策讲透;渔村的官员跳上渔船、逐艘宣讲,海风刮哑了嗓子,也要说服每个渔民。
往日传达到村要三五天的政令,这次半天就落到了户。南华政府的治理模式,通过复兴党把每一个村庄都拧成了一股绳。
有人问为了赶时间,直接爬山的官员:“跑这么多偏远村子,不累吗?”
年轻的官员抹了把汗,笑着说:“累啥?当年的复兴党,翻山越岭给老百姓分地,比这苦多了。现在就跑跑腿,也是我们应该做的!”
仅仅三天时间,就有一千二百七十三个乡镇,超三百一十二万农民完成联名请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