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境内。
最近最热闹,最火爆的一件事无疑是赵廷美洛阳叛乱之事了。
“要我说这四王爷是贪心不足!为了王位更是肆意抹黑陈氏,还打出了清君侧的名号,结果连洛阳城都没有出就被军神给擒拿了!”
“诸位可能不清楚,当日军神踹开房门时,那赵廷美是面如白纸,仓皇逃窜,接连撞到了好几座纯金打造的灯盏,好不凄惨!”
说书先生坐在台上舌灿莲花。
“不对啊!军神不是杨业杨老先生嘛!”台下有人质疑。
说书先生却是不慌不忙,手中折扇放在桌子上:“客官不是长安人?”
“不错!”质疑之人愣了一下,而后反问道:“你如何知道?”
说书先生不由得大笑起来,紧跟着周边的人都大笑起来。
“这长安之内谁人不知杨家一门双军神,当的是杨门虎将!”说书先生当即抬起醒木拍了下去。
毫无疑问,这是他故意为之,目的就是有人当场询问,这也是他凭借说话这门艺术吃饭的本钱,气氛自然就调动起来了。
二楼,陈无忌放下手中的报纸,嘴角不由得露出一抹笑意:“回吧!”
哑奴快步走上前来,推着陈无忌离开。
说书先生的讲述压根就不是什么新鲜事,关于赵廷美的情况报纸已经详细通报过了,但上面毕竟有不少是官话,对于读书人来说自然没有什么理解难度。
但下放到市井就不一样了。
刚好这些说书人就是最好的嘴替,而且哪怕是看得懂报纸的人也不介意来听上一小段,毕竟富庶的大宋虽然发展快速,但文娱活动终究还是那么几样。
“现在说书人的生意也快不好做了!”杜仲不由得感慨一句。
“哦?怎么说?”陈无忌有些好奇的问道。
杜仲边走边解释道:“家主可曾听闻皮影戏?”
“自然听过!”陈无忌点了点头,皮影戏的发展已经相当成熟了,不过他倒是好奇这件事怎么和说书先生联系到一起的。
“长安东边的映辉楼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台机器,可以利用电力驱动,皮影戏可以连贯播放,到时候只需要善口技者在幕后配音即可,省去了繁琐的操作不说,还可以同时制作多部戏曲,吸引了不少人过去观看!”杜仲说到这嘴角不由得露出一抹笑意。
“看的人多了,酒楼内的人自然就少了,家主你说说是不是说书先生的活就少了?”杜仲反问一句。
陈无忌不由得愣了一下,他知道最近有不少新兴科技,但让他没想到的是科技发展的速度比他预想中还要快得多!
这不就是动画的雏形和配音演员的鼻祖?
工业革命一直都是基础,当基础打好了,人们的吃穿用度,衣食住行都会发生极大的变化。
便利这两个字,珍贵无比,而人本性都是懒惰的,在电力可以作为驱动力的时候,一些新鲜事物也将井喷一般出现。
陈无忌再度感慨人的创造力是无穷的,尤其是他提供了这个土壤之后,也不知道以后会研制多少和他印象中极为熟悉的东西来。
陈无忌忽然想到了赵廷美的事情:“赵廷美什么时候行刑?”
“明日午时!”杜仲回了一句:“陈公,要去看看么?”
“不用了!”陈无忌摇了摇头,对于他来说,赵廷美被砍头的确没什么好看的。
翌日午时。
菜市场内围满了人,无论是什么时代,都不会缺少看热闹的人,更何况今天被行刑的人身份极为特殊。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一辆黄色的车辇来到了天牢内。
赵德昭看着神色黯然的赵廷美,脸上不由得露出一抹恨意:“四叔,你可还记得这里?”
上一次的赵廷美意气风发,言称钱可通神,多亏赵德昭身手了得,否则大宋怕是会再度陷入到动乱之中。
眼下没有了任何希望的赵廷美缓缓抬起头,面如枯槁,眼窝深陷,但在看到赵德昭的时候他忽然发了疯一般扑了上来,手死死握着天牢的栅栏。
“哈哈哈!赵德昭,你以为你赢了么?我告诉你,没有!”赵廷美状若疯狂。
赵德昭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发疯,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无论怎么说,你是我的四叔,我来送你最后一程!如果你只是这般模样,那着实有些丢了皇家脸面!”赵德昭神色淡然的说了一句。
可这句话无疑刺激到了赵德昭,他的笑容越发疯狂:“赵德昭,你就不好奇我为何如此么?我告诉你,匈奴使团抵达的那一天,我已经让人将火器的制造方法送给了匈奴!”
“若是匈奴人获得了火器,你觉得会发生什么?哈哈哈!”赵廷美疯狂的大笑,双眼死死盯着赵德昭,想要从他的脸上看到慌乱和不安的神色。
若是能够怒不可遏就更好了。
他现在已经没有任何活着的希望了,若是能够恶心一下赵德昭,那无疑是他最愿意看到的情况。
赵德昭却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神色没有丝毫变化:“我的好四叔,你真觉得凭借着你的手段就能弄到真的火器的制造方法?”
赵廷美身体骤然僵硬了许多,看向赵德昭的眼神中带着些许疯狂之色:“哈哈!你心虚了!连这种谎话你都编的出来?你怕了?”
赵德昭直视他的双眼:“你能将东西送到匈奴使团不过是因为我想让你这么做罢了!一切,都这么简单!”
“当陈公将拍卖行调查的事情汇报给我之后,我就怀疑你了,只是那时候没有任何证据!”赵德昭声音缓慢,但却如同毒蛇一般让赵廷美脊背发凉。
他发现自己似乎一点都不认识眼前这位侄子了。
此时的赵德昭更是给了他一种先帝的威严感,他的喉咙更是轻轻的蠕动了一下,身体下意识的后退一步。
“四叔,你的棋子埋的很深,但那里不是你能插手的地方!否则你以为为何朕会将这一切调查的如此清楚?”赵德昭脸上带着毫无遮掩的嘲讽之色。
赵廷美眼神空洞,身体踉跄着后退一步,身体更是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
此刻的他只感觉自己像是一个笑话,原本还觉得赵德昭愚蠢无能,结果那个真正愚蠢且无能的人,是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