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瑾变成老丁的小狗腿。
一早他拉着军军跑去家属院,带上早餐,打好洗脸水,指挥军军把老丁的衣服洗干净。
中午,指挥光光头给老丁做好吃的饭菜。
晚上,继续指挥光光头准备小酒和下酒下菜。
老丁呲牙:“小兔崽子,你要跟我回家属院?”
贺瑾红着眼:“爹,现在都12月底了,放寒假了,我即使是四级技术兵,但是我才十岁,即使我是天才,我也可以放假,我要去找姐姐。”
老丁皱眉:“你去你姐那里,你姐又要工作,又要照顾你,你会洗衣服吗?”
贺瑾眨眨眼:“我可以叫旭哥洗衣服不行吗?”
老丁摸了摸下巴:“也不是不行。你的无线电对讲机,二十公里,如果中继搭建起来,是不是可以实现沈城无限通信?”
贺瑾跟着老丁回到了家属院,贺瑾说:“可以,但是爹无限对讲机,必须要配车,不然电池完全跟不上。”
老丁眯着眼,手在大腿敲敲,若有所思
贺瑾继续说:“旭哥修车技术是天才,总军区的废车多吧?叫旭哥修。”
老丁撇了他一眼。沈城总军区的废车很多,那是陆军的。即使是破烂,他们也不会给二科。
不过老方可以回家找他爹审批。老方的爹是副总司令,陆军的事,他爹说了算。
审批来的废车坏车,归军管;军管修好了,二科要一半。
修车的人是他亲儿子,老方应该不会反对吧?
一人一半,老方吃得下这个亏,毕竟老子都把儿子送给他当继承人了。
老丁心里算了一笔账,脸上的表情从嫌弃变成了算计。
他看了贺瑾一眼:“老子想想。滚到隔壁睡觉去。”
贺瑾“哎”了一声,屁颠屁颠地跑了。
老丁拨通了方臻的电话。
老丁笑呵呵:“老方,有个事儿跟你说。”
方臻在那头嗯了一声,等下文。
老丁把事情说了一遍,贺瑾要去沈城找姐姐,丁旭修车是天才,总军区一堆废车,批下来,旭旭修好后,二科军管对半开。
方臻冷哼:“老丁,我找我亲爹申请坏车废车,走的可是我的脸面。”
他声音又高了半度:“不单单是脸面,即使是破车、坏车,踏马的,总区后勤也要走公对公的账。真当老子上下一张嘴,就能拿到?”
老丁把话筒拿远了一点,等他说完,才慢悠悠地开口:“我知道。”
方臻没好气:“你知道个屁!公对公,你知道要多少手续?申请报告、技术鉴定、报废证明、资产调拨单,我爹签了字,还有他顶头上司要签。你以为总区后勤是我家开的?”
老丁没吭声,等他泄完火。
方臻骂完了,喘了口气:“你让我批车,最重要的是要给钱的,费用谁给?”
老丁说:“军管,我儿子修车。”
方臻的声音从暴躁变成了算计:“老狐狸,你儿子早就送给我了,上次我可是付过钱的,去老毛子后花园,军管、二科和陆军一军三方合作,一军不要脸,说串连火车停运,他们的钱买粮给兵吃饭了,你说旭旭送给我,二科也买粮了。”
老丁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你说旭旭是不是老子的儿子,他那脸是不是和老子年轻的时候一样。”
方臻哼了一声:“你倒是会算。给总区后勤废车钱,你六我四?别忘记了,旭旭现在在沈城军管当计划内临时工,我一个命令下去,天经地义给我去干活,你屁都没有。”
老丁纠正道:“老方,我们从小在延安一起长大,我唯一的儿子都送给你了,我亲爹,还想要他唯一的孙子继承他的衣钵,去陆军当个小兵。所以钱对半,你们军管比我们二科有钱,我们穷。”
方臻又哼了一声,但这次哼得没那么暴躁了:“行,我去找我爹。批不下来别怪我。”
“批得下来。”老丁说。
“你这么确定?”
老丁的声音不高不低:“老陆的废车破车他们也没用,废车放着也是放着,给出去还能换人情,老陆不傻。”
方臻:“老狐狸!!”
老丁听着话筒里的忙音,把话筒放回去,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嘴角的弧度大了几分。
贺瑾从隔壁探出半个脑袋,小声问:“爹,方叔答应了?”
老丁斜了他一眼:“滚回去睡觉。”
贺瑾脑袋缩回去了。
但他听见老丁在屋里哼起了小曲。
————
方臻挂了老丁的电话,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才拿起电话,拨通了那个他轻易不打的号码。
“爹。”
方心培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不急不慢:“公事还是私事?”
方臻:“你们老陆的破产废车,公对公,废车放着也是烂掉,调拨给有需要的单位,二科和军管,我帮你处理了。”
方心培冷笑了一声,那声冷笑不大,但方臻的汗毛竖了起来。
他儿子会这么好心收一堆废铜烂铁?
年年打老陆的秋风,没玩了是吧?!
方心培的语气像是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公对公太麻烦。你看这样好不好,你要这些破铜烂铁,你肯定要修,你派人来修。我们作为友军兄弟,把利益分配写清楚。修好后,我六你四。”
方臻张了张嘴:“爹,不讲理了吧!?我们军管也属于北方军区的,不能你是老陆出身,就偏心老陆,别忘记了你现在是总副司令,属于整个北方各种兵种的总副司令。”
方心培打断他:“呵呵,海陆空二炮队归北方军区,军管和二科直达天庭。这车我批了,车归你修。修好了,我留六成,你拿四成。你拿回去的四成,你要怎么分,那是你的事。”
方臻沉默了。
他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废车修好了,陆军留六成,剩下的四成他和二科对半分,那就是他拿两成,二科拿两成。
他从“对半开”变成了“拿两成”。
方臻咬了咬牙:“爹,您这也太——”
方心培的声音依旧不急不慢:“太什么?太合理?车是我的,我批了,你才有车修。我留六成,是给你面子。不留,你一台也拿不走。”
方臻没说话,他知道他爹说的是事实。废车是陆军的,没有他爹的审批,一台都拿不到。现在他爹开口就是六四,他连讨价还价的余地都没有。
方臻说:“五五。我派人去修。”
“那就没得谈喽!还有事吗?没事就可以滚蛋。”方心培的语气火爆。
方臻不甘心问:“爹你死后,你会把政治衣钵传给我吧!”
方心培:“儿子呀!你都是少将了,我觉得小王做为陆军的崽崽很出色。衣钵给他。”
方臻:“偏心眼的老头,行了,你六我四,走‘友军协作,利益分配’,我出人,不在出钱。”
方心培:“合理。行了,对了我孙女,你安排在沈城当临时工?其它我不管,但是一定要让我孙女吃饱穿暖,不然我削你。”他挂了电话。
方臻挂下话筒,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叹了口气。
老丁那个老狐狸,算来算去,没算到这一层,他爹比他还会算计。
方臻拿起电话,又拨通了老丁的号码:“老丁。”
“嗯?”老丁的声音带着一丝警惕,“批下来了?这么快?”
方臻说:“批下来了。好消息不要钱,‘友军协作,利益分配’,六四。陆军留六,我们拿四。”
电话那头沉默了。
方臻等了两秒,听见老丁深吸了一口气。
“四成里,我们对半开?”老丁问。
方臻:“对。”
老丁说了一句:“你爹,比你狠。”
方臻没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