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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2章 断岳柱九道痕,测境开启万修屏息!

    秦长老的手停了。

    他把名册放下。

    他往西侧看了一眼。

    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

    “那家的头领,是个教拳的。”他说。

    “怎么了。”

    “没什么。”秦长老说,“记着,碰上他们,别惹。”

    沧海商盟没有下场。

    他们坐在东街同福楼的窗边。

    窗正对着断岳原的方向。

    沈总执事手边摆着一本册子。

    吴执事翻到第三页。

    第三页上那行字,他今日又看了一遍。

    “断岳城西街,大山武馆。三年前出城,往北,今归。四十一人。”

    “总执事。”吴执事开口,“城里的盘口,今日开了。宋家一赔一点一。大山武馆一赔十。”

    沈总执事把窗关上。

    “有意思。”他说,“把今日所有的注,都押大山武馆。”

    场中的执事又敲了一声锣。

    “第一轮,试境。”

    “台上,生死自负。”

    西侧末位。

    二柱握紧了短刀。

    阿满睁了一下眼,又闭上。

    石头把肩转了转。

    小丫头立起短枪。

    小幺把手摊开。

    掌心里那道线,弯了一下,又直回去。

    赵大山攥着名册,指节发白。

    他看了张远一眼。

    张远没有看他,也没有看场中。

    张远的目光落在南边宋家那面金线旗上,落在旗子底下那张空着的矮案上。

    张远坐在最后面。

    从头到尾,他没有动过一下。

    渊寂残魂从张远肩侧浮出来。

    猩红的眼扫过全场。

    “你是来看传承的吧。”渊寂说,“一百二十届武会,五十年一次的换榜日。这么多宗门把自家的传承担上台。你是来看这些东西的。”

    张远看着场中。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嗯。”

    他轻轻点了一下头。

    场中的锣声余音未散。

    第一轮试境的鼓,已经响了起来。

    辰时五刻,场心。

    场中那根柱子立起来了。

    柱子是黑的,三丈高。

    柱子上一道一道的刻痕,从下往上,一共九道。

    第一道最浅,浅得像指甲划过。

    第九道最深,深得像刀劈进石头。

    刻痕是干的,干得发白。

    可那些白痕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沉。

    像是有东西在柱子里面睡着。

    城主府的执事站到柱子前,扬声开口。

    “断岳柱。九道痕,九层境。一至三道,圣境。四至六道,尊者。七至九道,帝境。”

    他顿了一顿。

    那顿的一息里,坡上的风都停了。

    “上台者手按柱身,气入柱中。亮到哪一道,就是哪一境。唱名,上榜。”

    坡上的万人,安静了一息。

    然后炸了。

    西坡茶棚底下,一个穿灰布短褂的汉子把茶碗往桌上一墩,瞪圆了眼睛:“九道?这一届有人上七道吗?”

    旁边一个挑担的接话,扁担往地上一杵:“七道就是帝境。帝境一拳出一鸿。一鸿是一方星辰的所有力气。”

    茶棚里坐着一个穿黑袍的老者,胡子花白,手里捏着一杆烟锅。

    他慢悠悠地吐了一口烟,眼皮抬了抬:“上一届上七道的,只有两个人。你们没见过那场面。那两个人往柱子前一站,方圆百丈的风都往柱子里灌。柱子亮到第七道的时候,整片原上的土都在震。”

    “这一届要是出了第三个,这断岳城就要出名了。”挑担的说。

    “出了又怎样。”黑袍老者磕了磕烟锅,“出了也留不住人。七道的人,七域都抢着要。断岳城这个小地方,留不住。”

    城南赌坊的榜抬进了场。

    一面红布,挂在西坡上。

    红布上写着三行。

    头名,裂岳门。

    次名,太岳剑宗外门。

    第三,万兵楼。

    第四,宋家。

    第五,落霞城。

    底下还有一行小字,黑马:万兵楼那座车。

    最底下有另外一行,墨很淡,大山武馆。

    赔率一赔十。

    有人抬头看了一眼,笑了。

    一个穿绸衫的瘦子,是城南赌坊的伙计,他踮着脚看了一眼红布最底下那行淡墨,嘴角一撇:“这行是谁写的。”

    旁边一个秃顶的中年人,是赌坊常客,他眯着眼想了想:“押注的。”

    “谁押的。”绸衫伙计问。

    “没人知道。”秃顶中年人说,“听说是个卖豆腐的押了一两,沧海商盟押了一大注。还有一块旧玉,压在大山武馆上。”

    “旧玉。什么旧玉。”绸衫伙计皱眉。

    “我没看清。”秃顶中年人摇了摇头,“那块玉上刻着字,像是‘断岳’两个字。”

    “断岳。”绸衫伙计倒吸了一口气,眼睛瞪大,“这城里谁敢拿这两个字刻玉。”

    “不知道。押注的人没留名。”

    绸衫伙计又看了一眼红布最底下那行淡墨。

    他看了两息,摇了摇头,把目光挪开了。

    头一家上台的是石堰城岩家。

    上台的叫岩九。

    他今年二十九。

    上台前,他把手在裤子上蹭了蹭。

    他走到柱子前,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按上去。

    第一道痕亮了。

    第二道痕也亮了。

    第三道痕亮了一半。

    “石堰城岩九,圣境初期。”

    唱名声落下。

    坡上稀稀拉拉地鼓了鼓掌。

    岩九把手收回来,站在柱子前,低着头看了一眼自己按过的地方。

    他看了两息,转身走下台。

    他走的时候,脚步比上台时快。

    张远坐在末位。

    他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他心里想,这个岩九,手蹭裤子的时候蹭了两下,第一下蹭的是汗,第二下蹭的是心虚。

    他按柱的时候,气到第三痕收了一半,不是他气不够,是他心里那口气先泄了。

    “根骨是三家里最实的。”张远说,“气沉在脚底,不上头。但他只敢亮一半。”

    “为什么。”小幺问。

    “因为他守成。”张远说,“他心里想的是别输,不是赢。他上台之前蹭手,蹭的是汗。他心里怕。怕的人,气到一半就收了。”

    小幺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他把手按在短棍上,按了一下。

    第二家上台的是铁门城。

    上台的是两兄弟。

    铁鸿二十九,铁鹄二十七。

    两人并肩站到柱子前。

    一人一手,按在柱上。

    “铁鸿,圣境中期。”

    “铁鹄,圣境中期。”

    两道第三痕同时亮起。

    坡上鼓掌声比方才大了一倍。

    东边坡上,一个眉毛细长、满脸金色纹痕的中年人坐在十二城的位置上。

    他是石堰城的执事,姓石。

    他看见铁家兄弟按柱,往旁边一个穿青袍的老者那边偏了偏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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