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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2章 宋家少主立三年约,断岳武会生死赌注

    张远没有回答他。

    他偏头看了一眼墙根下那半截断刀,又看了一眼还躺在地上捂着肩膀起不来的孟横,最后把目光转回宋玦脸上。

    “道馆不关。人也不搬。五百灵石没有。”

    他的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件已经说定了的事。

    宋玦盯着他看了三息。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浅,带着一种年轻人对不自量力的轻蔑。

    他抬起手,朝身后那两名圣境护卫挥了一下,说了两个字。

    “清开。”

    两人动了。

    一左一右,同时出手。

    左首那个穿灰色劲装的,伸手去锁张远的双臂。

    那手法不是寻常的路数。

    锁肩、锁肘、锁腕,三个动作被压缩成一个动作,在一息之内完成,是护院队里专门练过的擒拿手法。

    他的手指扣在了张远的手臂上。

    他准备用锁技。

    可他的手扣下去的那一瞬,像是扣在了一根埋在地底的石柱上。

    那根石柱没有动,也没有绷紧,就那么静静地立着。

    他愣了一下。

    他加了力。

    再用力。

    那双扣住张远胳膊的手,自己开始发颤了。

    他的脸从面无表情变成皱眉,从皱眉变成咬牙。

    他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浮起来。

    他能感觉到自己扣住的是一个活物。

    有体温,有呼吸。

    但他无论如何加力,都抓不住任何可以撬动的缝隙。

    右首那个穿黑色劲装的,没有去锁。

    他手肘撞在了张远的肋侧。

    那是他毕生练的一招肘击。

    他曾经用这一肘,撞断过一头铁角蛮牛的肋骨。

    他运肘的时候,整个上半身的力量都会从前脚掌传上来,沿着腰、背、肘,形成一个完整的发力链条。

    “咚。”

    他的手肘实实在在地撞在张远的肋侧。

    撞上去的那一瞬,他只觉得手腕一麻。

    那股麻意从手肘逆着发力的方向反震回来,先震到肩,再震到腰,最后震回到后脚。他半个身子都木了。

    “咔嚓。”

    一声轻响。

    那声轻响不是从张远身上发出的。

    是右首那个人自己的手腕传出来的。

    他的脸色刷地白了。

    他抓着右臂退开了半步。左首那个也在同一时间松开了手。

    不松的话,他怕自己的手指会被卡断在张远的手臂上。

    “咚。”

    两个人几乎同时倒退了回去。

    一个捂着手腕,一个甩着胳膊,脸上一片茫然。

    他们退回到宋玦身后,互相看了一眼。

    他们的眼中都是同一个意思。

    他们打的那个人,根本不像一个人。

    宋玦原本那点浅笑僵在了脸上。

    他看着张远,看了很久。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停住了。

    张远站在原地。

    他还是刚才那个姿势。

    脚没有动,肩膀没有晃,衣服下摆没有被风吹得往一边偏。

    他就那么站在原地,仿佛刚才那两下根本就不是冲着他来的。

    巷子两头,死一样地静。

    挑着菜担的汉子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几个孩子从门缝里探出头来,一个个睁大了眼睛。

    靠在墙根那个捏着旱烟杆的老人,终于把那根烟杆放下了。

    过了很久,那个老人低声开口。

    声音哑的,像是自言自语。

    “这个人,连脚都没挪过。”

    宋玦站在原地,盯着张远看了很久。

    他身后那两名护卫还捂着手腕,一时半会儿缓不过来。

    躺在地上的孟横撑了两次才爬起来,靠到墙边,低着头,不敢看宋玦的脸。

    靠墙根坐着的那个老人把旱烟杆从地上捡起来,吹了吹上面的灰,重新捏在手里。

    过了好一会儿,宋玦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短,不像之前那种轻慢的笑,像是想通了什么之后随手把一页账翻过去那样。

    他把折扇重新展开,扇了两下,扇子的动作很随意,像是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行。”他说,“道馆,你可以继续开。”

    院门内,扶在赵大山身边的那几个孩子都愣了一拍。

    二柱先反应过来,一把抓住赵大山的胳膊,张了张嘴,又不敢出声。

    阿满抬起头看着门口,眼泪还挂在脸上,整个人没敢动。

    赵大山靠在门框里,喘着气,也没敢接话。

    宋玦把折扇合上,收起那点随意的笑。

    “但有个条件。”他说,“三年之后,断岳武会。你道馆要出一个弟子参赛。”

    巷子两头,几个懂行的街坊脸色同时变了变。

    “断岳武会?”靠墙根那个老人低声重复了一遍,烟杆在手里顿了一下,“那可是断岳域的盛会啊。”

    宋玦继续说,语速不快,像是早就想好了:“断岳域的规矩,凡在城中开设道馆、武馆的,三年一届,各出一人参加武会。”

    “第一轮进前百,第二轮进前二十,前二十名以上的道馆,有资格拿到城中的开设令。拿不到的,逐出断岳城。”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院子里那些探着头往外看的孩子,又看了一眼还吊着竹板站在院子里的石头。

    “武会里出的人,都是各大道场和世家养出来的顶尖子弟。往届最强的几个,圣境初期都排不进前二十。你们这间……”他笑了一下,那笑没有嘲讽的意味,反而像是看了一场好戏之后的随意。

    “你们这间小破馆,我给你们留三年。三年之后,如果连第一轮都过不去,这道馆自然也就没人说闲话了。”

    他说完,不再等回答。

    他转身往巷子口走去,宋老三和那几个打手跟在后面,一瘸一拐地扶着孟横。

    巷子两头的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看着他们走过去。

    走到巷口时,宋玦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我呢,不是没本事把你们这间破院子推平。”他说,“但今天你这位……”

    他顿了顿,没找到合适的称呼,就跳过去了。

    “今天你这位教拳先生让我开了眼。武会三年一届,我三年后再来看看,你们这小破馆能出个什么样的弟子。”

    他转身走了。

    巷子恢复了安静。

    几片枯叶从墙头滚下来,落在青石板上。

    赵大山扶着门框,慢慢地坐到门槛上。

    他坐下去的时候,胸口一阵抽疼,他压住了,没出声。

    弟子们围在他周围,一圈一圈地围上来,谁都不敢先开口。

    张远走过来,把那半截断刀从墙根下捡起来,立在赵大山身侧。

    赵大山抬头看他。

    “宋家那位少主,说的是真的?”张远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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