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外围,那些一直观望的修士们看着这一幕,久久没有人说话。
一个抱着长枪的修士低声说:“他……他赢了?”
他身旁一个灰袍老者目光凝重,说:“一个人,一支军伍,击败了三支军伍。而且他把击败的军伍吸收,化为了己方的力量。”
抱着长枪的修士问:“那是什么手段?”
灰袍老者沉默了片刻,说:“以战养战。他在战场上越打越强。这支军伍被他吸收了几支败军的兵力,战力已经翻了数倍。”
“可他就一支军伍,怎么会……”
“你没看见他的指挥吗?前阵、中军、后阵、两翼,每一步都在调动。那不是普通的散修能掌握的军阵之道。”
战场上,张远握着旗帜,站在那支气息暴涨的军阵中央。
他的军阵已经扩至近千人,阵型整齐,煞气凝实,巨虎虚影盘踞在阵顶,虎目扫视着周围的战场。
那些原本觊觎他身上宝物的修士们,此刻都不自觉地移开了目光。
有人低声说:“他那道传承,必然是军阵相关的传承,在这幻境里天然占便宜。”
“是啊,这幻境就是为军阵传承准备的。他走运罢了。”
“要不是他刚好掌握军阵传承,他一支军伍,早被碾碎了。”
有人附和,有人沉默。但没有一个人再敢上前试探。
张远没有理会那些议论。
他握着旗帜,扫视着战场上那些正在收拢大军的修士们,目光平静。
远处,那身披暗金色铠甲的“百将”屠城,正站在他的七八支军伍中央,目光也正向他这边投来。
两人隔着战场遥遥对视了一眼。
张远斩杀那老者之后,没有急着移动。
他站在军阵中央,握着旗帜,闭着眼,将那四道传承印记在识海中逐一展开。
那四道传承中,有一道是“阵旗”传承,以旗为令,御军如臂使指。
有一道是“合击”传承,讲究士兵之间的配合与共鸣。
有一道是“粮道”传承,讲究后勤与行军调度。
最后一道是“陷阵”传承,是那老者冲锋陷阵时的杀伐之法。
张远的神识沉入那四道传承之中,他发现自己站在了一片虚幻的战场上。
那片战场与他此刻所在的幻境不同,更加古老,更加空旷。
天穹是铅灰色的,大地一望无际,远方隐约可见连绵的军阵,军旗翻卷,号角长鸣。
他低下头,发现自己手中握着一面旗帜。
他握着那面旗帜,试着向前一压。
他身后,一支军伍应声而动,阵列整齐地向前推进,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拍上。
他又试着挥旗向左,右翼的刀兵立即包抄;挥旗向右,左翼的枪兵立即压上。
那面旗帜在他手中仿佛成了整支军伍的心脏,每一次挥动,都牵动着整支军伍的呼吸。
虚幻战场上的军阵开始与他对抗。
一座座军阵从四面八方涌来,有的以盾为城,有的以枪为林,有的以弓为雨,有的以骑为锋。
张远握旗应对,前军接阵,中军蓄力,后军压阵,两翼游走,将那些攻来的军阵一一击退。
他沉浸在那场虚幻的战争中,不知道过了多久。
当他睁开眼时,他感觉到识海中那四道传承已经与他的军阵之道融为一体。
他的旗帜挥动得更加流畅,整支军阵仿佛活了过来,士兵们的身影变得更加凝实,气息更加凶悍,阵型的变换如同流水般自然。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中那面旗帜,看着周围那支气息暴涨的军阵,沉默了片刻,开口说:“这就是军阵之道的另一层。”
渊寂残魂悬浮在他身侧,看着他识海中那四道传承与新生的军阵纹路相互印证,沉默了很久,才开口:“你把那四道传承吃透了。”
张远说:“还不够。真正的军阵之道,还有更深的层次。”
他握着旗帜,向前一压,那支近千人的军阵齐步推进,脚步声整齐划一,震得地面微微颤动。
军阵的煞气在他头顶凝聚,那头巨虎虚影变得更加凝实,虎目如炬,扫视着周围的战场。
战场东侧,一个身披破旧甲胄的中年修士,正在收拢一支军伍。
那人原本是孤身一人,气息寻常,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
但他引动了一道传承后,一支军伍向着他汇聚而来。
他站在军阵中央,闭着眼,感悟着那道传承中封存的战阵之法,周身的气息逐渐攀升。
当他睁开眼时,他身后的军伍已经列成了整齐的阵列,盾兵在前,枪兵在后,煞气凝聚成一头灰狼虚影,盘踞在阵顶。
他握着旗帜,看向战场深处,低声说了一句:“原来如此。这片战场,是留给懂军阵之人的。”
战场西侧,一个身形高大的开山宗大汉,也收拢了一支军伍。
他不懂什么军阵,但他天生神力,握着旗帜,将整支军伍当成一柄巨斧,指挥着他们横冲直撞。
他的军阵虽然粗糙,但气势凶悍,煞气凝聚成一柄巨大的战斧虚影,砸向任何靠近他的军阵。
“轰——!”
他一斧虚影砸碎了一支小型的军阵,那支军阵溃败化作血色光点,融入他的军阵之中。
他的军阵气息暴涨,那些士兵的身影变得更加凝实,他咧嘴一笑:“痛快!这幻境,简直就是为老子量身打造的!”
战场中央,张远抬头,望向那片灰蒙蒙的天穹。
渊寂残魂悬浮在他身侧,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沉默了片刻,开口:“这里的传承越来越多了。你感觉到了?”
张远点了点头,说:“有人不断在引动传承,收拢大军。每一道传承被引动,这片幻境就凝实一分。那些传承汇聚得越多,这片幻境的规则就越清晰。”
渊寂残魂说:“这不是巧合。有人在有意为之。”
张远说:“有人想聚拢这片战场上所有的传承,用它们的力量,直接破开这片幻境。”
渊寂残魂沉默了片刻:“破开之后呢?”
张远没有回答。
他握着旗帜,望向战场深处,看着那些正在收拢大军的修士们,看着那一面面翻卷的旗帜,看着那一支支成形的军阵,目光平静。
他开口说:“先看看,是谁在做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