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渡口文学 > 镇守仙秦:地牢吞妖六十年 > 第2118章 短戟认主

第2118章 短戟认主

    他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惨笑,是一种真正的、发自内心的释然的笑。

    然后,他将短戟猛地掷出。

    短戟化作一道暗金流光,朝着张远的方向激射而去。

    铁屠大惊,挥刀就要拦截,却被张远一把按住肩膀。

    铁屠的手停在半空,张远的声音平静如水:“别动。”

    短戟在飞到张远面前三寸处,猛地停住了。

    它悬停在半空中,戟身上的暗金光芒明灭不定。

    那头被封印在短戟中的凶兽兵灵正在疯狂挣扎。

    它不甘心被这样送出去,它想要战斗,想要杀戮,想要自由。

    但当它感受到,眼前这个人身上那四股同源的力量时,它挣扎的动作顿住了。

    裂天战斧的斩裂之力,如刀锋般锐利。

    长枪的贯穿之力,如针尖般凝聚。

    长刀的锋锐之力,如丝线般绵长。

    碎渊战锤的震荡之力,如浪潮般连绵。

    四股力量在这个人体内,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循环。

    那是它从未在任何人体内见过的完整循环。

    这四股力量,不像玄金域主体内那样彼此割裂。

    而是以一种它无法理解的方式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股更强大、更稳定的力量体系。

    短戟悬停在半空中,发出了极轻的嗡鸣。

    那嗡鸣中没有了愤怒的咆哮,只剩下一种复杂的情绪,是惊愕,是不甘,还是某种连它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

    玄金域主远远望着那柄悬停在张远面前的短戟,那双已经开始灰败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满足的光。

    他做到了。

    他守了这柄短戟一辈子,最终将它送到了它该去的人手中。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哑的声音在风中飘来:“本座守了它无数岁月,始终无法让它真正认主。你既然能收服裂天战斧,这柄短戟也该归你。”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苦笑,那笑容中有不甘,有无奈,有释然,最终化作一句话:“本座不欠你们什么了。”

    话音落下,他那双灰败到近乎枯骨的双臂,终于彻底失去了最后的知觉,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最后一刻,白发老祖的身影从后方掠来。

    那位在刚才的战斗中被铁屠和枯骨联手击败的白发老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一把接住玄金域主的身体。

    他低头看了一眼玄金域主手臂,又抬头看了一眼张远身前那柄悬停的短戟,然后猛地转身,带着玄金域主,化作一道流光头也不回地遁向远方。

    他没有回头。

    张远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远去的流光,沉默了片刻。

    那个握着短戟守了一辈子的人,虽然曾经是敌人,但在最后一刻,他选择了以一种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方式结束这段恩怨。

    张远收回了视线。

    他伸手握住了那柄悬停的短戟。

    短戟猛地一震。

    凶兽兵灵的咆哮声在他脑海中炸开,它不甘,它愤怒,它不愿意被驯服。

    反噬之力沿着戟柄涌入他的手臂,像是一头疯狂的凶兽正在撕咬他的经脉。

    这一次,张远没有像对待长枪那样温和,没有像对待长刀那样耐心。

    他体内那早已稳固的四力循环同时运转,四股力量如四根烧红的锁链,瞬间将那凶兽兵灵的挣扎范围压缩到极致。

    凶兽兵灵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但那股力量太强大了,强大到它连挣扎都显得徒劳。

    最终,它低下了头。

    短戟上的封印纹路一层接一层地亮起。

    第一层,第二层,第三层,直到最后一层纹路亮起时,短戟发出一声长长的嗡鸣,那嗡鸣中没有了愤怒,只剩下一种认命般的低吟。

    它认主了。

    尽管心不甘情不愿,但它认主了。

    张远握着短戟,感受着戟身中传来的那股狂暴而沉凝的力量,将这第四柄封印之兵别在腰间,与碎渊战锤相对。

    四个兵器的力量,裂天战斧、长枪、长刀、短戟,在他体内形成了更加完整的循环。

    远方,玄金域大军的溃兵已经彻底消失在地平线上。

    战场上只剩下一片狼藉,碎裂的战旗、倒塌的高台、满地的兵甲残骸,和一具具无人收殓的尸体。

    这一战,玄金域彻底被打残了。

    三名半步神魔境的老祖两死一重伤,所有仿制封印之兵全部被毁,数万精锐溃散大半。

    从今往后,赤荒域内,再也没有任何势力能够威胁战魁城了。

    战魁城大战结束后的第一天。

    清晨。

    城墙上的裂痕尚未完全修复。

    那些被仿制封印之兵轰出的凹坑,深的达到数尺,浅的也有拳头大小。

    密密麻麻,分布在城墙外侧的墙面上,像是被一头巨兽用爪子反复抓挠过。

    士兵们穿行在城垛之间,将碎裂的石块清理到城下。

    有人挑着担子运送新凿的条石,有人蹲在城墙内侧修补被冲击波震裂的夯土层。

    空气中,还飘散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寂灭余韵。

    那是三位半步神魔境老祖,在此地全力催动仿制封印之兵后残留的气息。

    混合着被震碎后扬起的石粉,和被灼烧过的铁锈味,形成一种独特的、让人喉咙发干的气味。

    至少要三五日才能完全散去。

    战魁城没有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

    这座城经历过太多次围城。

    光是在战魁担任城主的这两千多年里,玄金域的大军就来过四次,黑岩城的劫掠队来过不下十次,炎狱城的火蜥骑兵也来过好几次。

    城中的人早已习惯了胜后不骄、败后不馁的节奏。

    胜了,就抓紧时间修城墙、清点损失、统计缴获。

    败了,也是一样。

    活着的人总要继续活下去。

    没有人欢呼,没有人庆祝。

    只有城头上那面被冲击波撕裂了一个角的战旗,还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战魁站在城楼的顶层,一只手按在裂开的石栏杆上,望着远方地平线上尚未完全散尽的烟尘。

    玄金域溃兵的踪迹已经彻底消失了,但那支大军来时扬起的尘土,还在清晨的微光中像一层薄雾一样悬浮在天地之间。

    他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低声对身边的炎翎说了句什么。

    而此刻,张远不在城墙上。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