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暑气渐消。
水池边下支着几张马扎,院里的住户端着搪瓷碗,摇着蒲扇,享受着入夏后难得的凉风。
许大茂拎着大茶缸子,站在人群正中央,
他拎着一个搪瓷大茶缸子,灌了一口浓茶,清了清嗓子,
眉飞色舞地站在人群中央,唾沫星子横飞。
“各位街坊邻居,今儿个我跟你们说个厂里的热闹事!”
他故意拉长了音调,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大茂,快说快说,别卖关子了。”
“就是,啥奇闻啊,让你乐成这样?”
许大茂得意地一拍大腿,声音陡然拔高八度:
“傻柱还有贾东旭哥俩好啊,手拉手一块儿被调去扫厕所去啦!”
“嚯!”
人群里发出一阵不大不小的惊呼。
这可是大新闻。
傻柱在食堂当大厨,油水多,还喜欢招摇,院里人早就看不爽了。
“真的假的?傻柱那可是八级厨师,厂领导舍得?”
“这你们就不懂了吧?”
许大茂一脸“你们太天真”的表情,手舞足蹈地比划起来,
“技术再好也挡不住人家兜不住裤裆,喜欢玩粑粑呀。
就这样的厨师做出来的饭菜,给你你愿意吃?
鬼知道他做菜的时候有没有在菜里加点料?”
“咦~”
这话一出,院里这些人齐齐打了一个寒颤,想想就觉得恶心。
有些人甚至脸都白了,显然是以前没少吃。
许大茂见状,心里的小人都要蹦起来了。
他喝了口茶润润喉,继续道:
“他们不是喜欢玩粑粑么?这下好了,天天跟粑粑打交道,也算人尽其才。”
“你们是没看见,今天他们两个又在厂里公厕门口打了一架。
俩人扭一块了,在厕所门口的泥巴地上打滚,
浑身上下那味儿……我站三丈开外都熏得直作呕。”
许大茂摇头叹气,一脸惋惜。
“可惜我没相机,要不然绝对拍下来留作纪念。”
“哈、哈、哈……”
院子里笑声一片。
几乎就没有不讨厌他们两个的,见到他们吃瘪,心里别提多痛快了。
许大茂见状,更来劲了,双手下压。
“还有还有!”
“你们是没看见,他们打架的时候,那双满是污渍的手,又是抠鼻孔,又是抠嘴巴的,
也不知道他们晚上吃饭会不会有味道。”
“哕~”几个妇人已经忍不住干呕起来。
“真是画面感十足,这俩货凑一块儿,绝了!”
“哎哟,大茂你可别说了,我晚饭都要吐出来了。”
“是呀,大家就想聊点八卦放松放松,你这样跟放毒有什么区别?”
“砰!”
一声巨响,傻柱屋里的门被狠狠撞开。
傻柱铁青着脸冲出来,眼睛通红,额角青筋直跳,
攥着比沙包还大的拳头,一步一步从阴影里走出来,径直逼向许大茂。
“孙贼!再满嘴喷粪,信不信爷爷我今天就撕烂你的嘴!”
院里的笑声戛然而止,人群往后缩了半步。
许大茂心里一哆嗦,但旋即挺直了腰杆。
今时不同往日了,这傻子现在就是个掏大粪的,还敢跟以前一样横?
他非但没退,反而往前凑了半步,然后把脸贱兮兮地伸了过去,用手指拍着自己的脸颊。
“来、来、来!傻柱往这儿打!”
许大茂的音量比傻柱还高,
“你今天只要敢碰我一根汗毛,我保证你厕所都只能去牢房里面扫。”
傻柱高高举起的拳头,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
他浑身气得发抖,胸膛剧烈起伏,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可那拳头,就是不敢落下来。
他是叫傻柱,不是真的傻。
现在他就是个戴罪之身,再打人,那罪过可就大了。
真丢了工作,漂亮媳妇可怎么办?
“不敢了吧?怂货!”
许大茂见他这副无能狂怒的模样,心里舒坦极了,继续拱火,
“有本事打啊!你不是四合院战神吗?来啊!”
傻柱的脸由青转紫,最后化为一片死灰。
他死死瞪了许大茂一眼,猛地收回拳头,转身“砰”地一声又把门给关上了。
贾东旭更是连头都没露,明知不受待见还上赶着去遭冷眼,真是闲得蛋疼。
人群外围,秦淮茹靠着墙根站着,手里的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她不动声色地凑到陈慧琳耳边,轻声问道:
“慧琳,瞧你今天这气色,春风满面的,是不是下午老五去厂里找你了?”
陈慧琳正看得出神,冷不丁被这么一问,
脑子里瞬间闪过下午在办公室里那颠鸾倒凤的疯狂一幕,耳根“刷”地一下就红透了。
她低头抿住嘴唇,轻轻点了一下头。
秦淮茹看在眼里,嘴角微微翘起来:
“脸红成这样,看来过得挺滋润。”
“秦姐~”陈慧琳娇嗔。
秦淮茹掩嘴笑了笑,没再追问。
旁边的陈慧婷一直竖着耳朵听,看着姐姐那副羞答答的模样,
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涌起阵阵酸意。
她低头一瞧,努了努嘴。
“曹昆哥哥真是太偏心了,我明明也很大的好不好?”
……
前门大街,小院。
月光如水,透过窗户洒在炕上。
曹昆洗漱完躺在炕上,紧挨着徐慧珍。
徐慧珍穿着素白的睡衣,侧卧着背对他,身上还带着沐浴后淡淡的皂角香。
曹昆闭着眼,一动不动,难得没有动手动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徐慧珍不习惯了。
往日里,这家伙一见面就口花花不老实,今天这么规矩?
她在黑暗中翻来覆去,烙饼似的,怎么也睡不着。
又过了好一阵,徐慧珍终于按捺不住,
猛地翻身,一只手撑在他胸膛上,身子半压了上来。
一缕秀发垂落,扫过曹昆的脸颊,痒痒的。
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照着徐慧珍俯下来的脸。
肌肤白皙透亮,鬓发散落在肩头,眼里带着三分嗔怪七分委屈。
“你个活脱的冤家,今天怎么跟个木头似的这么安静?”
徐慧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温热的气息吐在他的脸上,气吐幽兰。
黑暗中她的眸子亮得惊人。
曹昆无奈地笑了,伸手揽住她丰腴腰肢。
手掌贴上去,能感觉到那一层薄薄的布料底下,腰身柔软滚烫。
“慧珍姐,你这不是为难我吗?
能看又不能吃,我要是乱来,这火一旦点起来了,最后难受的还不是我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