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海农场的夜空依旧亮如白昼，那颗粉色的饕餮星不仅充当了路灯，还顺带把周围的云层都染成了棉花糖色。
院子里那口名为“清炖命运”的大锅还在咕嘟冒泡，香气不仅没散，反而因为加入了二狗子刚才咬下来的几截“因果线头”，变得更加诡异且诱人。
林封手里抓着一只不知是手臂还是触须的东西，啃得津津有味。那上面的肉质呈现出半透明的琥珀色，每一口咬下去，不仅有肉的纹理，还能听到某种极其微弱的、像是无数人祈祷般的低语声。
“咔嚓。”
骨头碎裂。
【叮！掠夺成功！吞噬“命运编织者”肢体残片。】
【获得特殊属性：绝对强运（强化版）。】
【说明：哪怕你闭着眼睛乱填答题卡，也能考满分；哪怕你走路左脚绊右脚，也会摔在一个装满金条的箱子上。】
【精神力上限突破维度限制，当前精神力：8500万亿。】
【获得被动技能：因果免疫。任何试图通过诅咒、预言、扎小人等手段伤害你的行为，都会直接反弹给施术者，并自动附带“超级加倍”效果。】
林封把啃干净的骨头扔给脚边的二狗子，满意地擦了擦手。这“命运肉”虽然柴了点，但胜在有嚼劲，而且吃完之后脑子特别清醒，就像是被人用砂纸把脑回路给打磨抛光了一遍。
“老板，这汤底我留着明天煮面？”马大富凑过来，手里提着个比他还大的汤勺，一脸谄媚，“这里面可是炖了个神啊，大补。”
“留着吧，别倒了，倒进下水道容易让老鼠成精。”林封剔了剔牙，正准备回屋补个觉，手腕上的通讯器又开始疯狂震动。
又是孙玄猊。
全息投影刚弹出来，老爷子那张满是褶子的脸就怼到了镜头前，背景是一片白茫茫的风雪，呼啸的风声几乎盖过了说话声。
“林封！别吃了！出大事了！”孙玄猊吼道，胡子上全是冰碴，“珠峰！珠穆朗玛峰顶上！来了一堆收破烂的！”
林封眉头一皱：“收破烂的？那不归城管管吗？找我干嘛？”
“不是一般的破烂！是虚空拾荒者！”孙玄猊急得跺脚，“这帮家伙是宇宙里的强盗，专门寻找那些法则衰败的星球进行掠夺。刚才那颗饕餮星的动静太大，把这帮苍蝇给引来了！”
画面一转，镜头对准了珠峰之巅。
原本神圣洁白的雪山之巅，此刻悬停着三艘造型极其狰狞的飞船。那飞船不像人类的科技产物，倒像是无数种不同文明的残骸强行拼接在一起的怪物，浑身散发着锈迹斑斑的铁锈色，引擎喷出的不是火焰，而是灰色的腐败雾气。
那些雾气落在雪山上，万年积雪瞬间发黑、融化，变成了散发着恶臭的污水。
几个身穿破烂机械装甲、长得像直立行走的蟑螂一样的生物，正站在飞船的甲板上，对着下方指指点点，手里拿着各种探测仪器。
“检测到低级文明反应。”
“法则衰退严重，但核心有高能反应。”
“那个粉色的星球是极品食材，下面这个蓝色的……就是个垃圾场。”
“开始清理垃圾，准备回收星球。”
为首的一个拾荒者头目，手里拿着个巨大的喇叭状仪器，对着整个地球发出了刺耳的广播。这声音不是任何地球语言，但通过精神波动，所有人类都听懂了它的意思。
“土著们，滚出这颗星球。这里现在归‘虚空拾荒者联盟’所有。给你们三分钟时间自裁，否则我们将启动‘文明粉碎机’。”
极其嚣张。
极其傲慢。
林封看着投影里的画面，原本因为吃饱了而有些慵懒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这人，虽然平时懒散，最大的爱好就是种地和吃饭，但这并不代表他没脾气。特别是对方那种把地球当垃圾场、把人类当苍蝇的态度，让他想起了刚才那个不知死活的命运编织者。
“把我家当垃圾桶？”林封把刚才没吃完的一块“命运软骨”扔进嘴里，嚼得嘎嘣响，“这帮收破烂的有没有营业执照？”
孙梦瑶走过来，身上还披着那件刚洗完的围裙，但周身已经涌动起一股让空间都为之冻结的杀意。
“需要我出手吗？”她淡淡问道，手里多了一把由魔气凝聚而成的黑色长刀。
“不用那么麻烦。”林封摆摆手，“雷宙，别听歌了。大富，带上你的麻袋。咱们去看看这帮外星友人是干垃圾还是湿垃圾。”
下一秒，林封一步跨出。
没有任何空间通道的开启，他就这么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珠峰之巅。
寒风凛冽。
那几个蟑螂一样的虚空拾荒者正在调试一台巨大的钻探机，那是用来抽取地核能量的。钻头还没落下，周围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起来。
“怎么回事？重力参数异常？”拾荒者头目拍了拍手里的仪器。
“喂，哥几个。”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他们头顶传来。
拾荒者们猛地抬头。
只见飞船顶端的信号塔上，蹲着一个穿着休闲运动服的人类青年，手里还拿着个没吃完的苹果（其实是饕餮星上的某种水果）。
“这地方是风景区，不仅禁止乱扔垃圾，还禁止随地大小便。”林封咬了一口苹果，汁水四溅，“你们这飞船尾气超标了，知道吗？”
拾荒者头目愣了一下，随即发出刺耳的怪笑：“哪来的低等生物？找死！给我把它碾碎！”
随着它一声令下，那艘拼凑而成的飞船上，伸出了无数根黑洞洞的炮管。这些炮管里凝聚的不是火药，而是某种能让物质直接衰变的“腐朽射线”。
“滋滋滋——”
上百道灰色的射线瞬间集火，将林封所在的位置完全覆盖。这种射线，只要沾上一丁点，就算是钢铁也会瞬间锈蚀成粉末。
烟尘散去。
那个信号塔已经消失了。
拾荒者头目冷笑一声：“这就是低等生物的下场，不知……”
话没说完，它就像是被捏住了脖子的鸭子，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在那漫天的灰尘中，林封依旧悬停在半空，连衣服角都没皱一下。他正用小拇指掏着耳朵，一脸嫌弃。
“就这？”林封吹了吹指尖，“我还以为是什么高科技，结果就是个大号吹风机？风力还不够大，连发型都没给我吹乱。”
【叮！掠夺成功！吸收大量“腐朽法则”射线。】
【获得抗性：防腐剂体质。你的身体现在比木乃伊还能抗，保质期无限。】
林封放下手，看着下面那群目瞪口呆的蟑螂人。
“既然你们不想走，那就别走了。”
林封对着身后的虚空招了招手。
“老雷，这帮破铜烂铁交给你了。刚才吃饭的时候你不是吹牛说，把那个什么‘现代科技修仙法’练成了吗？给我露两手。”
虚空裂开。
神王雷宙戴着墨镜，穿着花裤衩，脚踩一双人字拖，极其风骚地走了出来。他手里拿着的不是神器，而是一个最新款的平板电脑。
“老板放心。”雷宙推了推墨镜，看着下面那几艘飞船，眼里闪烁着狂热的光芒，“我最近在研究‘物质重组与消费主义陷阱’的课题，正好缺几个实验对象。”
珠峰顶上的空气本就稀薄，此刻更是因雷宙的出场而变得几乎凝固。
那几个虚空拾荒者看着眼前这个穿着沙滩裤、拿着平板电脑的老头，虽然感觉不到什么惊天动地的神力波动，但直觉告诉它们——快跑。
这老头身上的气息太诡异了，明明是神明的威压，却混杂着一种廉价电子产品的塑料味。
“攻击！全体攻击！”
拾荒者头目疯狂咆哮，三艘飞船的主炮开始充能，那种令人作呕的灰色光芒再次亮起。
雷宙不慌不忙，手指在平板上划拉了两下，嘴里念念有词：“按照地球现在的流行趋势，最能控制人心智的东西，非手机莫属。万物皆可互联，万物皆可刷屏。”
他猛地抬起头，对着那几艘正在充能的庞大飞船，伸出手指，虚空一点。
“言出法随·版本更新！”
没有爆炸，没有闪光。
但在那几艘飞船的周围，空间突然出现了一连串绿色的代码雨。那是某种被具象化的规则，霸道地侵入了飞船的底层逻辑。
“警告！系统被篡改！”
“警告！自身材质正在发生未知变化！”
“警告！我也想玩消消乐……”
飞船的主脑发出了最后一声带着哭腔的电子音。
紧接着，那令人震撼的一幕发生了。
长达千米的拾荒者旗舰，那原本狰狞的金属外壳开始疯狂收缩、变平、光滑化。巨大的引擎变成了摄像头，舰桥变成了HOme键，两侧的装甲板变成了钢化膜。
“嗡——”
一声巨大的震动响彻雪山。
仅仅三秒钟。
那艘足以毁灭一个国家的星际战舰，变成了一部高达五百米的、黑色的、巨大的……智能手机。
这手机就这么直挺挺地插在雪山顶上，屏幕亮起，居然还自动连上了珠峰大本营的WiFi，然后开始自动播放魔性的短视频。
“恐龙抗狼抗狼抗……”
巨大的音乐声震得雪崩都停了。
剩下的那些蟑螂一样的拾荒者彻底傻了。它们的旗舰，那个它们赖以生存的家，变成了一部手机？而且还在刷视频？
“妖术！这是什么妖术！”拾荒者头目尖叫着，举起手里的激光枪就要射击。
雷宙摇摇头，手指又是一划：“太吵了，看来你需要一点娱乐精神。”
他对着那个头目一点。
“变身·氛围组！”
“噗。”
那个身穿重型装甲的头目，身体突然像气球一样膨胀，体表的装甲变成了亮闪闪的玻璃片，四肢缩回体内。
眨眼间，它变成了一个直径两米的迪斯科灯球，悬挂在半空，开始自动旋转，射出五颜六色的光线。
剩下的杂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雷宙一通操作，有的变成了蓝牙音箱，有的变成了自拍杆，还有的变成了充电宝。
整个珠峰顶，瞬间变成了一个大型露天电子卖场。
“搞定。”雷宙收起平板，一脸得意地看向林封，“老板，这招怎么样？我管它叫‘低头族领域’，只要进了我的领域，全都得变成电子垃圾。”
林封嘴角抽搐了一下。
虽然效果很震撼，但这画风是不是有点太偏了？堂堂上古神王，现在改成搞电子批发的了？
“行吧，挺环保的。”林封看着那个还在放着土嗨音乐的巨型手机，“就是这铃声能不能关了？吵得我脑仁疼。”
就在这时，一直没动手的孙梦瑶走了上来。她看着剩下的两艘还在试图逃跑的小型飞船，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
“太慢了。”
她缓缓抬起右手，掌心之中，一枚漆黑如墨的神格在缓缓旋转。那是魔帝神格，代表着绝对的毁灭与霸道。
“既然是垃圾，那就应该去垃圾该去的地方。”
孙梦瑶五指猛地一握。
“魔狱·虚空粉碎。”
没有雷宙那么花哨。
那两艘正在加速逃逸的飞船，周围的空间突然像镜子一样碎裂。无数道黑色的空间裂缝像鲨鱼的牙齿，瞬间咬合。
“嘎吱——”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响起。
那两艘飞船连同里面的拾荒者，在瞬间被恐怖的空间压力挤压成了一团只有拳头大小的、高密度的金属球。
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直接物理压缩。
“啪嗒。”
两颗金属球掉在雪地上，还在冒着青烟。
林封走过去，捡起一颗掂了掂。
“嚯，分量挺足。”
【叮！掠夺成功！获得高密度虚空合金（压缩版）。】
【力量+5000万。】
【获得材料：微型黑洞引擎核心。这玩意儿要是装在拖拉机上，耕地速度能突破音速。】
林封把金属球扔给后面背着麻袋的马大富。
“大富，接着。回头让铁胡子研究研究，看能不能给咱们农场的收割机升个级。这外星引擎虽然破，但好歹也是核动力的。”
马大富手忙脚乱地接住，差点被砸个跟头。这哪是金属球啊，这简直就是一颗微型恒星！
“老板，那这手机咋办？”雷宙指着那个还在放歌的巨型旗舰。
林封抬头看了看那部插在山顶的“手机”。
“留着吧。”林封想了想，“珠峰这里信号不好，正好拿它当个基站。以后来这爬山的人还能顺便连个WiFi，发发朋友圈。”
解决了这波“送快递”的，林封拍了拍手上的灰，正准备打道回府。
突然，一阵极其微弱，但又极其刺耳的频率，顺着脚下的冰层传了上来。
那不是声音，更像是一种……深海的悲鸣。
林封的脸色一变。
与此同时，九州防御总署的紧急通讯再次接入。这次，孙玄猊的脸色比刚才还要白，甚至带着一丝恐惧。
“林封！别走！大麻烦！”
“又咋了？”林封不耐烦道，“又是哪来的破烂？”
“不是天上！是海里！”孙玄猊的声音在颤抖，“百慕大三角！刚才那里的海水突然沸腾了！而且……而且我们的‘潜龙号’核潜艇失联了！最后传回来的画面……很不对劲！”
林封接过传过来的视频。
画面剧烈晃动，像是潜艇内部。原本训练有素的船员们，此刻正跪在地上，对着一块漆黑的屏幕疯狂磕头。他们的表情扭曲而狂热，嘴里整齐划一地念叨着一句话。
那句话不是求救，也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语言，而是一种带着强烈精神污染的音节。
翻译过来大概是：“我想看……我想看……让我看……”
紧接着，画面一黑。但在黑屏的前一秒，潜艇的舷窗外，缓缓睁开了一只巨大的、布满了血丝的眼睛。
那只眼睛，比潜艇还要大上一百倍。
百慕大三角。
这里的海水平时是深邃的蓝色，但此刻，方圆五百海里的水域变成了一种浑浊的灰白色，就像是一锅煮沸了的脑浆。
海面上漂浮着无数死鱼，但这些鱼并没有翻白肚，而是长出了脚，或者多长了几个脑袋，正在水面上诡异地抽搐、跳舞。
“这也太恶心了。”
林封站在半空，低头看着脚下这片乱象。刚才还觉得珠峰上的垃圾难看，现在一看，这简直就是精神污染现场。
“旧神复苏。”旁边的孙梦瑶紧锁眉头，身上魔气翻涌，显然对这种黏糊糊的气息极度厌恶，“而且是精神侧的旧神。它在散播‘模因’。”
“模因？”马大富扛着麻袋躲在最后面，“那是啥？吃的？”
“不是吃的，是病毒。”雷宙解释道，虽然还戴着墨镜，但神色也严肃起来，“一种通过认知、图像、声音传播的思想病毒。只要你看见它，或者听见它，你就会被感染，变成它的信徒，或者是它的……养料。”
正说着，下方的海面突然炸开。
那个失联的“潜龙号”潜艇浮了上来。
但它已经不再是钢铁巨兽了。潜艇的表面长满了肉质的触须，原本的金属外壳变得柔软、蠕动，像是一条巨大的海参。
潜艇的舱盖打开，那群失联的船员爬了出来。
他们并没有攻击，而是整齐地站在变成了肉块的甲板上，仰头看着天空，嘴巴张大到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开始……合唱。
“让我们荡起双桨……”
诡异。
极其诡异。
一群被精神污染的人，在一艘活体潜艇上，用一种仿佛来自地狱的嘶哑嗓音，唱着儿歌。
每一个音节传出来，周围的空间就扭曲一分。
林封感觉脑子里嗡嗡的，像是有一千只苍蝇在飞。
“唱得真难听。”林封揉了揉太阳穴，“这旧神也没点艺术细胞，光知道折磨人。”
就在这时，海面下的那个庞然大物，终于露出了真容。
先是一股令人作呕的腥气冲天而起。
紧接着，一颗巨大的眼球，缓缓升出水面。
它太大了，直径足有十几公里，瞳孔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色，周围却环绕着无数不断旋转的符文。那些符文不是文字，而是无数生灵痛苦嚎叫的面孔。
这就是沉睡在百慕大的旧神——【深渊凝视者】。
它没有嘴，没有手脚，只有一个巨大的眼球。它的攻击方式就是“看”。
谁被它看见，谁就会疯。
那只巨大的眼球在海面上转动了一圈，最终锁定了空中的林封一行人。
一股庞大到足以压碎灵魂的精神冲击，化作实质的灰色光束，直射而来。
“小心！”孙梦瑶长刀一横，准备硬抗。
但林封却上前一步，挡在了众人面前。
他没有用任何防御技能，只是瞪大了眼睛，反瞪回去。
“你瞅啥？”
这一声，林封用上了“龙吼”的技巧，音波震碎了云层。
那道灰色的精神冲击光束，在撞到林封面前三米处时，像是撞上了一堵叹息之墙，直接崩碎消散。
因为林封现在的精神力，是“8500万亿”。
这是一个什么概念？
这就像是一只蚂蚁试图用脑电波控制一台超级量子计算机。
【叮！检测到精神攻击。】
【系统自动判定：对方智商不足，攻击无效。】
【反向掠夺启动：吸收精神残渣。智慧+200万。】
那只巨大的眼球，在看到自己的必杀技被林封一声吼碎后，明显的……愣了一下。
它的瞳孔剧烈收缩。
它在那个人类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极其恐怖、极其熟悉的气息。
那是刚才……吃掉了“命运编织者”分身的气息！
那是食物链顶端的掠食者气息！
深渊凝视者虽然是旧神，但它不傻。它活了无数个纪元，靠的就是一个“怂”。此时此刻，它在那渺小的人类身上，看到了比深渊还要深邃的食欲。
“咕噜。”
虽然它没有喉咙，但空气中仿佛传来了一声咽口水的声音。
那只巨大的眼球，开始缓缓下沉。
它想跑。
“来都来了，跑什么？”林封看着那个正准备潜水的大眼珠子，舔了舔嘴唇，“正好，刚才吃了点干的，现在想喝点海鲜汤。我看你这就挺像个大号鱼丸的。”
眼球下沉的速度瞬间加快，甚至激起了旋涡。
“雷宙，把它给我定住！”林封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