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一层浓厚云雾,隐约还能听见几声惊呼。
陆沉岳也随之望去,眉头深皱。
“这么快就出乱子了。”
池青禾轻叹一声:“过去看看。”
“是。”
二人沿着步道缓缓走近。
山风卷着云雾从石阶间穿过。
几个女修站在连俏后方,神色兴奋,叽叽喳喳交谈。
偶有目光投向楚燃风。
远处,一片淡薄云雾中,池青禾停步。
陆沉岳脸色微沉,低声道:“宗主,似乎是弟子之间起了冲突。”
池青禾没有回话,视线穿过人群,落在山道中央。
只见一名白衣青年坐倒在地,衣襟散乱,半边上衣还被抓得皱皱巴巴...而后慢慢站起身。
...
苏烬面色青黑,衣摆垂落,拳头一点点攥紧。
见情况不对,周围女修的笑声也渐渐小了。
洛云笙下意识上前半步,挡在连俏身侧。
“你一个大男人,不过是...”
话未说完,苏烬一步踏出。
洛云笙瞳孔微缩,刚想抬手阻拦,一道劲风已经从她身侧掠过。
苏烬五指攥拳,拳锋毫无花哨地轰在连俏面门。
砰!
沉闷响声在山道间炸开。
连俏脸上的笑意甚至还没完全消失,整个人便被一拳打得仰面飞出。
鼻血瞬间喷溅。
后背砸在石阶上,又顺着山道滚出去三米多远,肩头撞在一根玉柱下方,才狼狈停住。
四周陷入死寂,法铃还在风中轻响。
连俏蜷在地上,捂着鼻子,眼眶瞬间红了。
鲜血从指缝间不断涌出,染红了半张脸。
“阿俏!”
洛云笙第一个反应过来,惊呼一声冲过去,其余女修也同时动身。
两人扶起连俏,一人抬手按住她后心替她稳住气息,还有人慌乱取出帕子给她擦血。
另有两名女修则猛地转身,挡在苏烬面前。
“你干什么!”
“大家也算是同门!阿俏只是亲了你一下,你下这么重的手?!”
“快传信给长老!”
一名女修取出玉简,指尖灵光亮起。
....
“这是合欢宗啊,乾坤二门以往也没有太大矛盾,怎么动起手了?宗主我去...”陆沉岳脸色难看。
说着话,他侧目看去,口中的话却顿住了。
身侧,池青禾怔愣望着远处...
袖中垂落的手指,却无声蜷紧。
山风从袖间穿过,宽大的宗主衣袍轻轻浮动。
陆沉岳察觉异样,迅速低声道:“宗主?”
“宗主?”
又唤了一声,池青禾终于回神,闭目深呼一口气。
“沉岳...你去看看到底是何事,还有那个...那个穿白衣、动手的弟子...问一下,叫什么名字。”
陆沉岳微怔。
这个节骨眼,宗门起了冲突是该管一下。
但是以宗主的身份关注一个普通弟子叫什么...未免有些奇怪。
迟疑了片刻,陆沉岳应下,而后沿着石阶向上走去。
越靠近,双方对峙的声音越清晰。
洛云笙怒斥:“田七!你敢伤了阿俏,这件事绝不会这么算了!”
“必须道歉!”
苏烬凝视连俏,手捂着口缓缓揉搓。
可悲!跑到玄月山找麻烦,麻烦先找上自己了!
让女神经病强吻,男性尊严...竟然被侮辱至此!
“说话!哑巴了?!”洛云笙怒道:“你看看,我师妹被你打成什么样?”
“师姐,不怪他,不怪他...是我的错。”连俏起身,满脸是血,眼里放光望着苏烬,“师兄他还收了手...好有力量。”
楚燃风双手叉腰,背过身,仰头吐气。
苏烬手掌上移,捂住眼睛,低下头:“.....对,对不起。”
“他好温柔。”连俏笑嘻嘻看向身侧师姐。
洛云笙大怒回头瞪向连俏,压着嗓子骂道:“阿俏,别那么贱行么!把她嘴给我捂上!”
...
“宗主。”陆沉岳半途折返,走到池青禾近前,“没什么大事,好像是道侣之间闹矛盾了。”
池青禾目光仍锁在那道白衣身影上,许久没有移开。
“他叫什么名字?”
“田七。”
“田七...”池青禾嘴角动了动,似是自嘲一笑。
陆沉岳好奇道:“宗主,那弟子有什么奇特之处,还是...”
“没什么,只是看着眼熟罢了。”池青禾转回身,“惊寒给我传讯,万剑宗的人到了,我要去见他们,还有一事你要注意。”
“宗主请讲。”
池青禾语气转严:“今晚我便召诸宗议事,其他宗门态度尚不清楚,但是合欢宗与世无争,又袒护弟子,他们是绝对不愿意参加的。”
“宗门正式梳理元州的情报已经有百余年,合欢宗的关系脉络到现在也没能完全挖清,论人脉他们可能比我们还要复杂。”
“此番议事如果能拿下合欢宗,事情就算成了一半,他们的弟子绝对不能在玄月山出事,你多关照一下。”
“我知道。”陆沉岳点头,“宗主,合欢宗不争不抢的,明面跟谁也不沾边,想要撬动他们...此事能成么?”
“难是难了点,未必没有契机。”池青禾道,“前两日刚得到消息,这次魔渊袭击元州,魔道合欢也有份...害死了不少女修,三门同出一脉,这件事可以拿来做文章。”
“时间差不多,我先回去了。”
“恭送宗主。”
...
“算了算了各位...咱们散了吧,只是一点小矛盾。”
双方对峙,楚燃风无奈站出打圆场。
“什么算了!”洛云笙怒道,“大家都是同门,什么情况你们不了解么?”
“你们乾门了不起啊,见了师妹抬手就打!你今天非得给我们一个说法!”
“呵草,我才是受害者吧?”苏烬讥讽道,“你们现在找我要说法?我告诉你,我还是清白之身呢!”
“谁不是清白之身啊!”“就是,谁不是啊!”
众女修纷纷叫嚣。
苏烬无语,侧眼看楚燃风:“她们说这话你信么?”
“你清白不太可能。”楚燃风深深点头:“但这群女人没说假话,来真的就破功了,不过也是憋得难受,行为确实不太正常。”
“......”
一道流光自云雾间掠来,倏然落在山道之上。
楚明鸢衣袂轻扬,冷着脸站到众女身前,目光先扫过满脸是血的连俏,又落在苏烬脸上。
山道霎时安静。
楚明鸢眸光微冷,淡声质问:“我的弟子,是你打的?你又是谁的弟子?”
苏烬抬眼,扯了扯衣襟,语气阴沉。
“把我搞了还来质问我?!你们坤门未免太霸道了吧!”
楚明鸢眉头一皱。
“我问你,人是不是你打的?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