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阳没有回答，因为血无极说的是实话。
他的左肩虽然好了，但噬灵木的同化之力留下的隐患还在。那些被侵蚀过的经脉虽然被碎空之力修复了，但比原来脆弱了很多。刚才那一次碰撞，他感觉左肩一阵刺痛，像被针扎了一下。
但他不能退。
"再来。"林阳举起剑，金色的光芒再次暴涨。
两人再次交手。拳爪翻飞，剑光纵横，每一次碰撞都在空中炸开一圈金色的涟漪和暗红色的血雾。沼泽中的泥浆被震得飞溅到十几丈高，枯树在冲击中碎裂成齑粉。
古明月在不远处看着，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她想上去帮忙，但她知道——如果她上去，林阳就会分心。以林阳的性格，看到她陷入危险，一定会不顾一切地保护她。那样反而会让他露出破绽。
她只能看着。
看着他在血无极的猛攻下一步步后退。
看着他的嘴角渗出血丝。
看着他的左肩在每一次剧烈碰撞后微微颤抖。
但她没有动。
因为信任。林阳让她撤，她就撤。林阳让她等，她就等。
"苏婉儿，"古明月的声音很轻，但很稳，"你闭眼，捂住耳朵。"
苏婉儿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接下来发生的事，你不该看。"
血无极的攻击越来越猛。
他的血炼之术已经催动到了极致，暗红色的血光将他整个人包裹成一个巨大的血色蚕茧，每一次攻击都带着成千上万条血丝，像无数根针一样刺向林阳的周身大穴。
林阳的剑法也开始变了。
他不再试图用快剑压制血无极，而是放慢了速度，一剑一剑地挥出去。每一剑都很慢，慢到血无极甚至能看清剑刃的轨迹。但每一剑挥出，四周的空间都会被凝滞一瞬，像是时间被那把剑压住了。
"天地共鸣！"血无极咬牙，"你这一剑比刚才更强了。"
"强的不只是剑。"林阳挥出第四剑，金色剑光扫过血无极身侧的血色蚕茧，蚕茧表面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暗红色的血液从裂缝中涌出来，"强的是我身后的天与地。"
第五剑，血无极的右臂被剑气擦过，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你躲不掉的。"林阳说，"这片天地在帮我。你攻过来的时候，风会减慢你的速度。你退开的时候，大地会托住我的脚步。你的血炼之术再强，也只是一个人的力量。而我的力量，是整个世界。"
血无极脸上的玩味终于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罕见的惊恐。
"不可能！归元境怎么可能强到这个地步！上古的归元境也没有这么夸张！"
"上古的归元境，用的是天地共鸣。"林阳挥出第六剑，"但天地共鸣不是借用天地的力量。是把自己变成天地的一部分。你打我，就是在打这片大地。你伤我，就是在伤这片天空。"
"你疯了！"血无极嘶吼着，双手推出一个巨大的血色光球，"血炼·万魂血爆！"
血色光球在两人之间炸开，化作漫天血雨，每一滴血雨都像利刃一样朝林阳射去。
林阳举起碎空剑，金色的剑身横在身前。
他没有挡。
那些血雨撞上他的身体时，金色的光芒从肌肤下透出来，将血雨一一蒸发。他的衣服千疮百孔，皮肤上留下一道道灼烧的痕迹，但他没有倒下。
他迎着血雨，迈出了第七步。
第七剑，挥出。
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就是平平的一记直刺，剑尖直指血无极的心脏。
血无极下意识地侧身躲避，但就在他侧身的那一刹那，他身周的空气忽然变得粘稠如胶——天地在响应林阳的意志，把血无极锁在了原地。
他躲不了。
碎空剑的剑尖刺穿了他的护体血光，刺入他的左胸，从后背贯穿而出。
金色的光芒从剑身上涌出，涌入血无极的体内，像洪水冲进干涸的河床，瞬间湮灭了他体内的血炼之力。
"呃……"血无极低头看着贯穿自己胸膛的金色长剑，血红的眼睛瞪得滚圆，"你……"
林阳握着剑柄的手在微微发抖。他的脸色已经苍白如纸，嘴角的血丝顺着下巴滴落在地上，在泥浆中晕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花。
"你输了。"他说。
血无极张嘴想说什么，但金色的光芒从他体内炸开，将他整个人从内部撕裂成无数碎片。没有血肉横飞，没有鲜血四溅，他就那样无声无息地崩解了，化作漫天暗红色的光点，被风吹散在沼泽中。
林阳的身体晃了晃，单膝跪在了地上。
碎空剑从他手中滑落，化作一道金光缩回体内。他双手撑在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浑身都在发抖。
左肩的旧伤彻底崩裂了，鲜血从绷带下渗出来，染红了半边衣服。右肋被血雨擦中，留下了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膝盖在刚才那一剑中承受了巨大的反冲力，韧带撕裂，肿得像馒头一样。
他赢了。
但代价是惨重的。
古明月第一个冲到他身边。
她跪在泥浆里，不管脏污，一把将林阳抱住，让他靠在自己怀中。
"林阳！你看着我！"她的手在他脸上拍了两下，"别闭眼！看着我！"
林阳勉强睁开眼睛，看着她。
月光从瘴气的缝隙中漏下来，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但一滴泪都没有掉。
"……你不是说……"林阳的声音虚弱得像蚊蚋，"等我开酒馆……你去当老板娘吗……"
古明月愣了一下，然后狠狠拍了他的肩膀一巴掌："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个！"
"我怕……不说就没机会了……"
"闭嘴！"古明月把他的头按在自己胸口，对洛清河喊，"止血丹！快！"
洛清河飞奔过来，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大把丹药，颤抖着手塞进林阳嘴里。林阳机械地咀嚼吞咽，丹药下肚，一股温热的力量在体内散开，勉强吊住了他最后一口气。
战无极和铁岳那边也终于解决了十七具血傀儡——那些傀儡在血无极死后就失去了主人的控制，变成了没有意识的死物，被战无极一刀一个劈成了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