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明月没有回答。她转过身,朝屋里走去,步伐轻盈得像是踩在云上。
走了几步,她又停下来,偏过头,侧脸在月光下勾勒出一道优美的轮廓。
"别发呆了。明天还要赶路呢。"
说完,她走进了屋里,门轻轻关上。
林阳一个人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心跳如擂鼓。
她刚才……说的是老板娘吧?
他没听错吧?
他站在原地傻笑了好一会儿,然后回过神来,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
冷静。明天要出发去西南了,不能分心。
但他嘴角的笑,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第二天的清晨,林阳和古明月收拾好了行装。
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林阳只有一柄剑(碎空剑已经融入体内),两套换洗的衣服,和宋知命传回来的几封密信。古明月更简单,一个储物袋就装下了所有家当。
两人正要出门,别院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大哥!大哥你在不在!"
战无极的大嗓门隔着院墙都听得清清楚楚。
林阳打开院门,看到战无极、洛清河、宋知命、铁岳、柳如烟、苏婉儿全都站在门外。
苏婉儿第一个扑上来,抱住林阳的胳膊:"林阳哥哥!你伤好了没有?古姐姐说你受伤了,我担心死了!"
"好了,全好了。"林阳摸了摸她的头,"你们怎么都来了?"
洛清河上前一步,拱手道:"我三天前从西南回来,带回了重要的情报。正好碰上老战和铁岳从太虚山下来,就一起过来了。柳姑娘和苏姑娘是在半路上碰到的。"
"西南那边什么情况?"林阳问。
洛清河从怀中取出一卷兽皮地图,铺在院门外的石桌上。
"血魂宗的老巢在西南断魂山,山中有九重禁制,外三层是阵法,中间三层是血傀儡,最里面三层……"他顿了顿,"不知道。我和宋知命只能摸到外围,再往里就进不去了。"
"玄冥呢?"
"玄冥不在断魂山。根据我打探到的消息,玄冥在血魂宗西南方向三百里外的一处隐秘洞穴中,似乎在准备什么东西。具体是什么,查不到。"
宋知命补充道:"不过有个好消息——天剑宗那边有动静了。赵松溪回去后把周鹤鸣的事禀报了掌门凌天道人,凌天道人勃然大怒,已经下令彻查。周鹤鸣被关进了天剑宗的思过崖,等待宗规审判。"
"凌天道人有没有说怎么处理玄冥?"
"说了。"宋知命点头,"凌天道人向正道七宗发了通告,宣布玄冥为天剑宗叛徒、修行界公敌,号召所有宗门围剿。但响应的宗门不多,大家都说玄冥是你们天剑宗的人,你们自己处理。"
林阳冷笑了一声:"正道七宗,向来是嘴上喊得响,真到动手的时候一个比一个精。"
古明月说:"意料之中。不过天剑宗发了通告,至少玄冥不能再明目张胆地活动了。他的行踪会受限,想做什么事都要偷偷摸摸的。"
林阳点了点头,转向洛清河:"血无极集结的人马,有多少?"
"目前知道的,血魂宗本宗有大乘境修士三人,化神境修士二十余人,血傀儡十八具。玄冥那边,大乘境修士就是他自己,化神境的弟子有七八个。另外,西南魔道六宗中,有两个和血魂宗走得很近,不确定他们会不会出手相助。"
林阳默默盘算了一下,然后说:"正面硬打,我们人手不够。但如果我们能先把玄冥解决掉,断血无极一条臂膀,就好办多了。"
"你是说,先去打玄冥?"战无极问。
"对。"林阳看着地图上标记的玄冥藏身处,"玄冥在暗处准备东西,一定和对付我有关系。不能让他准备好。我们先下手为强。"
古明月沉吟道:"但玄冥很谨慎,他知道自己成了公敌,一定做了万全的防备。贸然突袭,可能会中他的埋伏。"
"所以不能贸然。"林阳说,"我们先靠近,观察,找到他防备的漏洞。我和碎空剑灵合一之后,我的神念范围扩大了至少三倍。只要在百里之内,我就能感应到他的气息。"
洛清河收起地图:"那我们从哪里出发?"
林阳看了一眼天色,晨光正好,万里无云。
"现在就走。"
众人齐齐应声,没有一个犹豫。
苏婉儿蹦蹦跳跳地跟上来:"林阳哥哥,这次我能不能也去?我不打架,我就在后面给你们望风!"
林阳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又看了一眼柳如烟。柳如烟对他微微点头,意思是"带上她吧,我会看好她的"。
"好。"林阳说,"但你答应我,一旦有危险,立刻躲到柳如烟身后。"
"保证!"苏婉儿举起三根手指,郑重发誓。
一行人出了别院,沿着山路朝西南方向行去。
战无极走在最前面开路,洛清河和宋知命一左一右护着两侧,铁岳走在最后压阵。柳如烟和苏婉儿在队伍中间,古明月在林阳身侧。
林阳走在队伍正中,碎空剑灵的力量在他体内静静流淌,和脚下的山川大地共鸣。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今天的天空很蓝,蓝得像一块巨大的宝石,没有一丝云彩。
远处有鹰在盘旋,翅膀展开,在阳光下闪着金色的光芒。
林阳收回目光,加快脚步。
西南断魂山。
断魂山以西三百里,是一片被终年不散的瘴气笼罩的沼泽地。
瘴气呈淡紫色,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汁,人畜踏进去,不出半个时辰就会头晕目眩、四肢麻痹。沼泽中偶尔鼓起几个气泡,破裂时散发出刺鼻的腥臭味,闻之欲呕。
"玄冥就躲在这种地方?"战无极捏着鼻子,一脸嫌弃,"这老东西是不是属蛤蟆的?"
宋知命从怀里掏出几颗青色的药丸,分给众人:"含着,辟瘴丹。一颗能顶一个时辰,别嚼,含着就行。"
林阳把药丸含在舌下,一股清凉的气息从口腔蔓延到四肢百骸,那些无孔不入的瘴气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挡在了体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