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根来没试图劝说老方,两个人年纪相差那么多,他的话在老方那里没多少分量。
那就干脆不浪费那个口舌,在跟老方客套几句之后,刘根来出门三趟,搬进来三坛酒。
一坛鹿血酒,一坛虎骨酒,一坛虎鞭酒。
他不确认老方身体究竟是啥情况,能不能经得住虎骨酒的酒劲儿,干脆就来个循序渐进,先从鹿血酒开始。
把酒放下的时候,刘根来还特意叮嘱老方,一定要按照顺序喝,先喝鹿血酒,再喝虎骨酒,感觉身体硬朗了,才能喝虎鞭酒。
叮嘱的时候,刘根来没说具体都是啥酒,只说是药酒,他也不用怕老方搞混,鹿血酒是红色的,跟另外两坛不一样。
虎鞭酒是二十斤的小坛子,虎骨酒是五十斤的大坛,也很好区分。
至于老方喝了以后,有没有效果,他就管不着了。
尽人事,听天命,做到自己能做的就够了,老方能不能有自己的孩子,还得靠他自己。
交代好老方,刘根来就走了,他没给老方带粮食。
老方不困难,上头挺照顾他的,给他安排了一个看大门的活儿,她老婆也在同一个单位扫卫生。
别看工作不咋体面,工资一点都不少,双职工家庭只养两个孩子,不要太宽裕。
刚回到派出所,刘根来就被周启明提溜过去了。
又有啥事?
难道是开溜被周启明发现了?
不是让迟文斌照应着吗?这货光答应不办事儿?
等到了所长办公室,周启明一开口,刘根来才知道他想歪了。
“杨帆在警校跟人打架,警校告状都告到我这儿了。你替我去一趟,好好教训教训他,让他给我消停点。”
“我这就去。”
杨帆跟人打架,刘根来一点都不意外,就那家伙的性子,要是安安稳稳的不惹事儿,那才叫奇怪。
警校也是,学员打架,内部处理得了,非得通知原单位,一点担当都没有。
难道是因为接替李力的教官镇不住场子?
周启明也是个会甩锅的,好事儿想不到他,要是杨帆被表扬,通知他去,他怕是能把自行车轮子蹬冒烟儿。
警校离站前派出所可不近,刘根来赶到的时候,都十点多了。
门口执勤的学员不认识他,也不认识他的挎斗摩托,本来还不想让他开车进去。可在刘根来登记个人信息的时候,一看他名字和工作单位,执勤学员的态度立马变了,不但痛痛快快的放行,还一口一个师兄的叫着,就差让刘根来给他签名了。
我在警校有那么出名吗?
等路过宣传栏,刘根来一看就明白是咋回事了。
上回来的时候,警校就在宣传他这个优秀学员,这回更夸张,好大的宣传栏,他一个人的资料占了都快一半,其余十多个人委委屈屈的占了剩下的一半。
仔细再一看,好嘛,他的事迹全在上面,每立一次功,就跟着一个案子,写的还挺详细。
刘根来飞速看了其中一个,没等看完,他就有点脸红。
这给他吹的,都快赶上狄仁杰了,仿佛在他手里就没有破不了的案子。
好吧,看在你们这么捧我的份上,就不计较你们没担当了。
上午是理论课,刘根来找到教室的时候,杨帆正在门口罚站,脸肿的跟猪头似的,跟他一块儿的还有一个猪头。
看样子,俩人还挺势均力敌。
那还找啥原单位?让他俩打去呗,又不是谁欺负谁。
“老刘?你咋来了?”
杨帆眼睛还挺尖,刘根来刚从走廊冒头,他就看到了,眯缝着一只乌眼青,满脸都是惊喜。
“老二,看到没有,这就是我老大,宣传栏上宣传的就是他。”
跟他一块儿罚站那人侧过脑袋,也眯缝着一只乌眼青,上下打量着刘根来,“切,还以为他是三头六臂呢,不也是个普通人?”
“你特么会不会说话?我看你又欠揍了。”杨帆捶了他一拳头。
那人也不含糊,回手就推了杨帆一把。
眼见着两人又要打起来,正在讲课的老师骂了一声,“你俩干什么?都被罚站了,还不消停,非要警校把你们开除,你们才舒心?”
伴随着骂声,一个小老头阴沉着脸走了出来,原本还想再骂,在看到刘根来的时候,立马露出笑容。
“是你小子,你咋来了?”
“万老师好!”刘根来啪的立正敬礼。
理论课老师没换人,还是万永刚。
“我还在上课,咱们回头再叙,你是为他俩打架的事儿来的吧?我把他们交给你了。”万永刚冲刘根来抬抬手,又回去上课了。
“你俩跟我来。”
刘根来本来没想管另外一人,可万永刚都这么说了,他只好把俩人都带上。
教学楼里不少学生都在上课,在那儿教训他们不合适,刘根来想把他们带到一个没人的地儿。
杨帆跟的挺紧,那人落后几十米,神色里还带着不屑,完全没把刘根来这个往届最佳学员当回事。
“你俩咋回事?”
出了教学楼,刘根来给杨帆递了根烟。
那人不跟上来正好,他可以先问问杨帆。
“我看这小子不顺眼,仗着他爹是当官的,成天满嘴胡吣,我就找借口跟他打了一架。没想到这小子也不含糊,我差点没打过他。”杨帆摸了摸自己的猪头脸。
敢情是两块烫手山芋啊!
两个干部子弟打架,警校怕一碗水端不平,再稀里糊涂的得罪人,干脆就交给各自的原单位处理。
“李凌没帮你?”
李凌那小子也不是省油的灯,估计也没少闹腾。
“他想帮,我没让,对付他,我一个人就行。”杨帆还挺嘚瑟。
那你的脸倒是别肿成猪头啊!
“他就没个帮手?”刘根来瞄了停在二三十米外的那小子一眼。
“他就自己,我俩干架,我们宿舍其他人都不掺和。”
明白了,你跟李凌没住一块儿,你们宿舍就你们两个干部子弟,其他都是普通出身。李凌没跟人闹腾,多半他们宿舍就他一个干部子弟。
接触这么长时间,刘根来对杨帆和李凌是啥性子多少了解一点,他们是不服管,但也不随便欺负人,品性不坏。
俩人边走边聊,很快就到了操场边的树荫下,那人一直不远不近的跟着,脸上的不屑就没消失过。
“抽根烟。”刘根来拿出一根中华,冲他举了举。
那人瞄了一眼烟盒,哼了一声,“这破烟,我从来不抽,我抽的都是特供。”
好像是有点欠揍。
别说杨帆,刘根来都想捶他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