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过了,他们都说不知道。”李算盘摆摆手。
“你咋问的?”刘根来没跟李算盘客气,直接追问。
“就是正常问呗,他们最近挺老实,我就没给他们上手段。”
他们老实?
你才老实吧!
老李啊老李,你还真是个厚道人,咋就不会耍点心眼呢?
“你要这么问,换成我,我也说不知道。”刘根来一摊手。
“你的意思是,他们没说实话?”李算盘皱了皱眉头。
“你甭管了,你告诉我他们家住哪儿就行,我去找他们。”
刘根来没打算带上李算盘,李算盘却来劲儿了,“我带你去。”
这是想看看我咋问?
那就让你长长见识。
李算盘对这片挺熟,没一会儿,就带刘根来找到了第一个街溜子家,却只看到了把门的铜锁。
“这混小子又去哪儿逛游了。”李算盘骂了一句,又带刘根来去了第二家。
刘根来不以为意。
街溜子嘛,不在街上溜达,咋能成为街溜子?
去第二家也扑了个空,直到去了第三家,才找到了第一个街溜子。
那小子也就十七八岁,走路一瘸一拐的,也不知道是打架受了伤,还是被他爹揍的。
见到李算盘,那小子还老大不耐烦,“李公安,你咋又来了?我不都说过,我啥都不知道吗?”
啥都不知道?
这小子明显在撒谎,要是心里没鬼,咋会一见到李算盘,就想到李算盘是因为那事儿找他?
李算盘也不吱声,往旁边走开两步,给刘根来让出位置。
刘根来没废话,掏出手铐就给那小子铐上了。
“你干嘛?咋随便抓人?公安也得讲理啊!”
那小子还想挣扎,刘根来抓着他的胳膊就是一个过肩摔。
嘭的一声,摔的还挺重。
这小子还有点不服,正要挣扎着爬起来,刘根来一脚踩上他的脖子,没一会儿,他就老实了。
“知道我是谁吗?”
刘根来松开脚,蹲在他脑袋旁边,薅住他的头发,让这小子的脸正对着他。
“不……不知道。”那小子声音都哆嗦了,看向刘根来的眼神满是畏惧。
就这胆儿,也想当街溜子?
“听清楚了,我叫刘根来……听清楚没有?”刘根来又薅了一把他的头发,把他的身子都带的晃悠了一下。
“听清楚了,听清楚了,哎呀,疼疼疼……你就是刘根来啊,你早说啊,你早说了,你问啥我答啥。”
那小子声音里带着哭腔,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一旁的李算盘都傻眼了。
还能这么问话?
刘根来真狠啊,怪不得他负责的那片地方的人都怕他。
“方……老方的儿子叫啥来着?”刘根来转头问着李算盘,手里还薅着那小子的头发。
“他没改姓,还跟他亲爹姓,叫吴有根。”李算盘回应的挺利索。
吴有根?
那不就是没根儿吗?
有根这名本来寓意挺好,加上个吴字,味道全变了。
“吴有根交代,他偷他爹的军功章就是你撺掇的,你把军功章藏哪儿了?给我拿出来!”刘根来又薅了一把那小子的头发。
“他放屁,明明是他自己偷的,跟我有啥关系?”
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被冤枉的,那小子脸都红了,“军功章不在我这儿,在我们老大那儿,不信你去他家搜,肯定能搜出来。”
看看,这不就问出来了?
还正常问?
在街溜子眼里,正常问就等于放屁。
刘根来松开那小子的头发,抬头看了一眼李算盘。
李算盘的脸都黑了,冲那小子就是一脚,“你不是说你不知道吗?咋现在又知道了?我让你不说实话!让你不说实话!”
踹两脚就算完?
你倒是接着踹啊,光骂有个屁用?
“给你个任务,中午十二点之前,让你们老大带着军功章去站前派出所找我,你跟他说,十二点要是还没到,他就不用去了。”
刘根来声音不大,也不严厉,那小子却如奉圣旨,爬起来就跑。
跑了两步,才想起来还带着手铐,讪讪的停下,想让刘根来给他解开。
“就这么戴着去。”刘根来两眼一瞪。
那小子没敢再多说,他也有办法,一边跑,一边脱着衣服,用衣服把手铐盖住了。
他跑的可快了,都忘了自己刚刚还腿瘸,一转眼就没了影儿。
“还是你有办法。”李算盘感叹了一句。
咋的,你还想跟我学?
都三十好几的人了,再改变风格,怕是有点来不及,别邯郸学步,学来学去,不会走路了。
李算盘这性子也不能说不好,干不成大事儿,也犯不了大错,大多数人都是他这个性子。
刘根来往回走的时候,李算盘也跟上了,这会儿的他哪儿还有心思巡逻,就想看看刘根来会咋收拾那帮街溜子。
回到派出所,李算盘没回自己办公室,把茶缸子拿过来,陪着刘根来一块儿等。
等就等呗,你干嘛喝我的茶?
我跟你有那么亲近吗?
刘根来把手里的小人书翻的哗哗的,宣泄着自己的不满。
李算盘就跟没听到似的,冯伟利师徒俩回来的时候,他又往刘根来茶缸里添了点水,给冯伟利匀了半茶缸子。
冯伟利问他在他们办公室待着干啥,李算盘也不说,吊足了老滑头的胃口。
李算盘找街溜子不好找,街溜子找街溜子一找一个准儿,不到十二点,派出所门口就响起了齐大爷的吆喝声。
还知道找门卫大爷通个话,这帮街溜子挺有素质嘛!
等被李算盘和好奇满满的冯伟利师徒簇拥着,出门一看,刘根来好悬没乐出来。
派出所大门口七歪八扭的站着七八个半大小子,一个个的全都跑的浑身大汗,气喘吁吁。
有这劲儿,千米长跑肯定满分。
“刘……刘公安,人……人我给你来了,他就是我们老大。”戴手铐那小子气儿都快喘不过来了,刚说完,就一屁股坐在地上。
几个人里就属他运动量最大,都快撑不住了。
“刘公安好。”
被称作老大那人点头哈腰的冲刘根来赔着笑脸,从兜里掏出一摞军功章,双手捧着,送到刘根来面前。
也不知道是吓的,还是累的,浑身都在哆嗦。
就这点出息,也学人家当老大?
刘根来想起了孙铁腿。街溜子还真是黄鼠狼下耗子,一代不如一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