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来我先来！”
小玉的尾巴摇得飞快，将椅面都带得微微晃动。
她伸出两只白嫩的小手，从托盘中捧起那杯叶片微微隆起的灵玉小杯，小心翼翼地将杯口那片极薄的灵植叶片揭起一角，向里张望了一下。
发现杯中饮料呈现出奇异的色泽，不过却因为叶片的遮挡看不真切。
她也不在意，耸了耸鼻子便将杯口凑到鼻端，闭上眼睛深深一嗅。
那模样认真又可爱，连带着两只毛茸茸的耳朵都朝前微微倾去，仿佛也在帮忙捕捉气味。
片刻后她睁开眼，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笃定。
她又浅浅抿了一口，让饮料在舌尖上滚了一圈，才慢悠悠地放下杯子，舔了舔唇角。
她歪着脑袋冲江尘羽眨了眨眼，声音清脆利落：
“这杯用了四种灵果。
分别有青灵果、月露果、浆果，还有蜜渍灵果的蜜汁。
蜜渍灵果的蜜汁只用来调甜度，没有放果肉。”
江尘羽端起那杯饮料尝了尝，果然分毫不差。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伸手在小玉蓬松的发顶上揉了一把，笑道：
“全对，小玉，看来这些对你而言还是太简单了！”
小玉得意地哼了一声，尾巴在身后高高翘起，冲身旁的魔清秋扬了扬下巴。
魔清秋笑了笑，也不急着选，修长的手指在托盘上方虚点了两下，才慢悠悠地端起一杯叶片微黄的灵玉小杯。
她先是用指尖弹了弹杯壁，玉杯发出清越的轻响，随后仰头浅啜一口，含在口中细细感受。
良久，她才将饮料咽下，舌尖极轻极快地扫过下唇，语气慵懒而笃定：
“金纹果、青灵果、赤霞珠，还有一丁点月露果。
月露果加得太少，藏在金纹果的尾韵里，差点就错过了。”
江尘羽尝过后点头，同样给出了肯定的评价。
魔清雨见状不安地动了动，等轮到自己时，小口小口地抿了好几下。
但或许是运气不好的缘故，她抽刚刚好就是最难的。
待皱眉想了半天过后，魔清最终只报出了两种灵果，声音越说越小。
最后上来的是张无极。
她端坐在桌前，接过江尘羽递来的那杯前，先侧耳听了江尘羽低声说的“这杯有三种灵果”，随后轻轻点头，将杯口凑到唇边，极其秀气地抿了一口。
她闭着眼，眉头微微蹙起又松开，仿佛在舌尖上反复辨认几种交织的果香。
约莫过了二十余息，她才睁开眼：
“青灵果、月露果、金纹果，我觉得是这三样。”
江尘羽尝过之后挑了挑眉：
“有点可惜，里头有的并不是月露果，而是与月露果口感相似的星琼莓！”
闻言，张无极的面色顿时就流露出一抹沮丧之色，但是很快便将神情恢复到正常的状态。
毕竟，这本来就不是张无极擅长的领域，在这种小游戏上输了并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
“要继续比吗？
还是说，等会儿尘羽在泡温泉的时候左拥右抱就可以了？”
魔清秋将那条修长而灵活的魅魔尾巴从身后悠悠地甩到身前，尾尖极轻极缓地在桌沿上点了几下，那姿态慵懒而暧昧，仿佛这个提议本身只是她灵光一闪的小小玩笑。
而也是在说完这话之后，魔清秋的眼皮不由得跳了跳。
那跳动极细微极细微，却让她自己都觉得有些意外。
她在心底极轻极快地回味了一番自己方才说出“左拥右抱”这四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时竟然那般自然流畅。
没有半分犹豫，没有半分不甘，甚至隐隐带着几分她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期待。
这个发现让她有些恍惚。
她魔清秋以前是什么性子？
在魔域的时候，她对自己想要的东西从来都是独占的。
无论是珍贵的魔器、稀缺的资源，还是优秀的部下，只要是她看中的，就绝不允许任何人染指。
哪怕是与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妹妹想要与自己抢夺，她也绝对不会退让半分。
她曾经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会是那个强势而独占的魔界至尊，不会与任何人分享任何东西。
结果现在呢？
她好像就已经变了一个魔似的。她不仅接受了与这么多红颜共同分享江尘羽的事实，甚至还开始主动张罗起“左拥右抱”这种荒唐的安排，甚至在说出口之后心底还隐隐生出几分“这样其实也不错”的念头。
她微微垂下眼帘，用修长的手指极轻极缓地绕了绕自己鬓角的碎发，在心底极轻极轻地叹了口气。
‘算了，谁让那个男人有这种让人甘愿改变自己的本事呢。’
她这样安慰着自己，唇角却不自觉地向上弯了一瞬。
“我倒是都可以，看你们的意思咯！”
江尘羽将后背靠进椅背里，双手交叠放在腹前，那姿态惬意而从容。
他微微偏过头，用那双深邃的眼眸在四位红颜脸上逐一扫过，然后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他倒不是真希望在这些红颜当中选出一个真正的赢家出来。
他玩这个游戏的原因，其实只是想创造出给她们名正言顺发放贴贴奖励的机会罢了。
游戏有了，规则有了，输赢反而成了次要的东西。
他想要的从始至终都只是让她们开开心心地凑在一起，用这种带着几分竞争趣味的方式，让每个人都得到自己应得的那份关注与亲昵。
“嗯，那本貂就勉为其难地让尘羽左拥右抱吧！”
貂耳娘闻言眼眸微微发亮，那双琥珀色的瞳孔在晨光下如同两颗被点燃的小星星，闪烁着的分明是压抑不住的兴奋与期待。
但她很快便敛去了那抹亮光，将双手抱在胸前，下巴极轻极快地往上一扬，摆出了一副“本貂可是做了很大让步”的傲娇姿态，随后装作一副不情愿的样子。
她的耳朵微微向后压了压，尾巴在身后甩了几下，那动作里带着几分“我其实很开心但你们别看出来”的欲盖弥彰。
而在看到貂耳娘的神情，场中众人顿时就冲着她翻了个白眼。
魔清秋的白眼翻得最为妩媚，她微微偏着头，那双笑吟吟的眼眸从侧面斜睨着小玉，唇角挂着一抹促狭的笑意。
魔清雨的白眼则含蓄得多，只是眼帘微微一抬便重新垂下。
张无极倒没有翻白眼，只是低下头用手背极轻极快地掩了一下唇，遮住了那抹忍俊不禁的笑意。
在这段时间的相处过后，她们当然清楚小玉的性子。
这只爱好奇奇怪怪的貂耳娘，在太清宗时便总爱拖着张无极一起与江尘羽贴贴，到了万灵谷又总想着把场面搞得越热闹越好。
比起独享，还是更加喜欢一起分享。
若是真让她一只貂独享江尘羽，在温泉里只有她和江尘羽两个人，小玉这家伙反而会觉得没劲。
“好，那就这样定了！”
江尘羽抬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那声音不大却利落，在安静的厢房中格外清晰。
他顿了顿，将双手重新放回桌面上，十指交叉搭成一个松散的塔形，然后微微偏过头，用那双深邃的眼眸在魔清雨身上极轻极快地扫了一眼。
那目光里有几分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的狡黠与促狭，唇角也随之勾勒起一抹邪恶的弧度。
“不过作为输掉游戏的惩罚，那今天进餐时就由你们来伺候我们几个吧！
记得要找万灵谷这边的侍女们借一套侍女服哦～”
他刻意将“你们”这两个字咬得极轻极慢，尾音微微上扬，在空气中绕了好几个弯才缓缓落下，如同一条被拉得极细极长的丝线。
“啊，才不要嘞！”
清纯魅魔察觉到江尘羽眼眸当中针对自己而流露出的戏谑，那双清纯的眼眸在瞬间瞪大了几分，瞳孔深处翻涌起几分慌乱与羞赧交织的光芒。
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一层极淡极淡的红晕，从颧骨蔓延到耳根，让她那张本就清纯的面容更添了几分娇艳。
她将双手在身前极快极快地摆了好几下，那两只小手划出一道道带着慌乱弧线的白影，随后娇嗔地回应道。
她当然知道江尘羽想干什么：
这坏男人想让她穿上侍女服，端着碗碟站在他身旁，然后用那种羞耻得让人想钻地缝的姿势一口一口地喂他。
光是在脑海中脑补一下那个画面，她的耳根就烫得厉害。
很显然，那个邪恶的男人说这话的目的就是为了捉弄自己。
“那很遗憾，既然你不愿意的话，那就只能让无极一个人来服侍我咯～”
江尘羽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将交叉的双手松开。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描淡写，仿佛魔清雨拒绝只是一个小得不能再小的遗憾，丝毫没有影响他的心情。
但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却闪过一丝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的笃定光芒。
他太了解清雨了，这丫头最经不起激。
以他对清纯魅魔性子的了解，当他说出这话时，对方大概率就会立即妥协了。
“如果清雨不愿意的话，我一个人服侍大家也行！”
张无极眨了眨水灵灵的眼眸，那双温润的瞳孔在晨光下泛着柔和而明亮的光泽。
她将双手从膝上抬起，十指在胸前极轻极快地交扣了一下，随后有些惊喜地说道。
张无极没有流露出丝毫勉强的痕迹，仿佛“服侍大家”这件事对她而言非但不是惩罚，反而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
在江尘羽那边的红颜团待久了之后，她当然清楚这明面上是惩罚，实际上却是一种隐形的福利。
这福利的分量虽然因为谢曦雪在旁边看着而打了不小的折扣，有正宫娘娘在场，这福利并不算太大，有些过于出格的小动作自然不便施展。
但在伺候江尘羽的时候，总归会有许多近身接触的机会：
比如替他斟茶时指尖不经意地擦过他的手背，比如替他布菜时身体微微前倾，那柔软的胸口极轻极快地蹭过他的肩头，比如在递上灵果时，那距离近到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温度。
要是不小心把身子压在他身上，或者在某些合适的时机用嘴巴给他喂食灵果或者餐点之类的小福利，只要做得不着痕迹，就算谢曦雪在旁边看着，也不至于连这些小小的亲昵都不允许。
“那不行，我怎么可能把活抛给无极一个人干呢！
我不是那种自私的魔！”
恰如江尘羽所料的那般，清纯魅魔听到那话之后，那原本还在飞快摆动的小手顿时就僵在了半空中。
她先是极轻极快地瞥了张无极一眼，后者正用那双水灵灵的眼眸期待地望着她，目光里没有半分不悦，反而满是“你来吧我们一起”的邀请。
她又极轻极快地瞥了江尘羽一眼，后者正端着茶杯，用那双深邃的眼眸似笑非笑地注视着她，瞳孔深处写满了“我就知道你会答应”的得意。
她的嘴角极轻极快地抽搐了一下，然后深吸了口气，将那双还在半空中僵着的手收回来，十指在胸前交叉，用力地攥紧了几分。
她一边摆手一边往张无极那边看了一眼，目光里有几分“我不是不帮你我是真的不想让你一个人”的真诚，也有几分“我才不要让无极一个人独占尘羽”的、只有她自己才知道的小小私心。
他抬起头，用那双深邃的眼眸在魔清雨那张写满了“我妥协了但我很不情愿”的小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唇角那抹促狭的弧度又加深了几分。
“不就是侍女服嘛，穿就穿。但先说好，只是穿来伺候你们吃早餐，不会有别的什么。”
“好啊，我本来也没想有什么别的。”
魔清秋在一旁嗤笑了一声，将尾巴悠悠地甩了甩，似乎对妹妹这副嘴硬心软的模样早已习以为常。
小玉则已经开始兴奋地讨论起侍女服的颜色来，她一会儿说奶白色最配清雨的清纯气质，一会儿又说紫色适合张无极。
谢曦雪始终端坐在主位上，端着那杯灵茶小口小口地抿着，只偶尔抬一下眼帘，目光在江尘羽和魔清雨之间极轻极快地扫过，又落回自己杯中。
她什么都没说，但唇角那一丝极淡极淡的弧度，却将她的默许与纵容表露无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