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
薛绾绾的心跳快得像要撞出胸腔。
她微微踮起脚尖,主动迎上楚奕俯下的唇。
她的唇瓣柔软而温热,带着一丝桂花的清甜,如最上等的蜜糖。
“呼!”
楚奕感受到她的贴近。
那手便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缓缓滑向她纤细的背脊。
他的掌心温热,透过薄衫熨帖着她的肌肤,每一次轻抚都让她脊背的颤栗更明显一分。
仿佛过了许久,又仿佛只是一瞬,两人才气息不稳地分开。
薛绾绾几乎是脱力般地伏在楚奕坚实宽阔的胸膛上,大口喘息着,试图平复那几乎要跳出喉咙的心跳。
阳光映照下,那双平日里清亮明澈的眸子此刻水光潋滟,迷离得像笼着一层江南春日的薄雾。
方才的厮磨间,她衣襟前端的盘扣不知何时松脱了一颗,微微敞开着,露出一小截如凝脂般白皙光滑的颈项。
以及,其下若隐若现、线条精致的锁骨。
她并未立刻抬手整理,只是贪恋地依偎在他怀中,侧耳倾听着他胸腔内传来的、沉稳有力如战鼓般的心跳声。
这一刻的温存与亲昵,隔绝了外界的纷扰,只属于他们两人。
“楚郎,该回去了,义父怕是等急了。”
楚奕低下头,深邃的目光落在她含羞带怯的脸上,眸中盛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温柔,连素来冷硬的轮廓线条都柔和了几分:
“不是说赵尚书一时半会儿看不完吗?”
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
薛绾绾的脸颊瞬间更红了,如熟透的蜜桃。
她含羞带嗔地在他胸口轻轻捶了一下,那力道轻飘飘的,与其说是捶打。
不如说更像是情人间的撒娇,似被小猫爪子轻轻挠过。
“楚郎又取笑妾身……”
她小声嘟囔着,眼波流转间尽是羞意。
楚奕低笑出声,大手轻易地包裹住她作乱的小手,将她的柔荑举到唇边,在那细腻的手背上印下了一个吻。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她微微敞开的衣领,眼神微微一暗。
他伸出手,替薛绾绾将松开的衣襟仔细拢好,严丝合缝地遮住了那片诱人的春光。
接着。
这位年轻侯爷又抬手,将她颊边几缕在纠缠中散落下来的乌黑发丝,一丝不苟地拢到她小巧的耳后。
他的指腹修长,偶尔不经意地擦过她敏感的颈侧肌肤。
那微凉的触感带起一阵细微而强烈的战栗,让薛绾绾腿脚发软,几乎要站立不住,只能更紧地依偎着他寻求支撑。
“好了。”
楚奕终于退后半步,拉开一点距离,目光如炬地上下仔细打量了她一番。
等他确认再无任何不妥,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这样便看不出什么了。”
薛绾绾依旧低着头,小巧的耳垂红得几乎能滴出血来,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剔透。
她强忍着羞意,偷偷抬眼,飞快地瞥了他一眼。
阳光似水,将楚奕俊朗非凡的面容勾勒得更加立体深邃。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方才的温柔尚未完全褪去,残留的暖意让她心头像是被滚烫的蜜糖填满了,
胀胀的,甜甜的,满溢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幸福与满足。
她忽然舍不得挪动脚步,只想就这样静静地站着,一直一直凝望着他的眼睛,将这一刻镌刻进心底。
“走吧。”
楚奕率先转身,迈开长腿,朝着藏宝阁的方向走去。
他刚走出两步,便敏锐地察觉到身后没有跟上来的脚步声。
只见薛绾绾仍痴痴地站在原地,那一层阳光华仿佛为她披上了一层柔和的纱衣,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朦胧而圣洁的光晕之中。
她的眼睛亮得惊人,如被泉水洗过的黑曜石,又像是藏进了两粒最璀璨的星辰,就这样一瞬不瞬地、深深地凝望着他。
那目光复杂难言,蕴含着千般情愫、万种不舍,却偏偏一个字也未曾说出口。
楚奕的脚步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转身走了回去,在她面前站定。
“再不走,本侯可就舍不得让你走了。”
薛绾绾紧抿的唇角终于抑制不住地向上弯起,那笑容如在寂静的夜色里悄然绽放的昙花,纯净而美好。
她紧挨着楚奕,身体微微倾斜倚靠着他,仿佛这样能汲取更多他的温度。
就在这温情脉脉、连空气都仿佛凝滞的时刻,楚奕平静无波的声音骤然响起,打破了这份旖旎:
“薛老师,魏王准备造反了。”
薛绾绾勾着楚奕衣袖的手指猛地一僵,仿佛被无形的针狠狠刺了一下。
她倏然抬起头,那双前一秒还盛满了春水柔情、波光潋滟的眸子,此刻如被极寒的风暴席卷而过。
所有的媚态、羞赧、迷离在刹那间冻结、碎裂、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薛绾绾身上罕见的、如临大敌般的凝重与刀锋出鞘般的锐利寒光。
她的声音沉静下来,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紧绷:
“楚郎,怎么回事?”
楚奕那双锐利的鹰目闪过一丝寒意,这才重新压低声音,凑近她耳边开口,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魏王昨天请我过府,说要我用药去毒害陛下。”
“说是事成之后,推燕王上位。”
薛绾绾的眉头瞬间紧紧蹙起,在眉心拧成一个清晰的结。
她没有插话,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目光锐利地锁定在楚奕脸上,安静地等待着他接下来的每一个字。
楚奕继续道,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
“燕王没有主见,魏王说得好听是扶他上位,实际上不过是想借他的名头而已。”
“等事成之后,真到了登基那一日,他只需一个眼色,自然会有人站出来高呼‘名不正言不顺,唯有德者居之’。”
“然后魏王再三推辞,最后勉为其难地坐上那把椅子。”
他说到此处,那抹不加掩饰的讥诮终于完全绽开,如淬了毒的冰花。
“一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罢了。”
那一抹阳光落在他冷峻的侧脸上,映照出眼底深沉的寒意与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