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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F4-EP5:皇牌愚者(20)

    OF4-EP5:皇牌愚者(20)

    【在现存殖民秩序下,非洲的政治不稳定实际是政治生活发展不足的长期症状。军事政变接连不断,通常对广大民众毫无意义,有时甚至代表着对已有解放成果的逆转。拉丁美洲的历史充分体现了这一趋势,因此,它出现在非洲并不令人意外。如果经济权力集中在非洲国家边界之外,那么政治和军事权力在任何真正意义上也同样集中在边界之外,除非广大农民和工人群众被动员起来,提出替代自由假象的方案。】——基甸·瑞夫肖,1972年。

    ……

    远方的运载火箭刚一升空,观众席上前来观看火箭发射的GHQ来宾们便不约而同地鼓掌欢呼起来,他们仿佛对即将搭载火箭进入太空的第三颗白血球人造卫星能够顺利进入太空的结果深信不疑。人群中有几名一同前来参观的天西机械公司高层管理人员看上去有些紧张,他们生怕火箭在发射过程中发生些意外、给最近几个月来本就遭受了外部的合众国音波屏障禁令和内部的抗议活动等一连串打击的企业再平添污点,但他们那位自信心十足的社长却全然没有这般顾虑:被欢呼声包围着的天西贤治象征性地推辞了几句,并在找到了麦克尼尔的踪迹后离开人群、向勉强保持着一团和气的GHQ官僚与合作者们发表了一番激动人心的讲话。

    “以音波屏障装置和白血球人造卫星为基础的防疫方案,将有望取代缺陷较大的疫苗……在未来10年左右的时间里彻底战胜全球的钢皮病疫情,把天启病毒对社会的影响降低到最小程度。”根据天西贤治的初步估计,由白血球卫星和音波屏障装置一同构成立体化的天启病毒活性抑制网络的工程量会随着覆盖区域的扩大而剧增。只需三颗白血球卫星就能覆盖日本全境,但要打造覆盖全球的防疫网络则需发射200颗以上白血球卫星——这显然不是仅靠天西机械公司或日本就能做到的。“日本在防疫工作中所取得的胜利,必然成为全人类发动反攻、夺回生存空间和我们被天启病毒中断的美好生活的转折点。”

    天西贤治每说几句话,下方的GHQ来宾们便一同再次鼓掌。虽然GHQ官僚的假笑和机械式鼓掌有时候会成为饱受日本人甚至GHQ内部工作人员批评的现象,但今天谁都看得出来这些家伙由内而外洋溢着的喜悦让平日里看着令人不适的假笑也多了几分生动的色彩。大多数注意到这一点的人都不会为此多嘴,只有那些曾负责管理监狱设施的在场来宾因自己似乎看到了犯人刑满释放时的释然而感到有些疑惑。

    一切都计划得天衣无缝:邀请GHQ高层以参观白血球卫星发射的名义从东京赶往种子岛,然后趁理论上的庆功宴还在举行期间再把GHQ高层送回东京——除了那些坚持认为自己有必要留守日本的人会在东京离开飞机之外,余下的GHQ高层很快就会以参加听证会、借第三颗白血球卫星发射升空的机会向外界证明日本的钢皮病疫情仍然可控之类的理由乘坐飞机离开日本。具体行动方案只有麦克尼尔等人知情,余下的GHQ工作人员和合作者即便发现了GHQ高层的异常动向也只会以为这些人急忙回到东京是为了处理可能出现在东京的突发事态。

    虽然无法按照原定计划圆满地完成GHQ的使命让一部分GHQ高层感到有些遗憾,他们终究无法拒绝麦克尼尔的提议。如同那些UN维和部队官兵一样,包括一些GHQ高层在内的许多GHQ官僚一度以为他们会因日本的钢皮病疫情得不到控制而永远不得离开日本。事实上,就连合众国放松对GHQ人员活动范围的管控、允许大批当初被随意丢到日本的滥竽充数UN维和部队返乡也离不开麦克尼尔等人这些年来在防疫工作上取得的进展。既然关东乱局已经一发不可收拾,合众国又不再像过去那样顽固地拒绝驻扎在日本的UN维和部队官兵回国,趁局势再度恶化之前及时脱身才是明智之举。

    在场的GHQ高层大多欢天喜地地向附近的同僚送上祝福,哪怕是平时与自己发生过冲突的同僚在他们看来也变得顺眼了许多。只有少数几人闷闷不乐,其中便包括怀揣特殊使命前来日本担任GHQ特别参谋长的贝斯哈特少将。他得知麦克尼尔主张在事态失控前先把GHQ高层送出日本时还以为对方因在天王洲疗养院被软禁时间太长而真的患上了精神疾病,但接下来数次与麦克尼尔交流的过程又推翻了他心中原有的猜想。迈克尔·麦克尼尔不该主张逃避和撤退,换句话说,如果连一贯要求战斗到底的麦克尼尔都不得不这么想,恐怕局面确实恶化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

    “杰拉尔德不同意这么做,但我认为很有必要。抗议者还有幕后支持他们的人只是暂时陷入了内讧,GHQ高层集体离开日本的消息一定会让他们以为大获全胜的时候快要到了,这时我们更要充分发挥抗体部队的作用。”趁同僚们都在互相恭维,贝斯哈特少将找到了独自一人仰望天空的麦克尼尔,直截了当地要把抗体部队的指挥权还给对方,“事情变成今天的模样,我也感到很遗憾。”

    “您不必感到遗憾,将军。号称跨越国别偏见、以全人类共同利益为重的理事会,在日本发生这一连串剧变期间既没能阻止合众国通过这愚蠢的音波屏障禁令,也没能及时地为我提供相应情报、使我提前得知合作者的阴谋。因此,目前的结果是我们理所应当得到的。”麦克尼尔还准备了更多尖刻的批评,不过他更愿意把这些话藏在心里。凭着口诛笔伐就能杀人只是历史的特殊时刻给人们制造的错觉罢了。“……您也赶快回国吧,国内会有不错的前程等待着您。”

    “我如果为的是自己的什么前程,还需要来日本吗?”贝斯哈特少将哑然失笑,但他无意怪罪麦克尼尔隐约对自己展现出的敌意。把他放在麦克尼尔的立场上,他也会因理事会无所作为而感到愤怒。“理事会没有向我传达离开日本的指示,我当然不能擅离职守。放心吧,我会和你一起留守日本,无论最终要等待着我们的是什么下场。”

    喧闹的人群变得稍微安静了些,风度翩翩的天西贤治于是再次来到众人面前,称接下来他会邀请GHQ高层参观种子岛上的其他航空航天设施。GHQ高层的实际行踪就此与日程表上的安排分道扬镳,他们不仅不会继续参观,反而会在途中赶往机场、返回东京。

    在最后一次前往东京的路上,GHQ高层还有充分的时间考虑自己接下来的选择。所有接到杨少将秘密通知的GHQ高层连日来都在设法把自己在日本拥有的各类财产转移到日本之外,那些实在来不及转移财产的人要么忍痛割爱、选择在今天就乘坐飞机逃离日本,要么就像杨少将一样宁可冒着更大的风险留下、等全部财产转移完毕再说。另有一些人并非因财产因素影响而决定去留,他们在了解到了撤离方案的冰山一角后认为GHQ高层全部离开的后果不堪设想,并出于某种高于求生欲的职责约束或他人的逼迫而主动要求留下、把大部分GHQ高层仅仅是回国述职等谎言尽可能地维持下去,这其中也包括又一次悲剧性地意识到自己跑不掉的格里菲斯准将:他的几乎所有同僚都相信让他留下有助于防止目前精神状况不大稳定的麦克尼尔接管民政局。

    “……我真不应该同意这个方案。”拎着公文包离开机场大楼的格里菲斯准将有些落寞地目送着满载GHQ要员的飞机远去,心中怪自己当初因贪生怕死而同意了麦克尼尔的计划——到头来也只是给其他GHQ高层逃离创造了便利,而他自己却被迫留下了。见麦克尼尔也从机场大楼内走出,他有些郁闷地叹了一口气,随即换上了一副开朗的笑容。

    “怎么耽搁这么久?”

    “我实在舍不得让他们离开,所以我专门到每个人面前为他们进行了一番祷告,不得不多花了些时间。”

    “麦克尼尔,你也去抗体部队看看吧。马上就要部署他们维持东京的秩序,我们先需要确保GHQ高层大多离开日本的消息不会动摇这些人的战斗意志。”

    “真的可以吗?”麦克尼尔没有马上答应,只是接过了格里菲斯准将手中的公文包。

    “你刚离开天王洲疗养院就能让抗议者自乱阵脚,我想你要是去抗体部队的驻地露个面,说不定又可以把这些不安分的日本人吓得整整一个星期或半个月不敢行动。”东京的情况再坏也不可能比2029年底【失落的圣诞】刚爆发时陷入地狱的东京和2030年初自卫队叛乱时沦为战场的东京更恶劣了,格里菲斯准将想着,“去吧,我们还有很多工作要完成。就算一切真的无可挽回,我也不想让它以丑陋的方式结束。”

    麦克尼尔也不含糊,今天已经先后得到了贝斯哈特少将和格里菲斯准将支持的他立即驱车前往抗体部队的其中一处驻地,并召集自己的战友们前来参加紧急会议。最后一个到场的春日秋水进了会议室,发现作战课长嘘界少校和情报课长鲁卜上尉都在现场,但身为抗体部队副指挥官的瑞安中校却不见踪影;航空部队方面除指挥官吉尔斯·普莱斯外另有马尔科姆·格兰杰出席,而防空部队指挥官古恩少校却同样缺席了会议。

    “你来得正好,春日。先前你在天王洲疗养院对我说的那些话,我还都记得。”麦克尼尔热情地和一脸凝重的春日秋水打了招呼,“带上些你认为绝对可靠的人手和我一同行动,5个左右就行。稍后,我们会以汇报突发事态的名义前往港区的GHQ总部。”

    “是什么突发事态?”有去年六本木要塞天启病毒邪教信徒发动突然袭击的先例,鲁卜上尉已经见怪不怪了。他依旧怀疑麦克尼尔在这一系列意外中扮演的角色,但麦克尼尔的失败只会使他离自己的理想愈发遥远。“……别对大家保密了,长官。这里所有人都值得信任。”

    “满载GHQ高层的飞机,会在经过合众国海军舰队上空时被击落。具体原因尚不明确,但我可以肯定的是,敌人使用了某种超自然力量促成这一结果,就像他们在供奉院集团游艇上的那次埋伏一样。”麦克尼尔没有为此进行太多不必要的辩解,他相信这些与他共患难多年又把双方野心合二为一的战友会理解他的意图,“各位,GHQ和日本……和我们的事业处在危急关头,我们再也不该坐视一群无能的庸人把持局面而无动于衷了。分头行动,动作越快越好。嘘界少校,你来对付所有可能逃离我们控制并自行发号施令的目标人物——比如说,如果届时贝斯哈特少将没有赶往GHQ总部开会,由你去控制住贝斯哈特少将,他手中的海军陆战队第三师是目前东京地区组织和兵力最完备、战斗力最强的驻军部队之一。只要说是我派你过去的,伊格曼上校肯定会放行。鲁卜上尉,请在其他人行动期间按既定方案控制东京都市圈的宣传系统,尤其是确保电视和广播传媒归我们所有,余下不受控制的网络媒体一律暂停服务。马尔科姆、吉尔斯爵士,维和部队现存航空力量归你们了。我们现在没有生产线也没有进口渠道,飞机丢一架就永久少一架,绝对不能有更多飞机被消耗在无意义的内斗中。”

    “长官,我完全同意您的安排,不过GHQ和一般的维和部队近期对抗体部队的警惕性很高,我们的人很可能没法携带武器进入GHQ总部大楼。”春日秋水只需片刻便下定了决心,他所顾虑的仍是麦克尼尔的方案并不保险,“……而且,我们自行前往,也会引起他们警觉。”

    “他们会主动邀请我们过去,而我只是由于担心自己被暗杀才不得已多带上几个保镖。”麦克尼尔打了个响指,笑称GHQ的安保措施其实并没有那么严格,“如果这些安全检查措施能百分之百地排除所有风险,合众国历史上那些有大人物出席的场合也就不会上演那么多的暗杀和枪击事件了。另外,通知罗文上尉,给我找一件型号最大的C类制服……对,就是我和熊野州长见面时经常穿的那一款,但是要最大型号的。”

    “用什么理由?”众人面面相觑,都为麦克尼尔可能打草惊蛇而担忧。

    “就说……下个月我要参加达利尔·杨的生日宴会,正在为此挑选合适的衣服。”

    那些出于对杨少将的畏惧或讨好心理而以同样的态度对待达利尔的GHQ工作人员以及UN维和部队官兵们似乎从未怀疑过两人之间父子情的坚固程度,至少他们不认为要求总是能够得到满足、凡去一处必定能够得到最好待遇的达利尔会缺少父爱,而杨少将本人总是缺席儿子的生日宴会大可以用公务繁忙之类的理由来解释。如果他们愿意找杨少将本人当面问个究竟,恐怕他们不得不马上推翻自己这些一厢情愿的设想——返回东京的杨少将马不停蹄地嘱咐包括罗文上尉在内的部下们抓紧时间为自己转移财产,并承诺届时会带上为自己鞍前马后的下属们一同离开东京。

    “将军,我们也该通知杨少尉,他——”

    “这就不必你费心了。我看他在抗体部队还算开心,等时机合适的时候我会告诉他的。”杨少将很不耐烦地打断了罗文上尉的话,“说起来,抗体部队今天有什么动向吗?”

    “目前没有,各驻地的兵力也没有调动迹象。他们的后勤目前由我负责,如果抗体部队有所行动,我会第一时间知晓。”想不到什么异常之处的罗文上尉于是把麦克尼尔等人不久之前的奇怪要求告诉了杨少将,“……对,他们似乎在为生日宴会做准备。哦,去年的小型生日宴会是他们在本州岛北部的前线举办的。”

    “这个麦克尼尔……他总算也知道一味强硬没用了。”杨少将没把罗文上尉的汇报放在心上,“抓紧时间,不必有所迟疑。我说到做到。”

    比起抗体部队的动向,杨少将更关心自己那些把财产转移出了日本的同僚和部下们能否名正言顺地返回合众国并过上富裕的生活。这是他愿意冒着更大的风险留守日本一段时间的原因之一:回国后财产莫名其妙地落入他人之手或被冻结与直接被日本人夺取的区别不大。结束了与罗文上尉的通话后,仍惦记着同僚们的杨少将打算找空军指挥部确认那架飞机的当前位置,但他得到了一个令他意想不到的答复:飞机的定位信号忽然在海面上消失得无影无踪。感到有些奇怪的杨少将于是又尝试着与部署在西太平洋地区的美国海军舰队取得联系,然而负责与他沟通的军官几乎自始至终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向恼怒不已的杨少将发送了一段影像资料,其中清楚无误地表明飞机是在经过舰队上空时被其中一艘巡洋舰发射的导弹击落的。

    “这是怎么回事!?”

    “……无可奉告。我们也是在这架飞机被击落后刚接到禁止任何人离开日本的命令……谁也不行,哪怕是你们。”

    感到震惊的杨少将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么荒谬的命令。UN的确在GHQ成立之初曾经明确要求GHQ需禁止非GHQ相关人员外的一切闲杂人等进出日本,但这条命令在钢皮病疫情扩散到全世界后变得毫无意义并基本上形同虚设,只有合众国出于对大批天启病毒感染者回国的担忧而原则上甚至拒绝在日美国公民返回。他实在说不清合众国出于何种因素影响而做出了这个彻底将他载誉归国、跻身上流社会的美梦粉碎的决策,总之当务之急是召集那些幸运地没有留在飞机上而得以幸免于难的其他GHQ高层共同商讨对策。

    昔日有时人满为患的会议室一下子变得空空荡荡,有些机构由副职长官代为出席,另一些则派遣副职的副职,还有些损失惨重的机构干脆未能找到公认适合出席会议的代表。因责任重大而几乎无人提前撤离的民政局也发生了些意外:虽然局长格里菲斯准将很快应邀前来,但副局长麦克尼尔却在赶往港区开会的途中遭到了抗议者袭击,唯恐GHQ今天再承受重大损失的杨少将不得不马上命令保卫港区秩序的UN维和部队士兵把被围困在附近的麦克尼尔一行人救出来。乘坐飞机逃离日本的GHQ高层遇害不能归咎于麦克尼尔,毕竟这个方案得到了杨少将等人一致赞同,眼下所有聚集在会议室中的GHQ官僚都期待着麦克尼尔能够死里逃生并找出新的应对方案。

    “麦克尼尔中校,你终于来了。”见麦克尼尔出现在门口,杨少将连忙热情地起身向对方问好,尽管他今天上午才刚在种子岛和麦克尼尔寒暄过,“……刚发生的惨剧,听说了吗?”

    “听说了。各位,我所担心的事已经成为了现实,源质基因公司并没有忘记我们之间的恩怨,他们仍处心积虑地寻找消灭我们所有人的机会。”几名和麦克尼尔一样灰头土脸的抗体部队士兵并没有马上离开,他们趁麦克尼尔讲话的机会往房间内四角移动,那不合身的西服和胸口位置标记了他们在民政局所属职位的金属牌很容易让人误以为他们是麦克尼尔带来开会的文官部下。“时局艰难,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妥协的余地了。我有一个请求,请各位务必答应。”

    “快说吧,我们会考虑的。”

    “正值GHQ和日本面临生死存亡危机的紧要关头,请各位立即把全部权力移交给我,由我来统一运用。”

    “麦克尼尔中校,这可一点都不好笑啊。”房间中一名GHQ军官开口了,“我知道你时刻面临着生命危险,但——”

    话音未落,会议室内突然响起了枪声,原来是其中一名抗体部队士兵从西服内拎出一把***、直接把试图反对麦克尼尔的军官乱枪射杀。大惊失色的杨少将等人正要质疑麦克尼尔的意图,只听会议室门外也响起了几声不大但穿透力极强的枪响,隐隐有血迹顺着门缝染红了门口位置的地毯。室内持枪对众人怒目而视的抗体部队士兵们早占领了有利位置,任何人试图发难都只会带来当场丧命的结局。

    “麦克尼尔,你想发动叛乱吗——”

    “砰!”

    “麦克尼尔……你到底想干什么?”格里菲斯准将站了出来,双腿颤抖的他自认为慢条斯理地放下手枪的麦克尼尔不会那么快地下令对他开枪。

    “做我应该做的事。请各位依照合理的顺序和时间签署这些文件……宣布日本全境进入紧急状态,然后声明各位因病重而不得不将GHQ的管理职能依次向下移交。”麦克尼尔从大衣内侧取出了一摞文件,失去了文件夹和已转移到抗体部队士兵们手中枪械填充的大衣马上泄了气,“我若胜利,自然不会忘记各位今天对我的配合,若我不幸战败,这里留下的一切痕迹都能证明各位是因生命受到威胁才不得不向我屈服的。”他看了看表情阴晴不定的上司和同僚们,又接着补充了两句,“当然,如果各位执意不配合,我就只好宣布各位因钢皮病发作而不幸病故。”

    “别开枪!我……我同意你的条件。”谁也没想到GHQ最高司令官杰拉尔德·杨少将居然头一个向麦克尼尔服软了,被两把***顶着的他在众人鄙夷的目光中快速签署了文件,满怀希冀地把文件还给了面无表情的抗体部队司令官,“你需要很多钱,对吧?我可以不要这里的财产,能给我留一份退休金吗?”

    “这要看您的表现了,要是您充分配合,事成之后我会想办法把您抬进白宫、让您成为合众国历史上第一位亚洲裔总统。”麦克尼尔一把夺过文件,将它们送到了格里菲斯准将眼前,“……请吧,长官。”

    “……倒卖军火和贩毒也是你认为该做的事吗?”格里菲斯准将没有试图和麦克尼尔讨价还价,他干脆利落地写上了自己的名字,这才试图质疑麦克尼尔的动机,“你说那些合作者因这些罪恶的交易而合该去死,可是早在2034年就秘密进行调查并掌握了相应罪证的你不仅没有揭发或捣毁犯罪网络,反而乐在其中。”

    “我是为了有朝一日谁也不必再做这些事才这么做的。”麦克尼尔沉默了片刻,他知道自己绝对无法心安理得地以圣人自居,“没错,是我命令嘘界少校维持贩毒网络、把疫苗副产物远销东南亚甚至打垮了当地的贩毒集团。这又能怎样?我所凭借这种罪恶的交易赚取的每一分钱都用于尽快把世界上最早的疫区从地狱中拯救出来。您还是等戒毒了之后再理直气壮地指责我吧。”

    “同样的罪行不会因为用心不同就有什么实质区别……所以我一直以为你是和我们一样的人。”格里菲斯准将不再试图说服麦克尼尔,他自知世上不可能有人说服5年来创造了不少奇迹的这名部下,“……那就尽管去做你认为该做的事吧,我也很想看看你究竟是得以完成前人不可及的伟业还是摔得粉身碎骨。”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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