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旁边还有个同学,正蹲在路边,双手抱头。
“你感觉到了?我怎么啥都没感觉到?是不是姿势不对?”
“你特么练功还讲究姿势?”
“废话!当初国家让人编进课本的时候,写得明明白白,站桩要把膝盖微曲,脊梁挺直,两手抱圆,你不按规矩来,能感觉到才怪!”
蹲着的那位听完,立刻蹦起来,双腿微曲,脊梁挺直,两手抱圆,闭着眼睛淋了足足三分钟。
然后他睁开眼,脸上的表情和刚才那位同学一模一样。
“卧槽……真的感觉到了!”
类似的场景在全国各地同步上演。
某个小学三年级的教室里,老师正站在讲台上,手里举着一本被翻烂了的《基础唤龙经》,对着下面一群浑身湿透的小学生扯着嗓子喊:“同学们!感受丹田!感受丹田!课本第七页写得清清楚楚,炁从丹田起,经尾闾、夹脊、玉枕三关,直上百会!来,跟老师一起做——”
下面一群小萝卜头,一个个站得歪歪扭扭的,有的闭着眼睛憋得满脸通红,有的干脆蹲在地上抠墙皮,还有一个小胖子直接趴在课桌上睡着了,口水流了一桌子。
但坐在最后一排的一个小女孩,从始至终都站得标标准准,双手抱圆,眼睛半睁半闭,呼吸平稳。
她真的感觉到了那股气流。从丹田出发,沿着脊椎一路往上走,像一条温热的蚯蚓在她身体里慢慢爬。
小女孩睁开眼,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不符合年龄的沉稳,然后她重新闭上眼睛,默默地把刚才的路径又走了一遍。
班主任站在门口,看见这一幕,手里的保温杯差点没拿稳。
“这孩子……练成了?”
而此刻,无数人都感受着脚下这片大地正在发生的翻天覆地的变化。
地脉地气溢出带来的这场雨,本质上不是什么灵雨,而是封印解开之后,地脉深处积压了数千年的精纯灵气顺着雨水倒灌进了地表环境。
这股灵气虽然稀薄,但对于普通人的身体来说,已经足够产生质的改变。
尤其是那些练习唤龙经的人。
唤龙经是苏平让人编进小学课本的,当时也没抱多大希望,毕竟之前华夏大地被压着,地脉灵气稀薄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地步,普通人想要练出炁来,难度不亚于在沙漠里学游泳。
现在不一样了,封印解除,灵气灌顶,相当于把整片沙漠变成了湿地,再练不会就纯属脑子有问题了。
此时。
苏平靠在岩壁上,浑身酸得跟被人拆了一遍骨头似的,古神熵那玩意儿虽然被镇压了,但那场架打下来,他感觉自己这具肉身也该去做个大宝剑了。
他闭上眼睛,意识一沉,直接钻进了随身空间。
空间里还是那副山清水秀的模样,帝辉挂在天上跟个小太阳似的,把整片空间照得亮堂堂的,金银珠宝堆成山,昆仑神木制作而成的楼阁,杵在正中央,雮尘珠就在木头上搁着,散发着一圈一圈的淡金色光晕。
精绝女王和万奴王两个女鬼仆飘在两边,一见苏平进来,立刻俯身行礼,眼睛里那种崇拜的光都快溢出来了,恨不得把“主人牛逼”四个大字刻在脸上。
苏平没工夫跟她们寒暄,摆了摆手,看向了封师古。
封师古的神魂正缩成一团,原本那股仙风道骨的气势早没了,整个魂体淡得跟快散架的烟似的,边缘处还在一丝一丝地往外渗着光点。这伤势,比他预想的还要重。
丰绅殷德那孙子的炎帝之矢确实狠,一箭捅穿了肉身不算,还把神魂伤成这样,要不是封师古本身底子厚,换个人来,早就魂飞魄散,连渣都不剩。
“主人……”封师古的声音虚弱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飘飘忽忽,断断续续,“老夫……是不是快没了?”
“怎么可能。”苏平蹲在鼎边上,重瞳扫了一遍封师古的神魂状态,心里大概有了数。
伤重归伤重,但还没到没救的地步。只要神魂不散,以他随身空间现在的生机浓度,保住命没问题。
问题是,光保命不够。
神魂这东西,没有肉身当容器,就跟鱼没有水似的,撑不了多久。
之前封师古有肉身的时候,神魂养在其中,受伤也能自愈。现在肉身没了,神魂裸露在外,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消散。
苏平随便将他放进了青铜巨鼎中,然后给他抓来一条鱼。
“主人,你该不会是想让老夫……又要寄生在这条鱼身上吧?”
“不然呢?”苏平理直气壮,“你现在这情况,给你个人类肉身你也撑不住,神魂太弱了,一进去就得被排斥出来。先用鱼养着,鱼的肉身简单,排斥反应小,等你神魂养得差不多了,回头给你搞个正儿八经的肉身。”
封师古沉默了好一会儿,魂体忽闪忽闪地抖了几下,然后冒出一句带着哭腔的话:“兜兜转转,老夫还是条鱼啊。”
苏平一听,嘴角抽了抽。
“行了行了,能活着就不错了。”苏平嘴上说着,动作倒没停,催动帝辉的力量,让随身空间里的生机浓度提升到最大,然后一只手按住封师古的神魂,一只手抓着那条黑鱼。
封师古的神魂就像是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包裹住,淡金色的光从帝辉上倾泻下来,把他的魂体整个罩住,然后一点一点地往鱼的身体里渗透。
鱼的意识本来就弱,封师古的神魂虽然伤了,但毕竟曾经是尸仙级别的大佬,碾压一条鱼的意识还是轻轻松松的。没一会儿功夫,黑鱼猛地打了个挺,从苏平手里跳起来,落回溪水里,整个鱼身在水里疯狂翻滚。
过了大概半分钟。
它浮在水面上,鱼鳍微微扇动,眼睛里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沧桑感。
一条鱼的眼睛里,居然能有沧桑感。
做完这一切,苏平正准备继续把空间里的生机浓度调整一下,看看能不能让封师古恢复得快一点。
忽然,他后背的汗毛全部竖了起来。
一股冷意从尾椎骨直冲后脑勺,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什么极其危险的东西从无尽遥远的距离外锁定了。
苏平的重瞳猛地睁大,瞳孔里金色的纹路瞬间亮到极致。
他意识立刻从随身空间里弹出来,整个人从岩石上翻身站起,重瞳朝黑暗深处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