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网络上现在流行的话说,宋石斛觉得自己就是赢麻了!
他对女儿太爱工作的忧愁,从年轻到现在,都是被朋友人怒骂的凡尔赛。
但他自己是真的发愁。
他觉得,现在自己和妻子尚在,还能照顾女儿衣食住行,一日三餐,他们不在了呢?
几个孩子都不在京,他女儿怎么办?
弘昫阖家迁回京城,宋石斛很高兴,至于弘景弘晟给他画的毕业一定回京生活的大饼,他完全没信。
年轻人不定性,不像他妈和姐姐哥哥一样闯一遍,不可能老老实实回家来的。
七十多岁的宋石斛盯着五十岁的女儿在沙发上坐好开始吃消暑的甜品了,才把重孙女放在女儿身边叫她玩。
“今晚咱们吃清淡一点,你前天不是说想吃蟹吗?爸爸今天打电话叫人送来的,青背金爪,壳里透黄,各个都是六两重。今晚吃清蒸的,明天晚上爸爸给你做秃黄油拌饭。”
弘昫听着阿公和妈妈说话,后背往沙发上稍微一靠,舒了口气。
熟悉而安稳的平静幸福。
朝赢听着婆婆和太公公说话,等宋满陪着宋石斛去看螃蟹了,她才道:“不管见了多少次,都好羡慕妈妈,阿爷和阿婆都好疼妈妈。”
弘昫道:“所以妈咪不中老爹的迷魂计呢?”
朝赢笑中又有些感慨:“妈咪是九零年生的吧?好难得,阿公和阿婆都这么疼妈咪。”
“阿婆和阿公决定搬来北京,就是觉得老家的教育和成长环境对妈咪不好;后来妈咪去美国念书,阿公差点跟去了,因为放心不下阿婆,又被长辈们劝阻,说要让妈咪有独立成长的空间才没去成。”
弘昫说着,又笑道:“阿公那时候要跟去了,可能就没有我们四个了。”
朝赢哈哈笑起来,拍拍他:“你就庆幸吧。”
“也未必不好。”弘昫道。
刚回来的宋满听到这句话,脚步微顿,然后笑了:“我这辈子,没有一件事后悔过,尤其是遇到你爸爸,生下你们四个。”
她走近了,敲弘昫的脑袋:“让我把这里面的水都敲出来,看你说什么胡话呢。”
弘昫和元晞一直觉得她面对艾家这样的大家庭的时候吃亏了,其实真没有。
当年她家生意规模确实没法和艾家比,别说艾家,和胤禛前妻姐家里都没法比。
但她人生在世,就是一个“横”字,尤其当时她还在医院工作,兼顾临床与科研,忙得脚打后脑勺,艾家人还想来闹……
她只能说,有几个老头没被她气死,不是她嘴软了,是他们命挺硬。
反正来一次北京,被抬回去一次,后来都不敢来北京找她劝胤禛回港了。
她婚姻存续期内,那些老头老太太的身体状况怎么样,她不知道,反正他们来一次,她在工作中堆积的郁气就纾解一次。
宋参每次给她把完脉,都对宋石斛感慨:“咱们俩把姑娘养得真好!”
当年哪怕没搬离老家,对着自己那群牛鬼蛇神,闺女也不带吃亏的!
后来宋满状态一不好,宋参和宋石斛就想打电话约艾家的老头老太太们。
宋满年轻时的辉煌战绩属于艾家的禁忌,谁也不准提的,老头老太太们听了就血压上窜,所以弘昫无从得知。
宋满随意举了两个人,现在讲起来还是眉飞色舞,朝赢听得津津有味,满脸震撼,鼓掌:“妈,您是这个!”
她竖起大拇指。
宋满哈哈笑了两声。
她年轻时候纯魔丸来着。
没办法,谁在她妈和她爸的全溺爱鼓励式抚养下长大,都很难没有一点小脾气。
“你阿婆和阿公太疼我了,我一点委屈都受不了,只能他们家老头子们受委屈了。”
魏教授后来还对宋参说:“你们俩也是好命,生下的是满满,没别你俩惯坏。”尤其宋石斛发家之后,她看着夫妻俩养孩子的方式都提心吊胆。
要不是苗好,真是败家子预备役。
刚下班的宋参走进客厅就听到宋满分享自家旧事,道:“你魏奶奶她是没养过你这么出色的孩子,只能用常规逻辑推理,你打小我和你爸就知道你懂事儿,那怎么惯都惯不坏!”
宋满示意朝赢:看吧。
朝赢用力点头,笑从她嘴角自然地流出来。
看着别人的幸福,原来自己也会感觉到幸福。
弘昫道:“不过养孙子的时候,阿婆阿公就比较注意了。”
毕竟是女儿的孩子,还得给女儿养老呢,可不能养出败家子儿!
非常违反一般隔辈亲的规律。
他故意抱怨的。
宋参倒是一点都不心虚,毕竟混了这么多年,脸皮和女儿一样厚,哈哈大笑:“你放心吧,阿婆现在知道你懂事了,以后好好惯着你!”
弘昫示意朝赢:看吧,在妈妈和阿婆阿公身边生活,每天都很开心。
永瑶能够在他们身边长大,也会非常幸福。
朝赢不由也笑。
元晞落地的时间比弘昫预计的早一点,阿公准备的一大桌子菜是她疯狂推进谈判进度的动力,飞机落地,弘景弘晟两个弟弟来接,做小太监样:“恭迎万岁爷,您吉祥!”
路人侧目。
元晞镇定自若:“嗯,平身吧。”
弘景弘晟期待地看着她,等待打赏。
元晞想了想,打开手机,微信红包,每人打赏一分钱。
弘景道:“阿姐,您都首富了!”另一个说,“您都和港首同桌谈笑风生啦!”
异口同声:“这不符合您的身份啊!”
元晞勾勾墨镜,挑眉看他们俩,弘景弘晟偃旗息鼓,老老实实地跟在她身后往出走。
车驶入四合院,元晞下车时抬头一看,垂花门处,妈妈站在灯光下,笑吟吟地看过来。
后面是阿婆阿公,弟弟弟妹和小侄女。
笑意从元晞的眼角流淌出来,她扑向妈妈怀里:“妈咪!我想死你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