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间。
李十五周遭笼罩氤氲霞光,宛若华盖垂落。
“咳咳!”,他咳嗽了一嗓子,沙哑道:“应该够了。”
太子再问:“真不要命?”
李十五低声回:“于这旧人山中,每逢我有难,秋风天必至,他若是害我,就让他害吧。”
“不过他将你推来我面前,这情,得还他才行。”
只见他双眸一凝,口吐三字:“悬……梁……人!”
太子不禁笑容嘲讽:“世上,无绳能够悬我。”
却是忽然之间。
“砰,砰,砰砰……”
不见有丝毫绳索出现,反倒是他心脏“砰砰”直跳了起来,看向李十五眼神之中,更是带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悸动,宛若是……爱。
李十五同样满眼柔情望了过去,轻声道:“红绳怎是杀人物?只当把人姻缘牵!”
“傻瓜,我怎会舍得吊死你呢?”
而正在两人情愈起时,快要相拥之际,李十五身上那一道狰狞且鲜活血色狗影冒了出来,他手持柴刀,以一种无法躲避之势,狠狠刺进太子胸膛之中。
口中狞声道:“我师父那老东西教过的,出手如风,落刀如钉,心一横,眼一明,要的就是眨眼间定输赢。”
“老子有的是简单快准狠法子不用,偏偏在这里跟你两个斗法,那不是缺心眼嘛!”
这一刻。
风声皆寂,天地皆寂。
那一位位大周天人族眼中倒映着一幕,皆是不可置信般怔在原地,而后怒火如燎原一般冲天而起,恨不得将李十五挫骨扬灰,正大周天之颜面。
他一介烂命之徒,怎敢以这般荒唐、诡诈、卑劣到极致的手段,创伤太子之身?
也是这时,
秋风天之身影,出现李十五身后。
温和笑道:“好命比之烂命,不一定孰强孰弱呢。”
“呼……”,又呼了一口气,将李十五头顶长香吹灭,怕他点这香,真给自己点死了。
接着掌起掌落之间,化出一道枷锁,再次落入那血色狗影之上,将其给锁死,口中道:“十五施主,你这背刺狗本源之力贫僧还是将其封印吧,方才不得以将之解开,否则你挥不出那背刺一刀。”
与此同时。
宿仙口中唤道:“吾儿,归来!”
就见太子之身影,已列位于他身后。
他道:“吾儿,你有何想?”
太子目中不着一丝温度,瞳孔之中倒映着李十五之身影,道:“父亲,我等终究是没彻底跻身于这现世之中,导致处处受限。”
他嘴角勾起:“否则他手中那一根红绳,是锚定不了我之姻缘的,故我……不惊,不怒,不气。”
宿仙点头,口吐一字:“归!”
一字落下。
洒落人山之上的一滴滴大周天人族鲜血,一块块血肉、碎骨……,不断升腾而起,重新汇作那天地人三官,太子门前十二客。
宿仙道:“吾说过,想要杀死你们,就必须先承认你们存在,而这对于秋风天而言则是一场因果悖论。”
“是嘛!”
漫天秋风天们眼含轻笑,行佛礼道:“贫僧现在,可是想出了一个好法子了。”
“既杀不死,那贫僧就彻底断了,汝等想立身于现世这一条路!”
宿仙情绪不显问道:“你欲如何?”
秋风天答:“自然是,将你们名给封印了。”
“名在,人在。”
“名封,人隐。”
“你封若连名都不存于此世,那这现世也就不会再有你们的立足之处。”
话声一落。
只见那数不清秋风天,身影开始重叠,最终合拢于一身。
他双手合十,金色光晕自他脚下如涟漪般一圈圈荡开,荡过山川,荡过河流,荡出人山,朝着那煌煌世间,无数所谓的位面时空荡漾而去。
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念诵经文:“贫僧以第二因之名,将‘大周天人族’五字,落于因果之外,置于时光之隙,封于未曾发生之念中,从今往后,此界不认此名,此名不照此界……”
一瞬之间。
天地人三官,十二客,甚至人山之上数不清大周天人族,他们看到自己躯体变得暗淡无光,同时渐渐扁平,好似要变成一张薄纸,被随便塞入某一道时光缝隙之中。
“不,不要……”
“此罪佛之法,为何真能将我等驱离于现世?”
大周天人族,首次体会到了何为‘恐惧’一词。
也是这时。
“够了!”
一道怒喝之声,如雷般炸穿整个人山。
宿仙寒声道:“你想通过封印我等之名,将大周天人族驱离现世,呵呵!”
他讥笑一声,又道:“可若是说,‘宿仙’二字是本帝随意而起,就是为了防你这一招的呢?”
他唇角勾起,帝王之心深不可测,在那唇间一勾一松之间,体现的淋漓尽致,他道:“其实我号不叫‘宿仙’,我真正号是……帝仙!”
‘帝仙’二字一出。
秋风天之法,不攻自破。
这一刻。
大周天人族之帝,帝威宛若实质,如渊如岳,如天倾覆,更是声荡天地之间:“‘宿仙’非是我名,那你再猜猜,‘帝仙’是否又是本帝真正帝号?”
“你封不了本帝之名,又如何封我大周天人族之名?”
帝仙话语声不刺耳,不灼人,却是带着一种森然如狱之压迫,朝着秋风天滚滚而去,而后眼神一亮,带起一丝压制不住的喜色:“第二因,第二因,本帝,似要找到你的‘因’了!”
就在此刻。
“唉!”
一道轻叹之声,很是突兀自秋风天口中响起,又道:“贫僧啊,可是很想维持自己体面的,可既然到了这般地步,也只能不那么体面一下了。”
只见他抬眸之间,眸光一改宛日之温和,转而骇人无比,口中道:“念……归!”
刹时之间。
只见不体面寺中,又或是人山各地,一位又一位黄衣小和尚冲天而起,落于秋风天之上,化作他光头之上一根又一根发丝。
直至黑发如瀑垂落,一根一根,漆黑如墨,如流水,如夜倾。
立身于天,眸光如刀,极尽张扬:“现在起,没有真佛,有的只是……不信道生第一仙,因果自成第二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