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从神娲印中抽出一缕力量,便是将千江津全力催发的一鞭湮灭,重创其法身,破碎其道场。
此等威力,叫罗川魔尊心头一颤,若是他自己当面挨上,一身魔道法力只恐在那圣洁光芒中化作飞灰。
“不对不对!当今真一元宗中的七境修士不过天丰、天柏,此外从闭关中苏醒的太上长老也只有一位灵寰真圣。”
“即便是细数此宗闭关的老祖,也没有手段相似的存在。”
“五行五色,气韵圣洁,那枚法印绘有人身蛇尾,宛如图腾……观复小儿还真是好狗运,只怕是在南域或西域游历时,得到娲皇后裔的赐福。”
“也对也对,始魔天宗中曾有古籍记载,天工神女和娲皇后裔乃是至交。”
一刹间,罗川的心中浮现诸多猜想,眼里既有忌惮,也有贪婪。
一位娲皇后裔。
魔修若是能够得其本源,祭炼圣邪,便能否极泰来,一身魔气再无克星。
罗川心中遐思浮动时,猛然想起那枚神娲印的威能,顿时贪念烟消云散。
凝出此印的娲皇后裔,实力已经登峰造极,极有可能是一位站在五域真正顶巅的‘羽化仙’,纵使他已为七境魔尊,但在其眼中只怕仅仅是稍大一些的爬虫。
而瞧出他的分神,哪怕天柏此刻对少蘅施展的护身宝印也满心疑惑,但终究其危局已解,她无暇他顾,与望月真尊同时抓住这一刹的破绽,发起凌厉攻势。
彼时的少蘅已用神娲印破开困局,心神却并未松弛下来。
风吹雪落,云聚日烈。
只见那被长针射穿心窍的千江津,体内血脉逆行,法力被造化之力同化,不仅无法调用分毫,反而化作柄柄钢刀,刺穿血肉与筋骨。
她的体表布满血痕,像是被摔碎的瓷人,碎裂成一块又一块。
“嘭!”
千江津的血肉化作齑粉,但有一缕银光从其中掠出,正是真灵。
毕竟是上三境修士,怎会轻易被抹杀干净。
少蘅双眸冷冽,额间的法印再度亮起。
神娲印可谓是她眼下最大的杀手锏,而玉千秋存在其中的法力用一分则少一分,虽然动用起来叫人心痛,但若能将千江津在此彻底斩杀,永绝后患,那也算值得!
毕竟让一位七境后期,像是毒蛇在侧一样地盯着自己露出破绽,少蘅实在难以忍受。
但就在此刻,天穹的烈日突而昏暗,天地无光,她的天工瞳只来得及捕捉到有神秘的黑色符文涌动,下一瞬间体内的法力已是受限,而且周围一切时间竟已静止!
气海丹田中,均天的身躯上闪烁流光,正是【均天】。
平衡内外,拔除异力。
在此神通的威能下,少蘅身上的时间重新流动,恢复行动能力,而此刻已是失去最好的时机。
只见那缕真灵银光上掠,有玄妙的蛇形符文将其萦绕,正是银娲传承中最为高深的‘补天术’。
地裂天塌,均可补之,何况是破灭的一具肉身。
蛇纹交织,汇集成一座莲台的模样,其中光晕流转,女子身形在其中重现,正是千江津。
可饶是重塑躯体,此刻她的状态也实在不妙,脸色惨白,身形摇晃,一身法力不复先前。
“原来还有同伙。”
少蘅一指点在额上,正是要再度引动神娲印中蕴藏的力量,但其身周竟再度有黑光符文掠来。
“与时间有关的秘法!”
“施术者必是上三境的修士,即便均天能以神通强行祛除外力的侵扰,但它尚在蕴灵期,实力尚未达到巅峰,无法频繁应对如此威力的秘术。”
心念一动,一枚赤色巫杖悬在少蘅的身侧,发出与天地同频的颤音,顿时而有宏大的虚影映射而出,正是一座神山,其上蟠踞着人首蛇身的巨大神灵,一双眼瞳俯瞰而来,令一切时间术法全部被破除。
天巫术·钟山镇
而在如此间隙中,千江津并未立刻催动术法,遁逃而去。
相反的,她双手掐诀,落下一枚空间符文,从中取出一枚木匣。
木匣色呈漆黑,通体没有一丝刻纹,瞧着有些平平无奇,但是在出现的一霎,少蘅只觉得心跳如擂,如芒在背,浑身发出一层薄汗。
千江津口中吟诵着神秘的古老咒文,令双手所捧的木匣悬浮而起,掀开匣盖,其中掠出十八束幽深的黑紫光芒。
“封神!”
千江津敕令一声,那些黑紫光芒竟是化作大道锁链,封死少蘅能够逃走的每一个方位,叫惊虹翼和玄星披氅都短暂失去功效。
“果然。”
“本尊怎么敢小觑你,所以斩尾后没有立刻前来东域寻你,而是在北域历经坎坷,方才在一处上古洞天中觅得这一件古宝,就是专门对付你。”
此前在万源殿中,千江津曾被灵寰真圣所留的手段所伤,自然是有所忌惮。
这位名头正盛的【东皇】,必是极得真一元宗看重,那位灵寰真圣若是再度赐下杀招,自己岂非平白送死。
此番前来,千江津已是做足准备。
“封神匣!”
少蘅心中惊声,已经辨出那一方木匣的来历。
她曾在一册古籍中见到记载,此物乃是上古纪元就有赫赫威名的秘宝,没想到留存至今,还落到千江津的手中。
秘宝需是极品,加上展露神威,方才能得到‘古宝’的名号。
若论价值,其绝不逊色上三品法器,若论珍稀,还要更胜一筹。
封神匣在上古纪元时,一位真尊曾经凭借此匣生生牵制住一位真圣,封镇百载,方才破禁而出。
而此刻它在千江津的手中,配合法令咒文,全数威能都被催发而出,朝着少蘅当头笼来。
那些黑紫锁链带有秘力,叫少蘅行动滞缓无比,【均天】、【青帝】等等手段都无法立刻生效,而在她催出神娲印的前一瞬,已被收至匣中!
正在同罗川魔尊争斗的天柏见状,心神一分,当即被污浊的血海所卷,半个身躯都被腐蚀成灰,连白骨都不曾留存半点。
剧痛令她的眉头紧锁,但却立刻脱胎为一道玉枢雷霆朝阵外掠出,意图追击千江津,绝不能叫其将少蘅带离。
但明月仙阙上的望月忽然眉头一蹙,只见罗川双手结印,发出一声冷笑。
血屠大阵的阵纹掠动,化作一面壁垒将天柏挡下,使其无法立刻支援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