璀璨华光,宛如天河垂降,绚丽的光晕倾洒溢散,将云姬身周的血色雾气轻易撕开,将其泯灭为虚无。
天地浩渺,千变万化,但是追溯根源,终究是以时空为骨骼,阴阳为筋络,五行为血肉。
少蘅的这道法门中蕴有阴阳,衍生五气,纵使魔气可怖,却也被轻易磨灭,不曾留下丝毫余烬。
而云姬此刻虽然被星光锁链困缚,但是也绝非束手待毙。
她体内法力涌动,六境后期的魔道法力催得两件法器光芒大绽,一枚银色圆鉴悬在头顶,镜面上有一只只漆黑骨手攀爬,像是有恶鬼想要从中挣脱出来。
同时云姬的身上亮起血红大铠,鬼纹在铠甲表面浮动,使其法力不断攀升,竟是有超出半步七境的征兆。
可饶是如此,修士的本能令云姬面色紧绷,看着那一束绚丽华光,竟是感到毛骨竦然。
一瞬即至,由不得她多想,转眼间就已被华光所淹没。
没有什么势均力敌的对碰。
只见华光当中,血甲斑驳,银鉴破碎,云姬的身躯被化作黑红雾气升腾,再发出轻轻的滋滋声,而后就被彻底从世间抹去。
只是一击,六境后期的魔修当即陨灭。
在一旁的凌笙真君只觉心头一跳,暗中思忖:“时间方才过去多久,比起剿杀血海真君的时候,她的实力竟是又有不小的长进。”
“当今天下的六境修士中,谁能同她相争?只怕这位观复真君已是名副其实的七境之下第一人。”
凌笙此前曾见识过少蘅的凌厉手段,是以此刻尚且没有太受震动,而其余修士却是第一次见其动手,无论是魔修还是宗派修士,或多或少,均是流露惊骇神色。
而正在以【瞳中重明】压制北峥的明镜真君,见得此景时亦是面露惊讶,随后浮现欣喜神色。
“不愧是【东皇】。观复长老的这道自创法门中,蕴有阴阳二气,想必是从【阴阳道瞳】中脱胎而生……如此天纵神才,我真一元宗何愁不兴!”
她心中多少有些‘长江后浪推前浪’的感慨,但更多的是长辈看后辈的欣慰。
而正被四轮金阳压制的北狰,瞧见云姬竟被一位六境中期修士击殒,顿时心神大乱,目中满是不可置信。
旁人的种种反应,少蘅均不在意,她掌心的五色光轮一经催动,就在疯狂抽调体内的法力,纵使是其浑厚无比的底蕴,此刻也无法长久为继。
但少蘅没有结束法门的催动,天工瞳中除却灼灼金光,更有无形的劫气在其中涌动,令一根根因果金线呈现。
先前她向云姬动手,实则已结因果,而那一根新生的金线此刻并未消失,而是指向魔修阵营中的一名五境修士。
那是一位中年女子,在一众魔修中其实显得平平无奇。
但在下一瞬,少蘅两手所捧的五色光轮调转方向,再度喷涌华光,在那名五境修士刚刚露出惊怒交加的神色时,就将其击杀。
“夺舍?”
少蘅瞧见那一根金线断裂,消散无踪,嗤笑一声。
五色光轮消散,她的面色显出一丝虚白。
这道法门确实威力绝伦,但只是维持不到十息,连续两次出手,就足足耗费掉少蘅体内的七成法力。
而云姬彻底陨落,一众魔修出现骚乱,但被北峥以一声魔音强行摄取心神,令得他们悍不畏死地同宗派修士争斗起来。
明镜真君见状冷嗤:“魔修便是如此,低境永远是高境的耗材和存粮。”
纵使已修成五境,也会被种下手段,在关键时刻成为云姬夺舍的躯壳,在此刻被北峥用魔音驱使,化作兵卒,容不得退缩和忤逆。
魔修并非魔物,但却同样没有一颗人心。
而北峥的神识察觉少蘅一身气息呈现衰兆,当即猜出先前那威力骇人的法门对于法力的消耗也是相当惊人,短时间内无法再度施展,顿时心头一定。
他闻言只是咧嘴一笑,没有半分羞色。
不过当下魔修阵营中已有六境阵亡,北峥清楚自己独木难支,尤其是那位白裳女修若是恢复法力,他对那等骇人杀招也实在没有应对的勇气。
可若是弃坤门而去,任由阵门被攻破,那么罗川魔尊绝对不会放过自己,只怕会被祭炼成其本命魔幡上的一头恶鬼。
短短半息,北峥的心中掠过复杂心绪,最后目里闪过决绝,右手竟是宛如尖刀般穿过自己的腹腔,从中掏出一团蠕动的猩红血肉。
“血魔胎!你竟然饲养这等邪物!”
明镜真君双眉紧锁,神色冷凝。
她的阅历丰富,自是辨出此物,需要以上古魔物为主料,辅以万数修士魂魄,方能炼出血魔胎。
魔修需要将其藏于肉身中,定时以血肉饲养,而若是操用得宜,血魔胎可在关键时刻助得实力大幅提升,正是被北峥用在此刻。
只见北峥手中的猩红血肉化作一团赤光,与其相融,叫一身法力直接冲至半步七境,体魄更再度涨大,浑身长出鳞甲,好似一尊真正的魔物。
不过凌笙真君如今已是腾出手来,掠至明镜真君的身侧,与其相互协作,同其周旋。
而少蘅现在已令神胎将法力汇来部分,暗中将先前的损耗抹平,只是不曾显露明面上。
她的目光掠过场上,瞧见慈航的身影。
他得偿所愿,以魔道经文完成结丹蜕变,如今身怀五境中期修为。
但是当下此人的双目被一层红光所覆,不见半分清明,被一股狂热所控,正在和一位问星宗的五境修士对抗。
少蘅的双眸冷然,没有半分怜悯。
她心念一召,玉皇弓落至掌中,下一瞬间就有玉石箭矢落在弓弦上,化作一缕凌厉的白光刺破虚空。
“咻!”
那位在同慈航相斗的问星宗修士此刻已落下风,毕竟他们同出一宗。
他修炼的仙术慈航也曾修过,知晓破绽何在,而后者修炼魔功,攻势更为凌厉,尤显阴毒,魔气席卷时令其束手束脚,节节败退。
但一枚箭矢射来,将其穿心而过,炸成血雾,再被不知从何处生出的青藤所卷,像是未知巨兽张开大口,将之吞吃入腹。
时隔数百年,前债终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