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即将分别之际，白毅突然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
“嗯？”瑞纳和伊莫金都愣了一下，两人同时看向他，表情中带着明显的困惑。
系统并没有规定参赛选手不能暴露身份，因此白毅也没什么心理负担。面对眼前这两个善良侧的人类，他不介意给一些额外叮嘱。
“你们可以简单理解成，某个比深渊还要恐怖千百万倍的某个存在举行了一场比赛，包括我在内，有一万名参赛者进行大逃杀。”
“参赛选手之中实力最弱的也在蚀主层次，我们相互杀戮是为了赢得这场比赛，至于你们的世界，很不幸，成为了其中一个赛场。”
“你在……说什么？”
伊莫金和瑞纳已经听傻了。
但比深渊更恐怖的存在？一万个蚀主级别的大逃杀？
这些词听起来，简直像是被渊压病侵蚀到产生了幻觉的疯话！
伊莫金看向瑞纳，后者没有说话，但眉头已经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作为渊环议会的首领，瑞纳见过太多被深渊逼疯的探渊者，那些人在彻底崩溃之前，也会说出一些逻辑混乱的疯话。
可白毅身体中又没有丝毫深渊的痕迹，这种矛盾一时之间让两位渊王都不知该如何是好。
两人的表现完全在白毅的预料之中，白毅没有过度解释，也没急于证明，他只是将大体的情况说了一遍。
关于虚空、关于排位赛、关于那些被投放到这个世界各个角落的参赛者。
至于对方信不信……这可由不得他们。
等见到足够多的参赛选手之后，他们不信也没办法。
说到最后，白毅终于切入正题，他看向瑞纳：“给你一个建议。”
后者抬头。
“不要和参赛者硬碰硬，里面强者的数量绝对超乎你的想象。虽然在无往迷宫中我已经杀了上千个，但这不过是十分之一。如果和他们对上，渊首城撑不了多久。”
顿了顿，白毅补充道：“现在信不信无所谓，你只需要知道就行。情况我已经告诉你了，怎么决断是你的事情。”
瑞纳的表情终于发生了变化：“那你说怎么办？”
“公开深渊各层的攻略。”
白毅将最好的办法说了出来。
“参赛选手有严格的时间限制，我们要做的是在时间结束前下潜到终点，而不是攻占渊首城或者深渊。”
“只需要渊首城主动将深渊每一层的下潜方式以及攻略公开，参赛选手拿到了想要的情报，就不会浪费时间和力气去对抗你们。”
白毅对渊首城和渊环议会的两位领袖十分欣赏，正因如此，他才会给出这种建议。
当然，这也只是建议，具体的情况还要由瑞纳自行决断。
如果他不愿意公开，那些参赛者为了拿到攻略，必然会把渊首城翻个底朝天。
但这就和白毅无关，他已经给出了方法。
白毅能感受到他那复杂的情绪和内心，震惊、怀疑、警惕，以及某种更深层次的思考。
显然，因为他给的消息太过炸裂，瑞纳那被深渊侵蚀的神智都变得活跃了许多。
最终，瑞纳严肃点头：“我明白了，多谢！”
白毅不再多言，临走时还不忘叫醒同样陷入震惊的伊莫金。
“我们走。”
“噢噢！”
听到招呼，她连忙跟上。走了几步后还不忘回头，朝瑞纳挥了挥手。
“等我杀死瓦尔特之后就回来，你先顶住！”
瑞纳没有回答，他只是愣愣地站在那里，看着两人消失在黑暗中。
……
死亡峭壁的边缘，到处都是探渊者们留下的钩子以及绳子，它们深深地钉在墙壁之中，为下潜的人提供落脚点。
白毅并没有依靠这些，他一步迈出，直接跳了下去。
在速度即将加速至极限之前，背后肩胛骨的位置微微隆起，十几根苍白的骨骼从中延伸而出，如同蜘蛛的肢体。
骨骼肢体尖端锋利如矛，它们交替刺入前方的岩壁，发出沉闷的凿击声。
白毅整个人像是被吊着一样向下坠去。
这是一种极快的、受控的速降方式，沿着峭壁表面快速向下移动。
骨刺每次刺入岩石，都稳稳地承托住他的体重，然后拔出，再次刺入更下方的位置。
每一次刺入和拔出之间，他的身体会下落数米，速度远超攀爬的同时，还不用担心渊压病发作。
伊莫金在后面看着，忍不住吹了一声口哨。
“这招不错！比爬快多了。”
她也没落下，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探员者，她已经不知道攀爬过了多少次死亡峭壁。
只见伊莫金的身形灵活得像一只壁虎，手指扣住岩壁上的每一处细微凸起，以不逊色于白毅速降的速度快速下潜。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在无尽的黑暗中快速下潜。
过了一会儿，伊莫金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明显的好奇。
“喂，白毅，你刚才说的那些，都是真的？”
“真的。”
“竟然有比深渊还恐怖的存在？那你们岂不是很惨？”
白毅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伊莫金也不在意，她自顾自地继续追问：“你们是怎么来到我们世界的？总不可能是自己走进来的吧？”
“被送进来的。”
“被谁？”
“比赛的主办方。”
伊莫金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消化这个信息，然后又问。
“你们不依靠深渊，怎么变得这么强的？我从你身上感觉不到任何蚀痕，你明明不是渊王，却能杀死渊王，是不同于深渊的力量吗？”
“嗯，另一种力量体系。”
“外面的世界……大吗？”
“很大。”
“有多大？”
“虚空中有数不清的种族和文明，有些比你见过的任何东西都要古老，有些比你想象中任何东西都要强大。这个世界在虚空当中，连一粒尘埃都算不上。”
白毅只说了虚空。
然后伊莫金没有再问了。
她只是沉默地跟着白毅向下攀爬，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地吐出一口气。
那是一种混合了敬畏、好奇、渴望、以及向往的声音。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