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了七百多层之后，我感觉我的精神力强度的确是提升了些许。”
“不过对我来说，这七百层之中，真正有效果的其实只有五百层往后的阶梯。”
“只有到了那种强度，才能让我感觉到几分压力。”
沈渊的目光扫过旁边一闪而过的幻影。
那是浑身是血的药王，正伸着手朝他呼救。
“渊神……救我……”
声音仿佛就在耳边响起。
沈渊集中注意力，纯净无比的精神力轰然爆发！
轰！
纯净精神力的破坏力简直惊人，刚一碰触，药王的声音便是断了半截。
不过，在如今七百层的高度，「无回梯」的精神力攻击也不是吃素的。
双方僵持了数秒钟！
最终，还是纯净精神力更胜一筹，直接将那药王的声音击碎，不让它能影响到沈渊的心神。
然后，沈渊径直跨过了那道药王的幻影。
药王的脸上露出一抹不甘，然后瞬间消散，变成了一片黑雾。
“纯净精神力的强度果然够高，若是普通精神力，恐怕斗不过刚刚的魔音。”
沈渊并未在意，继续向上。
可走着走着，沈渊忽然皱起了眉。
“等会！”
“对啊！如果是普通精神力的话，该怎么办呢？”
“我是识海刚好到五百立方触发的试炼，说明这就是给刚入「浅湖境」五阶的人准备的考核。”
“可现在，这个试炼的难度是不是太夸张了一些？”
“我能扛得住，是因为我有百分之百融合度的纯净精神力，可其他玩家并没有这项能力。”
“哪怕他们的融合度在百分之九十五左右，也无法承受如此密集的精神力袭击吧？”
“别看只有百分之五的差距，纯净和不纯净，差距可太大了！”
“别说六百层了，能不能撑到五百层都两说。”
“就算留出百分之二十的冗余让玩家临阵突破，也是完全不够的……难道说，其他玩家来到这场考核，只能慢慢等死？”
沈渊思索片刻，还是觉得这个可能性并不高。
“从前面的各种细节能够看出，这一场试炼并不是冲着杀人去的。”
“寒气是淬炼精神力的，魔音是锻炼定力的，幻影出现也是由远及近。”
“整体的攻击都是循序渐进的……很明显，这就是一个修炼关卡。”
“如果想要杀人，那在一开始直接释放最强力的精神冲击就行了，何必这么复杂？”
“如果排除掉设计者恶趣味这种选项的话，我更加倾向于，这个试炼的目的就是帮助玩家掌控精神力！”
“既然如此，那就说明，一定还有更加正确的通关方式！”
“既能顺利通关，还能继续磨炼精神力！”
“硬闯并不是怪谈设计者想要达成的目的，是因为我的纯净精神力太强，反倒是错过了真正的通关方式。”
可问题来了。
要如何在精神力强度不足的情况下，承受住「无回梯」上近乎无穷无尽的精神力袭击呢？
毕竟精神冲击无处不在，躲不开也避不掉！
台阶又不能停，不能退。
除了硬扛，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沈渊捏着下巴，脑子里飞速闪过各种可能性。
他虽然在分神思考，但是脚步却半点没乱，依旧一级级稳稳向上。
不过，想要找出这个问题的答案，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转眼之间，沈渊再次攀升了一百层，距离九百九十九层的终点已经越来越近。
「无回梯」上的考核强度同样越来越高。
周围的寒意已经刺骨如刀，魔音像是针一样往沈渊的脑子里扎。
甚至幻象出现的频率也快了一倍，有时候还会两三个人影同时冒出来，哭喊声、惨叫声连成一片。
就算以沈渊的精神强度，也感觉到了一丝吃力。
这就更让沈渊觉得不对劲了。
“这种强度之下，根本就没人能通关，所以，肯定有被我忽略的方式……可是，到底是什么呢？”
“这「无回梯」，到底想要让玩家磨炼什么能力呢？”
“难道说，我想不到，是因为我还没有被逼到极限吗？”
“绝境……”
沈渊深吸一口气，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或许只有身临其境，我才能真正发现那一条路……”
这个选择绝对称得上大胆。
不过，沈渊并不是无的放矢。
他对于自身极限的判断还是非常精准的。
于是，沈渊开始主动收缩自己的精神力屏障，放松心神，降低了一些自己精神力的强度。
他小心翼翼，感受着周围的气息，一点点降低调整。
最终，锁定在了一个边缘位置！
“就它了！”
“来吧，让我看看，真正的登梯强度是什么样的。”
嗡——
随着精神屏障的减弱，周围的精神力冲击立刻疯狂地涌了上来！
同时，新的幻影刷新！
沈曦的残肢断臂突然出现在眼前，她满脸都是血泪，可怜兮兮地看着沈渊，哀求道：
“哥，你救救我……”
猝不及防之间，强烈的精神刺激轰然朝着沈渊的脑海袭击而来。
“呃……”
沈渊忍不住闷哼一声，瞬间头痛欲裂。
但他的反应很快，并且没有失去理智，迅速利用自身的精神力进行抵御。
同时，他脚下的动作没有停下，还在继续向上。
经过数秒的抵抗，沈曦的声音逐渐弱了下去，幻影也虚幻了几分。
“呼。”
“有点险。”
“看来我的猜测没有问题，普通玩家是绝对坚持不到这里的。”
沈渊长出一口气，抬头朝着前方看去。
现在已经接近八百五十层，想要通关，还需要攀登整整一百四十九层。
精神力冲击只会越变越强。
“继续！”
嗡！
血腥味再次铺天盖地涌过来，沈渊的耳边又传来了新的求救声。
虽然声音很低，但是在如今这般死寂的场景下，还是显得异常清晰刺耳。
那些声音就像是无数只手，想要将沈渊拖入泥潭之中。
而且，在精神力防御减弱之后，寒意顺着沈渊的骨头缝疯狂往里钻，让他的双腿止不住地颤抖。
一套组合拳下来，沈渊也有些难以承受了。
他大口喘息着，双眸之中满是血丝，额角已经冒出了冷汗。
“呼……呼……”
沉重的呼吸声伴随着呜咽，在死寂之中回荡。
但是，沈渊并没有抑制这种感觉，也没有恢复自身精神力防御的强度。
他就是要在这种被逼入绝境的时刻中去体验，因为只有这样才更容易迸发出新的火花。
一步！
两步！
沈渊艰难迈着步伐。
一层一层又一层。
每一层都像是踩在刀尖之上。
沈渊拼命拖着自己残破的身躯，在这种情况下，又足足攀登二十层！
这短短二十层，沈渊感觉，比前面的几百层还要累。
但，他还是坚持了下来。
可见沈渊精神力的韧性之强。
当又一轮画面浮现，这一次出现在黑暗之中的，是他的父母。
他们两人半身溃烂，另外半身则是成了枯骨，正以一种扭曲的姿态在台阶之上缓缓爬行。
“可恶啊……”
沈渊咬着牙，疯狂抵御着精神力攻击的侵袭，继续迈步。
他已经隐约猜到了下一轮出现的会是谁……
小梨梨。
一想到小梨梨浑身是血的样子，沈渊的心中就已经泛起了一丝抵触。
他甚至在想要不算了，把精神力的强度提升起来，顺利通关吧。
他所在的楼层距离通关只剩一百层左右了。
但这个念头在脑海之中只持续了半秒钟，就被沈渊迅速掐灭了。
不行！
他不仅要通关，还必须要做到极限，从而将自己的实力提升到极限。
绝对纯净的精神力的确很厉害不假，但沈渊不能放弃提升自己的上限。
只有这样，沈渊才能在五日之后的大战里面战胜灵帝，带着「斩灵界」所有人活下来。
“继续！”
于是，沈渊深吸一口气，昂首阔步……继续向前！
……
冰原之上。
场外围观的三人已经察觉出了不对劲。
白夜眉头微皱，不解道：
“奇怪……我怎么感觉渊神的状态越来越差了？难道是前面几百层的精神力冲击强度太高？”
界灵捏着下巴，盯着光幕之中的画面，仔细思考片刻之后，摇了摇头：
“我觉得并不是。”
“这并不是怪谈的精神冲击变强了，而是渊神主动放弃了抵御。”
“现在渊神爆发出来的精神力防御强度还不足全力的六成。”
白夜直接喊出声了，眼睛瞪得溜圆：
“啥？不足全力的六成？渊神为什么要主动放弃防御啊？”
界灵没有回答。
它还在思考。
但一旁的棠梨已经给出了坚定的答案：
“我相信，不管阿渊做什么，肯定是有他的打算，我们不用担心，只需要默默等待就好。”
白夜沉默地点了点头。
界灵看着光幕之中，已经濒临极限，却仍不愿使出全力的沈渊，脑海之中突然出现了一个想法：
“我或许知道渊神在干嘛了。”
棠梨和白夜同时回头，看向界灵。
界灵缓缓道：
“你们还记得先前渊神说，他觉得这个试炼的难度不对劲吗？”
两人齐刷刷点头。
当时他们都听到了渊神的碎碎念。
界灵继续道：
“我觉得，渊神的感觉是对的，如果「浅湖境」五阶都有这种强度的话，我不相信当年的司凤能通关。”
“毕竟司凤的灵魂和肉身融合度并没有达到100%，甚至在她当年冲关的时候，融合度好像才96%。”
“后来数十年间，她不知道用了什么方式，提升到了98%，是目前已知最高。”
“哪怕是灵帝也不如她，资料显示，灵帝的灵魂融合度只有96%！”
“别看96%和100%只差了4%，这其中的差距，可是宛如天堑。”
“所以，司凤一定是用了其他方法通关！而现在渊神就是在寻找这个方法！”
白夜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渊神疯了吗？他明明可以安稳通关的……”
后半句他没说。
这种行为在白夜看来，纯属是没事找事。
一旁，棠梨却再次轻笑出声：
“原来如此，这……才是沈渊啊，他从来不会满足于简单的通关，他要把能发掘出来的发掘到极致。”
白夜愣了一下，看向光幕里那个咬牙前行的少年背影。
明明已经强得离谱了，还在拼了命地压榨自己？
这就是渊神吗？
白夜忽然就懂了。
为什么「渊梨」那么多人，个个都死心塌地跟着他。
为什么明明沈渊年纪轻轻，却能压服那么多桀骜不驯的高手。
这份对自己的狠劲，就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
「无回梯」上。
气氛压抑，哀嚎遍野。
死寂之中只有脚步声在回荡。
沈渊并不知道小梨梨的身影会在什么时候出现，又会以什么样的形式出现。
他只能一步步向上。
突然！
沈渊脚下的阶梯发出了一道微弱的声音。
“来了？”
沈渊的精神瞬间绷紧，全神贯注地盯着前方，准备抵御这一刻的精神力冲击。
唰！
下一秒，一根腐烂的手臂突然从台阶之中伸出，朝着沈渊的脸庞抓来。
居然不是小梨梨？
沈渊的精神力在这一瞬间有了放松。
但同时，下一秒他反应过来。
绝对有诈！
果不其然，在下一秒，一张扭曲的脸庞骤然从高处落下，直直悬在了沈渊面前。
血丝缠绕在头发之上，将苍白扭曲的脸庞遮盖了一小半。
脖颈之上已经血肉模糊，只剩下一根肉筋挂着这颗头颅，在半空之中微微晃荡，不知何时就会突然断掉。
虽然血发遮住了脸庞，可沈渊还是认出了这张脸正是他最在意的人。
小梨梨。
轰！！！
在这一瞬间，精神力爆发的强度甚至比前面几层加起来还要猛。
这一刻，沈渊是真的感觉自己差点就承受不住了。
剧烈的疼痛在眉心炸开，瞬间传遍了他全身。
“给我停！”
沈渊咬牙暴吼，咬下舌尖，利用这瞬间的清醒，操控精神力疯狂抵御！
几秒钟后，袭击减弱。
“呼……太险了……”
沈渊喘着气，有些庆幸。
还好自己在最后一刻察觉到了异常。
万一那一瞬间他的心神真的放松下来，他很有可能直接就被这一波精神力冲击给轰傻了。
甚至……不一定有机会动用全力！
可以说，沈渊刚刚在死亡的边缘走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