薪火1931节点的实验室。
王立信博士站在主控台前，面前是一整排悬浮的投影屏幕，屏幕上是三组并排的数据流。
一组来自1931节点的全面检测，一组来自特殊跳板节点，一组来自二级验证节点。
三组数据，三个不同的位置，三个不同的时间起点，却呈现出几乎完全相同的增长曲线。
他的手指在触控板上划过，把三组数据叠加在一起，线条在屏幕上精确地重合。
王立信盯着那些曲线，慢慢转着手中的笔。
他在想钱老，那位带着自己和另外几个学生在实验室里一点一点拼凑出上帝粒子检测原型机的老人。
他手把手的教导着自己，告诉他任何异常现象背后一定有原因，任何可疑的数据都不应该被忽略，即便是看起来完全没有意义的波动，也可能是改变一切的关键。
几十年前的教诲，如今正在他的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回响。
“如果老师在这里会怎么做？”他喃喃道，然后翻开手边一本泛黄的笔记本，那是钱老当年留下来的实验记录。
他翻到其中一页，上面画着一幅简陋的波形图——那是钱老在蓝星时期第一次尝试捕捉上帝粒子能量场的实验草图。
草图旁边用红笔写着，【能量场不是孤立存在的，它必须附着在某种载体上，找到载体，就找到了来源。】
王立信的手指停在那一页，然后他转过身，调出白泽系统刚刚完成的传送装置能量波动分析图。
传送装置本身的能量波动一直被认为是正常的，但在那个看似平稳的波形下面，隐藏着一个极其微弱的次级波动。
频率很低，幅度很小，如果不进行专门针对上帝粒子频率的扫描，几乎不可能被发现。
“白泽，把传送装置的能量波动频谱，与上帝粒子的能量特征进行比对。”
光幕上，两幅频谱图开始缓慢地靠近。
当它们完全重合时，一个清晰的信号浮现出来，在传送装置正常能量输出的频谱底部，埋藏着一条与上帝粒子能量特征完全一致的次级频率。
王立信的心跳猛地加速了，他站在那里，盯着那条微弱的次级频率。
“找到了。”
他快步走出实验室，来到指挥中心，陆远方还站在主控台前，盯着那些还在缓慢增长的数据。
“陆队长，我找到了。”王立信的声音带着些许兴奋，“上帝粒子的来源确认是传送装置本身。”
陆远方猛地转过身，“传送装置？”
“对，传送装置本身正在产生一种非常微弱的能量波动，这种波动的频率与上帝粒子的能量特征完全一致，它通过传送装置的正常运转向整个节点空间扩散，然后在所有智慧生物体内产生上帝粒子。”
他调出那幅频谱图，“这是传送装置正常运转时的能量频谱，看起来很正常，对吧？”
“但如果把频谱放大一百倍，在底部就能看到这条次级频率，它一直都在，只是太微弱了，微弱到我们之前的检测设备根本发现不了。”
陆远方盯着那条次级频率，“为什么以前没有发现？”
“因为以前并没有这条频率。”王立信说，“我对比了以前留下的记录，确认那个频率是最近才出现的。”
“上一次上帝粒子出现在利希特母星上的时候，我们都以为都以为那是收割者从外部输入的，没想过它也能是由传送装置本身产生。”
“我怀疑是1931节点的传送装置收到了创造者的信号或者预设的程序，才导致这个频率出现。”
“这是一种非常精密的调整，不是硬件上的改动，是能量场输出模式的重新编程。”
“就好像传送装置本身被植入了一段新的指令，让它除了正常传送功能之外，开始额外释放这种特殊频率的能量波。”
“什么时候被修改的？”
“不知道。”王立信说，“但是我猜测就是最近，这种修改非常隐蔽，如果不是我们正在进行这样高精度的检测，根本不可能被发现。”
陆远方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然后他睁开眼睛，目光落在那幅频谱图上。
“这个东西，能把这种频率传播给其他节点吗？”
“可以。”王立信说，“通过传送装置的信号交换，每次有新的节点想要和1931节点联通，哪怕只是普通的通讯，1931节点上的异常能量都会随着通讯信号传到那边，然后让对方节点上的传送装置产生同样的异常能量波动。”
“毕竟我们的传送和通讯其实都必须依靠每个节点上的传送装置，而这些传送装置毕竟都是创造者故意留下的......”
“也就是说，整个薪火网络，所有通过传送装置连接的节点，都会面临同样的威胁？”
“对，我们目前为止根本不可能阻断传染。”
陆远方站在那里，盯着那条微弱的次级频率，盯着那组正在缓慢增长的数字，然后他拿起通讯器，按下与特殊跳板节点的连接键。
“林峰，我是陆远方，我们找到原因了。”
“原因是什么？”林峰的声音传来。
“是传送装置本身，1931节点的传送装置被修改了，它的能量场输出模式中多了一段次级频率，这段频率会向节点空间释放上帝粒子，任何与这个传送装置有连接的节点，都会在连接后产生同样的现象。”
通讯频道里沉默了片刻。
“也就是说，我们已经暴露了？”
“对整个薪火网络来说，是的。”
“有办法阻止吗？”
“没有，我们必须把这里的情况通知燧人指挥中心，否则，整个薪火网络都会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污染。”
“启动“烽火”计划吧，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