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泽系统并不是完整的人工智能，只是一段预设程序，像是一本可以对话的说明书。
陆远方站在白泽单元前，对着光幕开口：“白泽，你能听到我吗？”
屏幕上的文字跳动了一下。
【可以，本机搭载基础语音识别模块，但为降低风险，当前通信模式为单向文字反馈。】
【贵方的语音指令将被转换为文字后在本机界面显示，以确保不会意外启动任何无线数据传输。】
“你们来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无，投放过程无异常，无空间扰动，无能量残留，未检测到任何已知威胁信号。】
【但请注意，本从行动配备了目前最高精度上帝粒子检测模块，该模块将在十个小时后完成配置。】
“能快一点吗？”
【已经是最快了，需要完成一整个多层屏蔽场，确保不受到任何外界的影响。】
【在此期间，本机将执行预设扫描程序，对节点环境进行全面数据采集。】
“好。需要我配合什么？”
【请提供贵方检测到的所有上帝粒子数据，包括浓度变化曲线、个体分布情况、以及任何可能的异常信号。】
【本机将通过息壤单元在节点各处建立被动监测站，不会对贵方现有系统造成干扰。】
陆远方把这段时间所有的检测数据全部导出，通过有线链路传输到白泽单元的数据端口。
白泽单元在接收数据后进入了沉默状态，它的核心处理器在飞快地解析那些信息，寻找着任何可能的线索。
几个小时后，白泽单元重新亮起。光幕上浮现出一行新的文字。
【初步分析完成，贵方提供的检测数据与利希特母星记录到的上帝粒子信号高度吻合，但浓度增长曲线存在差异。】
【利希特母星的上帝粒子浓度呈匀速增长，而贵方的数据中，浓度在部分时间段出现过异常波动，推测存在干扰或延迟因素。】
【此外，贵方记录的传送装置能量波动异常，与上帝粒子浓度的增长呈现出极高的相关性，建议对该相关性进行更深入的分析。】
陆远方盯着那行文字沉默了一会儿。
传送装置的能量波动异常，他之前就已经注意到了这个现象，但一直没有时间去深入分析，白泽单元在接收数据的瞬间就抓住了这个关键点。
“白泽，如果传送装置的能量波动与上帝粒子的增长有关，那是否意味着，上帝粒子的来源是传送装置本身？”
光幕上的文字停顿了片刻。
【推测传送装置可能是上帝粒子传播的媒介之一，但根据现有数据，无法确认具体机制，需要更多实验数据才能验证。】
“需要什么数据？”
【需要一组对照实验，在距离传送装置不同区域的人员体内观察上帝粒子浓度变化，看看距离是否会造成不同。】
【如果可能，请尽量把距离设定扩展到节点的极限，该差别预计极为微小，近距离很有可能无法确认。】
“这个实验已经在计划中了。”陆远方说，“我们正在考虑在什么时候进行。”
【建议尽快进行，每延迟一天，都会增加更多未知变量。】
“......明白。”
就在这时，陈建斌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队长，节点外区域有一些普通民众聚集，他们发现了那些被部署在各处的息壤单元，正在询问情况。”
陆远方转过身，快步走向指挥中心的观察窗。
透过那层装甲玻璃，他可以看到节点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三三两两的人群。
他们围在一台正在工作的息壤单元周围，指着那些银白色的装置低声交谈，有些人脸上带着好奇，有些人带着困惑，还有一些人的眼神里藏着不安。
“他们在问那些是什么。”陈建斌说，“我们要不要解释？”
“暂时不要。”陆远方说，“告诉他们那是例行的设备升级，不要引起恐慌。”
“好的。”
但陆远方知道，这种遮掩持续不了太久。
节点的通讯已经中断了好几天，普通民众虽然不知道内情，但那种“有什么不对”的感觉正在蔓延。
他能从那些人的眼神里看出不安，是那种在黑暗中摸索、却不知道前方有什么的不安。
陆远方满脸都是痛苦之色，薪火1931节点虽然是一个新建立的节点，可是也已经进入了扩张阶段。
除了他们这些军人和研究人员，已经过来了足足十三万普通民众，为了在节点上留下种子，将节点建设成一个人类的后备基地。
十三万虽然对薪火计划和薪火网络并没有完整的认知，但是最为勇敢最为无畏的普通人。
......
另一边，特殊跳板节点。
节点指挥官林峰正站在观察窗前，看着传送门关闭后那道光幕消失的位置。
这里是一个只有三名队员和大量智能机器人的微型基地，距离将那些装置传送到薪火1931节点已经过去了差不多二十四个小时。
也不知道1931节点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林峰有些担忧的叹了口气，然后将目光转向一旁的检测装置。
一名队员正在里面进行全面检查，这是跳板节点驻守小队每天都必须要进行的例行公事。
突然，林峰的表情凝固了，眼前的屏幕上亮起了一个巨大的红色警戒符。
【警告，检测到极低浓度上帝粒子。】
【浓度值，0.000001标准单位。】
检测结果是在一分钟前出现的，浓度极低，只有标准单位的十万分之一。
如果不是节点上的检测设备精度够高，这个信号很可能就会被当作背景噪音忽略掉。
他打开个人日志记录，翻到与薪火1931节点联通的那个时间段。
那是投放探测装置的最后确认环节。
时间对上了。
他放下数据板，闭上眼睛，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向通讯控制台。
通讯设备上的物理隔离开关被推到了另一侧，那是紧急通讯模式的接入端口。
林峰按下按键，选择了一组早已编好的指向性信号序列。
信号穿过节点与薪火1931节点之间的定向通道，穿透隔离层，抵达白泽系统的接收端口。
白泽系统在收到信号的瞬间，按照预设的应急程序，强制开启了与薪火1931节点指挥中心的内部通讯通道。
此时陆远方正在查看白泽系统的分析报告，却看到所有设备的屏幕上同时亮起了一行警示文字。
【外部节点紧急通讯请求，来源：跳板节点。】
【通讯已强制接入，请接收。】
陆远方愣住了。
跳板节点？
他立即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接收。”
通讯通道打开的瞬间，林峰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了出来，带着紧迫感。
“薪火1931节点，你们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们这边检测到了上帝粒子出现？”
陆远方站在那里，整个人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