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分钟的传送门持续时间，在荒原上的炮火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当那扇巨大的光门无声无息地消失在空气中时，薪火093号节点的荒原上，已经铺满了虫族的尸体。
黑色的甲壳碎片散落在弹坑周围，绿色的体液渗入土壤，把整片大地染成一种诡异的暗绿色，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气味，混着虫血特有的腥臭，被恒星的热度蒸腾成一层薄薄的雾气。
“报告，传送门已确认消失。”
“所有来犯虫族已全部消灭，防线完整度百分之九十六，无人作战平台损失一千二百台，自动炮台损失三百座，无人机损失四千架，弹药消耗百分之十一。”
杜建明站在指挥塔上，盯着屏幕上的战场态势图。
那些代表虫群的红色光点已经全部熄灭了，只剩下代表己方单位的蓝色光点，密密麻麻地分布在防线各处。
“伤亡呢？”他问。
“无人员伤亡。”通讯员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理所当然，“所有接触虫群的单位都是无人作战平台，战士们都留在第三层防线的核心工事里，没有直接参与战斗。”
杜建明点了点头。
这是参谋部从一开始就定下的原则，能用机器打的仗，绝不用人去填。
那些无人装备损失了可以再造，但人没了，就真的没了。
“向燧人指挥中心汇报战况。”杜建明转过身，“另外，所有单位立即补充弹药，修复损伤，虫族的进攻不会只有一次，它们可能很快就会再来。”
命令迅速传遍了整个薪火093号节点。
那些在战斗中幸存下来的无人作战平台开始向后方撤退，进入维修站进行损伤评估和紧急修复。
自动炮台的弹药舱被重新装填，炮管被清洁并校准，无人机群返回机库，更换受损的部件，补充燃料和弹药。
而在防线的后方，那些蛰伏在深海和地下的战略储备，以及一部分从未在战场上亮相的新型武器，依然在沉默地等待着。
“其实我们用不着这么紧张。”刘星海走到杜建明身边，指着屏幕上那些正在修复的防线。
“虫族连我们的第一层防线都没有突破，那些新研制的武器一个都没用上。”
“电浆炮还在基地里，指向性微波装置连保险都没打开，那三艘隐藏在地下的太空战舰甚至连引擎都没启动。”
“我知道。”杜建明说，“但这不是虫族的全部。”
他调出维卡人提供的情报，那是他们在逃亡途中记录下来的每一次虫族进攻的规模以及兵种构成。
五次逃亡，五颗星球，每一次虫族的进攻都像是精心设计好的，刚好维持在那个“维卡人能够逃走”的临界点。
不多也不少，刚好让维卡人感到绝望，但又不至于彻底丧失逃亡的勇气。
“这一次不一样。”刘星海也看出了问题。
“按照维卡人的记录，虫族每次追杀的兵力，最多只有这一次的三分之一。”
“它们提高了投入。”杜建明指着战场监控系统记录下来的虫群数量说道。
“这说明它们已经意识到了我们的存在，知道维卡人有了帮手，所以加大了进攻力度。”
“虽然它们还是输了，但以虫族的特性，它们不会善罢甘休。”
......
消息传回燧人指挥中心。
“无人员伤亡，虫族连第一层防线都没突破。”万院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豪。
“我们甚至没有动用新型武器。”
“电浆炮、微波装置、太空战舰，全部在待命状态。”
丁总参谋长点了点头，“确实打的很漂亮，但不能掉以轻心。”
“维卡人前面逃亡的五颗星球现在很可能都已经成了虫族的地盘，按照时间推算，虫族可用的传送装置绝对不止一个。”
“你是说它们可能会从多个方向同时进攻？”万院长皱起了眉头。
“那倒不会。”李云枢摇摇头。
“根据我们目前总结的经验，从同一个养殖场星球延伸出来，属于同一个分支的传送装置有一个特性。”
“它们针对同一个目标每次只能开启一个通道，第二个通道必须等第一个关闭后才能开启。”
“但是，虫族可以在短时间内连续开启多个传送门，从一个星球打完，立刻换另一个星球，用车轮战消耗我们的防线。”
“如果对面的虫子真的突破了底层逻辑，拥有了自主意识，那以它们的智商，肯定不会再搞添油战术。”他指着屏幕上的虫群兵力分布图。
“这一次，它们投入了三十多万兵力，几乎是在送死，它们是在试探我们的火力。”
“所以下一波，要么不来，要来就是雷霆万钧。”
“况且维卡人只是逃亡了五颗星球，可是虫族那边也是只有五颗星球吗？”
“它们可是还占据着养殖场三号星球，那上面还有无数的“钥匙”。”
“虫子既然能够开门，凭什么就认为它们不会自己寻找新的目标？凭什么就认为虫族只有五颗星球？”
“虽然按照创造者的规则，每一次只能开启一个传送门，但第一个关闭后，第二个可以立即开启。”
“它们完全可以车轮战，不间断地开门、冲锋、关门、再开门。”
万院长的脸色变了，“那093节点能撑住吗？”
“以093目前的火力和储备，撑住三个月没问题。”
“但如果虫族持续不断地投入兵力，且每次都是饱和攻击，弹药消耗会是指数级增长，一个月后，093节点的弹药储备将消耗殆尽。”
“那就增援。”丁总参谋长果断道，“从其他节点调拨物资和兵力。”
“已经安排了。”李云枢调出一份调配清单，“薪火117、192等工业节点，已经在向093节点输送弹药和无人作战平台。”
“同时，归墟基地也在准备一支快速反应部队，随时可以支援。”
“但这样不是长久之计。”万院长叹了口气。
“我知道。”李云枢的目光落在屏幕上093节点那台还在充能的传送装置上。
“所以我们需要找到根源，养殖场三号的那个主宰，到底在搞什么？”
“那些虫子为什么能一次次穿越传送门？”
“它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