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蔡直接点破刘海中的心思,把刘海中想耍威风的想法当众扒开。
周围所有工人纷纷停下手里的活,低声附和,怨气瞬间爆棚。
就在两人僵持对峙、车间场面即将失控之际,车间主任听闻动静,快步赶了过来。
王主任快步挤进人群,先抬手示意众人安静,转头看向脸色涨红的刘海中,“老刘,差不多就行了。
老周是车间老工人,干活一向规矩本分,刚才的情况我看见了,只是收尾慢了一步,不算硬性违章,口头提醒整就行了,没必要重罚扣款,赶紧把处罚登记撤了。”
王主任坐镇车间多年,威望极高,连厂里的领导都会给他几分面子。
但是此刻的刘海中早已被权力冲昏头脑,一心只想在李怀德面前表现铁面无私、执行力极强,压根没把车间主任放在眼里。
他如今是厂里督导员,直接归李怀德管辖,自觉层级比车间普通干部高上一截,哪里还肯听王主任的劝解。
刘海中当即脖子一梗,态度强硬,“王主任,这是全厂统一的安全生产整顿,是李副厂长督办的专项工作!
执纪必严、违规必究是死命令!
既然条例有规定,那就必须严格执行,没有酌情变通的说法!
若是人人都讲人情、搞特殊,厂里的安全整顿还有什么公信力?”
这话直接顶撞得王主任脸色一沉。
王主任没想到一个刚上任的刘海中,居然敢当众拂自己的面子、公然忤逆车间管理。
他压着火气耐着性子劝道:“依规执纪没错,但执纪要讲情理、分轻重!
细微流程疏漏,以整改教育为主,重罚扣款是针对恶性违章!
你这样一刀切、吹毛求疵,搞得车间人心浮动、工人怨声载道,严重影响生产进度,得不偿失!”
可刘海中铁了心要立威表现,压根我行我素,谁的账都不买。
他拿起手里的违章登记本,“整顿期间,一律从严处置!规矩面前无轻重、无人情!我是按厂里制度办事,就算闹到李副厂长和厂长那里,我也是秉公执纪!
这个处罚,必须生效,绝对没有撤销可能!”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王主任脸色彻底冷了下来,看着眼前目中无人、嚣张跋扈的刘海中,又看了一圈憋着火气、敢怒不敢言的车间工人。
就知道这刘海中彻底被权力迷了心窍,为了往上爬,已经彻底失了分寸、不讲规矩。
而刘海中看着哑口无言的王主任,看着群情激愤的工友,一点都没有收敛,反而心底愈发得意。
只觉得自己刚正不阿、不惧权势,此番做法必定能得到李怀德的赏识。
压根想不到自己已经彻底搅乱了车间秩序,得罪了整个车间的工人和管理层。
王主任盯着刘海中,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压着心底火气再次开口:“老刘,制度是死的,人是活的。
安全整顿的目的,是消除安全隐患,保障生产,不是拿条文卡死工人。
老蔡这情况,属于正在收尾,工具马上就归位,算不上实质性违章。
你先把处罚单暂缓登记,咱们回头找李副厂长商量,不能在车间里激化矛盾。”
周围工人全都安静下来,目光落在两人身上,不少人心里暗暗盼着王主任能压下这件事。
可刘海中依旧不理睬,手里紧紧捏着违章登记簿,三角眼一抬,半点退让的意思都没有。
在他心里,李怀德亲自设立督导组,自己这个督导员是直属李怀德管理,车间主任管不到他头上。
今天要是松了口,那之前开出的一堆处罚全都要打折扣,在李怀德眼里,就落个办事软弱、扛不住压力的评价,好不容易到手的表现机会,可不能就这么丢了。
“王主任,恕我不能从命。”
刘海中声音拔高,故意让四周所有人听得清清楚楚,“李副厂长开会时反复强调,这次安全整顿,就要严抓、严管、严罚,不能参杂人情。
条例白纸黑字写着工完场清,作业区域工具必须随时归置到位。
老蔡工位上钳子没有入柜,就是现场违章。
只要违章事实存在,就必须登记处罚,没有暂缓一说。”
老蔡在一旁听得火往上涌:“刘海中!我还没收完!设备还没完全停稳,我总不能丢下滚烫的钳子直接塞柜子里,万一烫到怎么办?
你也是车间出来的工人,你别给我说你不懂车间干活的门道!”
“我只认安全条例,不认车间老习惯!”
刘海中扭头瞪了老蔡一眼,刷刷地写处罚记录,“条例不会区分你是来不及还是偷懒,违规就是违规。”
王主任脸色越来越沉,语气也重了几分:“刘海中,你是督导员,职责是排查隐患,不是挑细枝末节为难工人。
你这么不分轻重地处罚,工人们心里憋着怨气,干活分心,反倒容易酿成安全事故!
这难道是李副厂长和厂里领导想要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