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前挖好的土坑,就在老贾的旁边,是贾东旭最后的安身之所。
落棺、入穴、校准、摆正。
八名抬棺人齐齐发力,将棺椁平稳落入土坑正中,前后左右细致校准,端端正正、稳稳当当,让逝者安稳归位、长眠故土。
落棺那一刻,贾张氏彻底崩溃,疯了一般想要扑入坑中,死死护住棺木,嘴里哭喊不止:
“别埋我的东旭!别埋!”
几名本家婶子连忙上前死死抱住她,不停的劝慰,才勉强将她稳住。
她挣扎哭闹、涕泗横流,浑身脱力,最后只能瘫坐在新坟黄土旁,死死盯着坑中棺木。
秦淮茹静静站在坟边,眼泪早已流尽,只默默看着那方薄薄白棺,看着丈夫最终的归处。
她抬手抚过小腹,眼底是无尽的茫然和凄苦,从此,她一人孤身,要养家糊口、守着孩子,风雨独行、无依无靠。
一切妥当,填土封坟。
第一铲黄土落下,轻轻落在棺木之上,尘土簌簌作响,彻底隔绝人间与幽冥。
一铲、两铲、三铲…… 黄土层层覆盖,薄薄白棺渐渐被黄土掩埋,一点点消失在众人视线之中。
从此以后,贾东旭就算是消失在大家的视野里了。
和贾家村坟地肃穆的情况相比,四合院的氛围就不一样了。
卡车拉走贾东旭的棺椁以后,院里的住户一起上手,把灵棚拆了,院里打扫干净。
怎么说呢,贾东旭把灵棚设在院里,院里的住户也隔应的不能行,但是又不能阻拦,毕竟人死为大。
谁也能保证自己不死,所以膈应归膈应,但是忍忍也就过去了。
现在贾东旭已经被拉走了,院里的住户多看一眼灵棚都觉得别扭,所以不到半小时,院里就清理的干干净净。
与此同时,轧钢厂后勤的人员,也把今天白席要用的食材和粮食给送过来了。
傻柱带着几个人开始搭建临时的灶台,院里的住户,自发的从家里搬出桌椅板凳,碗筷碟子之类的东西。
即便院里能主事的易中海和刘海中,闫埠贵都不在,院里的住户为了吃席,也是主动上手帮忙。
以前四合院吃席,都是一家出一个人,那是因为粮食和物资储备不足。
今儿贾家的席面不同,所有的东西都不需要出,一概由轧钢厂负责,所以刘海中和闫埠贵一商量,干脆全选的人一起吃席,全当送贾东旭最后一程了。
这可让全院的住户激动了,不说别的,一家能省一顿饭,在这个算着粮食吃的年代,那可是难得可贵的。
傻柱接收着轧钢厂的物资,杂粮有几十斤,白菜萝卜土豆,一样半口袋,一大包的粉丝,还有一板豆腐,剩下的就是一些调味品。
难得可贵的是,傻柱还从厂里弄了半罐猪油。
易中河给傻柱打下手,看着半罐猪油,调侃着,“柱子,你这面子可以啊,连猪油都能弄到。”
傻柱咧着嘴,“那是,厂里不给肉,再不给点荤油,还怎么做菜。
清水炖菜,那也体现不出来我的手艺,砸招牌的买卖,我可不干。”
这猪油还真是傻柱费了大力气跟厂里要的,不是为了贾家,而是为了自己的名声。
他掌勺的席面,要是吃的被人吐槽,他这个大厨的脸上也没有光彩。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猪肉,弄点猪油,也算是增加油水了。
院里的住户盯着堆在一起的食材,眼里都发光了,这么老些东西,要是都给自己家,那家里的日子得过成什么样。
不过眼馋归眼馋,并有人羡慕,毕竟这是贾东旭用命换来的,谁要是眼馋,可以有样学样,保管没有一个跟着学的。
东西备齐,灶台搭好,傻柱就开始招呼人干活了。
切菜的切菜,蒸窝头的蒸窝头,整个院里一片热闹的景象,一点都看不出来是刚出殡的样子。
易中河跟许大茂围在简易的灶台边切菜,他俩多精,现在是正月,零下好几度的天气,哪里能有灶台边上暖和。
院里的一个妇女问道,“柱子,今儿准备做什么菜。”
“吴家婶子,厂里给的物资有限,今天就做两个菜,一个白菜粉条炖豆腐,一个炖土豆,再来一个萝卜粉丝汤。”
这样的菜,都不能称作是席面,但是院里的住户一点都不嫌弃,自己家平时还吃不上这样的伙食呢,有这伙食还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