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几人还没来得及反应，短发少女已经纵身跃起。
她虽然看上去年纪不大，又是女子，但毕竟是尊者的弟子，实力自然不弱。
几次借力之后，她便轻巧地攀上了巨鸟雕像的背脊，又沿着石质羽翼一路往上，很快便来到鸟首附近。
大殿中，不少人都被她的动作吸引，纷纷抬头看去。
直到这时，其余冒险者才像是突然反应过来，脸上纷纷露出懊恼之色。
他们先前只顾着在供台、石缝和残破器皿里翻找，却完全忽略了这些高大的雕像本身。
谁能想到，真正藏东西的地方，未必在脚下，反倒可能在头顶？
几个反应快的冒险者当即对视一眼，二话不说，立刻朝剩下两座雕像奔去。
短发少女没有理会下方的动静。
她已经攀到了无眼巨鸟雕像的颈部。
这尊雕像比远看时更加庞大，石质羽翼层层叠叠，每一片羽毛都雕刻得极为细致。只是因为年代久远，缝隙中积满了黑灰。
越往上，空气越冷。
短发少女一只手扣住雕像颈侧的凸起，另一只手扶着鸟首边缘，慢慢探过身去。
她原本以为，上面或许藏着某种宝石、铭牌，又或者是古代祭祀遗留下来的器物。
可当她的视线越过鸟首顶部，看清那东西的瞬间，整个人却猛地僵住了。
没有任何想象中的宝物。
只有一颗……人头。
一颗被放在无眼巨鸟头顶的人头。
那颗人头被端端正正地摆放在鸟首正中。
短发少女的呼吸骤然停住，指尖一阵发麻。
下一刻，那颗人头紧闭的眼皮，似乎轻轻颤了一下。
“啊——！”
尖叫声骤然在神殿中炸开。
短发少女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她本能地往后退去，却忘了自己此刻正站在雕像高处。
脚下一滑，她整个人顿时失去平衡，从无眼巨鸟雕像上跌落下来。
砰！
她重重摔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这一声闷响，让大殿里原本刚刚放松下来的众人瞬间绷紧了神经。
有人当场拔出武器，以为雕像又要复苏，脸色顿时大变。
李万基也第一时间抬头看去。
无眼巨鸟雕像依旧静静矗立在那里，空洞的眼眶俯视着众人，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正因如此，反倒更让人心里发寒。
银甲威廉立刻冲了过去，俯身扶住短发少女。
“怎么了？”
“你看到什么了？”
短发少女脸色惨白，嘴唇微微发抖。
她抬起手，指向无眼巨鸟雕像的头顶，声音断断续续，几乎不成句。
“人……”
“人头……”
“上面……有一颗人头……”
银甲威廉连忙扶住短发少女，低声安慰道：
“冷静点。”
“人头而已。”
话虽如此，他的语气却明显有些发紧。
他们两人虽说多少有些温室花朵的意思，但再怎么说，也是势力重点培养的天之骄子。一路走到这里，死人、残肢、怪物尸骸都见过不少。
哪怕没有亲手杀过几个人，也不至于因为一颗人头就吓成这样。
可短发少女的反应，显然不是单纯被死人吓到。
她嘴唇发白，手指还在微微发抖，结结巴巴道：“不……不是普通人头。”
“那是……”
“那是布莱恩的头。”
银甲威廉瞳孔猛地一缩。
“谁？”
“布莱恩？”
短发少女用力点头，眼中仍残留着惊恐。
“就是他！”
“我不会认错的！”
听到这个名字，银甲威廉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原本就因为被反复抽血，脸色白得不像话。此刻再受到这一惊，脸上最后那点血色也彻底褪了个干净。
李万基这时走了过来，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
“布莱恩是谁？”
银甲威廉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发涩。
“你还记得之前和我一起的同伴吗？”
李万基想了想。“记得。”
“有个挺高大的青年。”
银甲威廉点了点头，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就是他。”
“他叫布莱恩。”
李万基蹲下身，看向短发少女，“你的意思是，布莱恩死在了上面？”
短发少女深吸了两口气，努力压下喉咙里翻涌的寒意，脸色依旧惨白。
“没错。”
李万基抬头看向那尊无眼巨鸟雕像。
巨鸟高昂着头，空洞的眼眶隐没在阴影里，像是在俯视整座大殿。它的头顶被角度挡住，从下方根本看不清上面到底有什么。
可短发少女的反应不像作假。
更何况，银甲威廉听见“布莱恩”这个名字后的表现，也足以说明问题。
李万基陷入沉默。
从他进入这间神殿开始，所有人的行动几乎都在他的感知范围之内。那些本土冒险者虽然四散搜刮过东西，但没人爬上过那尊无眼巨鸟雕像。
至少，在他们进来之后没有。
那布莱恩的头，又是怎么出现在上面的？
李万基对那个高大青年本身并没有太深印象。
按理说，那些人若是运气不好，死在外围区域，甚至死在通往神殿深处的路上，都不算奇怪。
这地方本就不是什么善地，死人再正常不过。
可问题在于——
如果布莱恩早就死在外面，他的头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还被端端正正地摆在无眼巨鸟雕像的头顶。
这就不对劲了。
没人爬上过雕像。
那是谁把他的头放上去的？
难道在众人进入神殿之前，那颗头就已经被放在那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