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歌一脚踏进石室。
手就松开了。
霜飞燕从他怀里出溜下来。
脚刚沾地。
人还没站稳呢。
顾长歌已经蹿出去了。
三步并作两步扑到石室中央那具尸骸跟前。
俩眼珠子直勾勾盯着那五枚储物戒和额头那颗金珠子。
伸手就要够。
那速度，那劲头。
比他在合欢殿逃命的时候还利索。
“哎你——”
霜飞燕在后头踉跄了两步才站稳。
扶着石壁抬眼一看。
顾长歌已经蹲在尸骸前头开始扒拉储物戒了。
连头都没回一下。
她站在原地等了半天。
没等来一句“你小心点”之类关心的话。
霜飞燕心里头那股子暖意。
唰地凉了半截。
方才在崖壁上搂着她往下跳的时候。
说的那些话是那么动人心弦。
她当时心里头暖烘烘的。
觉得这男人嘴上油滑，关键时候还挺靠得住。
结果到了地方。
看见宝贝了。
翻脸比翻书还快。
她心说这变得也太快了吧？
方才还“飞燕飞燕”叫得亲热。
这会儿连个屁都不放了？
“真是个臭男人！”
霜飞燕在心里头骂了一句。
嘴上没说。
可气得腮帮子鼓了鼓。
“遇到了至宝就把我扔在一边！”
“方才那些话果然是嘴上讨巧，压根没往心里去！”
“那些承诺全是放屁！”
“我看他就是想独吞！”
她抱着胳膊。
拿脚尖碾地上的碎石子。
碾得嘎吱嘎吱响。
顾长歌压根没注意后头这些动静。
他把五枚储物戒挨个摘下来。
一字排开搁在手掌心上看。
五根手指头托着五枚戒指。
跟托着五颗糖豆似的。
“好宝贝啊！好宝贝！”
他一边看一边嘴里啧啧有声。
“发财了发财了！”
“我顾长歌总算要好起来了！”
金紫银青黑。
五枚戒指颜色各异。
戒面上刻着不同的花纹。
金的刻着云纹。
紫的刻着雷纹。
银的刻着水纹。
青的刻着木纹。
黑的刻着最简单的素圈。
他先拿煞气探金戒。
煞气灌进去跟泥牛入海似的。
半点反应没有。
戒指连个亮都不带亮的。
紫戒、银戒、青戒也一样。
煞气灌进去就散。
连个响动都没有。
灌完了戒指还是那副死样子。
最后轮到黑戒。
煞气一灌。
戒面嗡地一震。
那黑戒跟活过来似的。
戒面上的素圈亮了一圈。
“开了！”
顾长歌心头一喜。
连忙沉浸心神。
里头空间打开了。
不大。
也就十丈见方。
里头搁着上千块下品煞晶。
十瓶功能不一的下三品丹药。
还有一柄短刀。
刀身上刻着血煞纹。
看着还挺锋利。
“就黑戒能开？”
顾长歌把黑戒里的东西倒出来扒拉了一遍。
数了数煞晶。
一千二百来块。
按照宗门的汇率。
一千煞币兑换一块下品煞晶来算。
搁外头能换一百来万的煞币。
所以顾长歌更加好奇其余四枚戒指里的宝贝。
于是他扭头看霜飞燕。
“飞燕，这五枚戒指怎么回事？”
“怎么别的都打不开？”
“是不是坏了？”
“还是我开的方式不对？”
霜飞燕本来不想搭理他。
心说你刚才不是挺能耐吗？
你自己开去啊，问我干什么？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板着脸走过来。
拿指尖点了点五枚戒指。
“金紫银青黑，五枚戒指对应五个修炼阶段。”
“黑戒是煞气期，青戒是煞基期，银戒是金煞期，紫戒是煞婴期，金戒是化煞期。”
“想打开后头的戒指，得把前头的境界修上去。”
“你现在煞气期，就只能开黑戒。”
“等你修到煞基期，青戒自然就开了。”
“戒指里的材料也是按阶段分的。”
“黑戒里搁的是煞气期用的东西，青戒里搁的是煞基期用的，往后以此类推。”
“东西给你备好了，什么时候修到了什么时候拿，急不来。”
她顿了顿。
补了一句。
语气里带着点过来人的沧桑：
“我上一世修到煞婴期，紫戒才打开。”
“第五枚金戒，化煞期，我修了一辈子都没摸到边。”
“这方世界煞气有上限，化煞期根本修不出来。”
“我修到煞婴巅峰就卡住了，最后陨落重生。”
说到最后。
霜飞燕的声音低了下去。
那种卡在上不去下不来的桎梏感。
她到现在都记得。
她活了五百多年。
从微末挣扎到一方枭雄。
最后却连化煞期的门槛都没摸着。
带着满丹田的滞涩死在仇家的围杀里。
重活一回。
也不过是把那条路又走了一遍。
想到这里。
霜飞燕抬头看向眼前这个贪财的男人。
也不知道这个男人到底能不能做到像他说的那样。
带自己走出这方世界。
见证更广阔的天地。
顾长歌捏着那枚黑戒。
指尖在粗糙的戒面上蹭了蹭。
“那正好，我这人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你修不到化煞期，我替你修。”
“等哪天把这金戒开了，看看里头到底藏着什么宝贝。”
“说不定比这五枚戒指加起来还值钱。”
霜飞燕抬眼瞪他。
本来等着他说两句宽慰人的话。
结果听见“值钱”两个字。
刚压下去的火气又冒了上来：
“你脑子里除了宝贝还有什么？”
“还有你啊。”
顾长歌答得顺溜。
把倒出来的煞晶和丹药一股脑塞回黑戒。
攥着戒指抬头冲她挑了下眉。
“刚才进来的时候跑太快，没顾上你，是我不对。”
“这不等你过来，先给你留着东西呢。”
他说着从黑戒里摸出两瓶疗伤丹药。
抛了一瓶给霜飞燕。
丹药瓶在空中划了个弧线。
霜飞燕下意识抬手接住。
指尖碰到瓶身的时候愣了下。
这是黑戒里十瓶丹药里的东西。
他刚把戒指摘下来。
倒先想着给她分一份。
“这瓶是护脉丹，你刚才跳崖的时候震了脉，吃两颗温养着。”
顾长歌自己拧开另一瓶。
倒出颗墨绿色的丹药丢进嘴里。
嚼了两下咽下去。
含含糊糊地说：
“再说了，这五枚戒指我一个人拿着也没用。”
“青戒往后的东西我现在也打不开。”
“等你以后境界到了，要用什么直接拿，跟我客气什么。”
“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
霜飞燕捏着手里的药瓶。
瓶身冰凉。
明明这一切确实也是自己的机缘。
可顾长歌若是想杀了她夺宝。
也是易如反掌。
还别说。
这个男人。
还怪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