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空门前。
顾长歌的嘴角同样微微翘了一下。
虽然他此刻正被无数道生死星纹裹挟着。
周身每一寸血肉都在承受着撕裂般的剧痛。
可那一抹笑意还是从牙缝里挤了出来。
虽然记忆残缺,但那道银白色的光芒如同钥匙般撬开了他识海深处某个尘封已久的角落。
那些关于方圆的碎片画面如同走马灯般在他脑海中掠过。
记忆中,方圆总是穿着黑袍。
青铜仙殿中那个总是笑嘻嘻跟在他身后的黑袍青年。
万眼魔罗腹地中站在巨蝎上吹着骨笛的背影。
两人在山洞中围着篝火分享着干粮。
那小子拍着胸脯说:
“顾兄你放心,我方圆别的本事没有。”
“搞这些歪门邪道的东西那是手到擒来!”
“这大力屙屎蛊是我压箱底的宝贝。”
“等哪天你要是遇到打不过的敌人。”
“我往他肚子里塞一只,保证他连站都站不稳!”
“到时候你就看我表演就行了!”
堂堂八转蛊仙、纵横五域两天的盗天魔尊。
竟然被一只名字这么离谱的蛊虫整得蹲在地上直冒冷汗。
那张俊朗的脸绿得能榨出汁来。
那小子……还是记忆中这么不正经。
不过也正是这份不正经。
让顾长歌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方圆明知道对手是八转蛊仙。
可他还是毫不犹豫地冲了上去。
“吱吱……!”
肩头的啼魂兽忽然焦急地叫了一声。
小爪子扒拉了两下他的衣领,血红色的竖瞳中满是催促。
那小家伙显然感应到了顾长歌的分神。
急得在他肩膀上又蹦又跳。
顾长歌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
将那些翻涌的情绪压回心底。
再次将全部心神投入空门之中。
银白色的生死星纹如同无数条活着的蛇般沿着他的手臂向上攀爬。
每一条都在疯狂地往他的经脉深处钻去。
那种感觉如同有千万根针同时刺入骨髓深处。
每一条星纹的融入都带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可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但他的速度还是太慢了。
生死星纹的涌入量在不断增加。
如同涨潮的海水般一波高过一波。
可他的经脉承受力已经快要触顶。
那条右臂从指尖到肩胛骨全部笼罩在银白色的星光之中。
皮肤表面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星纹。
如同被刻上了某种古老图腾。
那些星纹在他皮肤下微微蠕动。
每一次蠕动都会带起一阵灼烧般的刺痛。
连带着他整个上半身都在微微颤抖。
识海深处,曹国龙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
带着一股子憋了许久的焦急与兴奋交织的语气:
“小子!你的肉身吸收速度跟不上了!”
“这些生死星纹的品阶太高了,每一道都相当于一尊仙君的法则烙印!”
“你现在的肉身虽然经过鸿蒙雷劫淬炼。”
“可是毕竟只有渡劫巅峰的实力,连地仙都不是。”
“你想在渡劫期就把它们全吞下去。”
“这相当于一只蚂蚁想吞下一头大象,撑破肚皮都不够用的!”
“老夫方才一直在盯着你吸收。”
“你那横推大道确实能揉碎星纹。”
“可揉碎的速度远远赶不上涌入的速度。”
“照这个进度等你完全炼化那扇门里的传承。”
“外面那个蛊仙已经把方圆和白凝冰那两个小辈全拍成肉泥了!”
顾长歌在心中沉声道,声音中带着一丝罕见的焦灼:
“师尊,我知道。但眼下别无他法了。”
“这些星纹一旦进入我的经脉就自动开始融入血肉。”
“我根本来不及去控制它们涌入的速度。”
“它们就像是活的一样,我能感觉到它们有自己的意志。”
“它们迫不及待地想要钻进我的骨头里去。”
曹国龙的声音急切地响起。
太虚古鉴的镜面上那缕灰白色的光芒如同被风吹动的火焰般跳动着:
“你听老夫说……用横推大道!别硬扛!”
“别想着去堵住它们,堵是堵不住的!”
“用你的道基去牵引它们!”
“你的横推大道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存在。”
“它能包容一切法则,接纳一切道痕!”
“当年老夫见过一个仙王也是靠这种以道基熔炼法则的法门。”
“那家伙比你还惨,他炼化的时候整个人都炸成了三截。”
“硬是靠着道基牵引把炸飞的半边身子又拉了回来!”
“虽然过程疼得他嗷嗷叫了三天三夜,但成功率极高。”
“最后他不仅没死,反而因祸得福修为暴涨了一整个大境界!”
顾长歌闻言,猛地运转起横推大道。
金色的道基在神血海深处轰然亮起。
如同第二颗太阳般散发着璀璨的光芒。
那些涌入体内的生死星纹在接触到金色道基的瞬间如同遇到了同类的磁石般被牵引过去。
在道基表面被一道道揉碎。
化作无数细小的星光碎片融入他的血肉与骨骼之中。
那些碎片如同金色的流沙般在他体内流淌着。
每经过一处都留下淡淡的温热。
吸收速度快了至少三倍。
那种被撕裂的剧痛也减轻了许多。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热的、带着暖意的充盈感。
可即便如此,依旧远远不够。
“师尊,照这个速度,至少还需要半盏茶才能完全炼化。”
顾长歌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罕见的急切。
他的目光透过重重星光望向空门外的战场。
看似咫尺的距离,却是天涯之隔,方圆此刻正拼着命在拖延时间,七窍都开始流出鲜血。
那道暗红色的身影正在一步步逼近。
“可是外面的情况你也看到了,盗天魔尊已经快疯了。”
“他那九道蛊虫虚影的气息还在不断攀升。”
“说明他根本没有用全力,他只是被空门的法则压制再加上那只变态的蛊虫拖住了脚步。”
“半盏茶的时间足够他把这里所有人杀光三遍了。”
曹国龙的声音越来越急。
太虚古鉴的镜面上那缕灰白色的太阴因果律光芒疯狂闪烁着。
“老夫方才用太虚古鉴的探查之能扫了一圈。”
“那个蛊仙体内的蛊虫波动还在不断攀升。”
“说明他正在调动某种极其恐怖的底牌。”
“等他强行压下那股反应,强行催动全力。”
“所有人都得死!一个都跑不掉!”
顾长歌沉默了一瞬。
识海中翻涌着无数念头。
“那师尊的意思是……”
曹国龙猛地用拐杖敲了一下镜面。
“老夫给你用太阴因果律催一下!只有因果律可以改写规则!”
“老夫直接改变这扇空门的法则流速!把外面的一息拉长成里面的一百息!”
“你在里面炼化一百息,外面才过去一息。”
“这样你就有足够的时间把那些星纹全部揉碎了再吸收!”
“但催完之后老夫得休养至少三个月。”
“这三个月里你只能靠你自己了。”
“不管是遇到仙君还是仙王还是更强的存在,老夫都帮不上忙了!”
“而且这招极其消耗太虚古鉴的本源之力。”
“如果现在用了,之后再遇到什么大麻烦,老夫也只能在旁边干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