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无业那双曾经目空一切的眼眸中满是难以置信。
“怎……怎么可能……”
只是拳罡余波，他甚至没来得及动用自己的本命法则去抵抗，那股蛮力就已经砸到了他脸上。
他的右手还按在刀柄上，却连拔刀的力气都没有了。
“该死的！竟然完全不把我放在眼里！”
他的声音中满是屈辱，牙齿咬得“咯吱”作响，牙龈渗出了血丝。
但顾长歌根本没有多看他一眼。
他出手教训墨无业只是顺便。
真正要面对的，是这尊暗金色的神尊投影。
两拳相交的瞬间，整个不周山都剧烈震颤了一下。
“轰隆隆——轰隆隆——轰隆隆——”
那震颤从广场中央传向四面八方，如同地震般沿着山体向上蔓延，一直传到倒悬山上，震得倒悬山的青石都在微微颤抖。
连倒悬上的仙人都被惊动。
“嗯？”
耀星仙君眉头微皱，目光投向那震颤传来的方向，那双星辰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诧异。
“这不周山是怎么回事？”
“方才那震动……竟让我都感到了一丝心悸。”
旁边一位同样被吸上倒悬山的仙王级强者也是脸色微变。
“连玄仙以下的修士都被排斥在山脚，能传到倒悬山的震动，那至少是仙君级别的力量碰撞。”
“可第二重天不是只有那个力天神尊的投影在守关吗？那投影虽然意志残留尚在，但力量应该被不周山的法则压制才对，怎么可能爆发出能让倒悬山都震动的余波？”
耀星仙君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
“除非……有人能硬撼力天神尊之力，并且打出了超越玄仙级别的碰撞余波。”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
“这太初古矿……越来越有意思了。”
“我越来越期待，能获得不周山传承的究竟是怎样惊才绝艳的后辈了。”
而在青石广场上，那股纯粹的冲击已经将整片广场搅得天翻地覆。
青石广场上铭刻了五千万年的上古神纹在这股纯粹的物理冲击下大片大片地崩碎，那些古老的纹路如同玻璃般碎裂，碎片在空气中化为金色的光点消散。
碎石如同暴雨般向四面八方飞溅，“噼里啪啦”地砸在广场边缘退避不及的修士身上，当场就有几人被砸得骨断筋折、惨叫着倒飞出去。
“啊——！”
“我的腿！”
“老祖救我——！”
惨叫声此起彼伏，人群如同被海浪冲刷的沙堡般溃散，修士们纷纷向更远处退去，脸上满是恐惧。
顾长歌整个人倒飞出去。
右臂从拳头到肩膀的皮肤寸寸崩裂。
暗金色的雷光从裂口中喷涌而出，金色的神血如同喷泉般从裂口中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金色弧线。
他的身体在倒飞过程中撞碎了无数飞溅的青石碎片。
最后重重砸在广场边缘的墙壁上，“轰”的一声巨响，砸出一个比墨无业那个更深的凹坑。
“哗啦——哗啦——”
碎石从墙壁上脱落，将他整个人埋在了下面，只露出一只还在滴血的右手。
寒清漪不忍地别过脸去，指尖微微颤抖着攥紧了衣袖。
可惜了这少年了。
虽然保全了尸体，但那股恐怖的拳力恐怕已震碎了他的五脏六腑与经脉根基。
诶，这般天资若是就此陨落，当真令人扼腕叹息。
韩力和犬皇相识一眼，无奈摇了摇头。
“果然啊，不是谁都是顾兄。”
“汪汪！就是！这年头没点实力还是别装逼的好。”
就连墨无业都愣住了，原本的屈辱瞬间烟消云散。
在场众人皆是一阵唏嘘。
“死了？”
“竟然就这么死了？”
“哈哈哈，这小子也太不自量力了，竟敢以天仙之躯硬撼神尊投影，简直是飞蛾扑火，自寻死路！”
“这小子也挺厉害的了，竟然还能留个全尸！看来扛过雷劫不是说说的！”
然而就在此时。
那只还在滴血的右手突然握紧成拳，猛地从碎石中抽出！
“卧槽！竟然没死！”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惊愕的众人纷纷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灰尘缓缓散开，露出他那张被血污覆盖的脸。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臂。
“嘶——”
他倒吸一口凉气。
皮肤已经完全炸开，从指尖到肩胛骨，整条手臂如同一根被剥了皮的木棍，露出下面还在微微跳动的肌肉和淡金色的骨骼。
武神躯大成的肉身，在力天神尊的拳下如同纸糊。
“小子！”
曹国龙的声音在他识海中炸响，带着前所未有的焦急。
“你他娘的疯了！刚才那一拳你感觉到了没有？那尊神的力量完全压制在渡劫巅峰，但那是五千万年前渡劫巅峰的概念！跟你们现在这纪元的水货完全不是一回事！”
“你拿现在的标准去衡量上古神尊的渡劫之力，那不是找死吗？！”
顾长歌没有回答。
他咬着牙从碎石堆中撑起身体。
“哗啦——”
碎石从他身上滑落，发出密集的碰撞声。
他抬起头，看向广场中央那道暗金色的身影。
力天神尊站在原地，一步未退。
“咚——”
他的右脚踩在青石地面上，脚下扩散出一圈肉眼可见的力道涟漪，那涟漪所过之处，地面上的碎石都被震成了粉末。
他低头看着自己右拳拳面上那道极细微的裂纹。
“嗯？”
随着一声轻哼，那双纯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裂纹，是顾长歌刚才那一拳留下的。
五千万年来，第一次有人能在他身上留下痕迹。
虽然是压低了渡劫实力对抗，但这裂纹也足以证明此子肉身强横到了极致。
“好。”
力天神尊缓缓开口，声音中第一次没有了淡漠，而是一种带着温度的情绪。
他抬起头，纯金色的眼眸直直地看着顾长歌。
“五千万年了。你是第一个能在我拳面上留下裂纹的人。”
“方才那一拳，你用了龙象镇狱劲？那是我神族初代神皇所创的完整炼体功法。此法早已失传，你是从何处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