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筝获得的真相,比言江通过传承记忆而感知到的更加详细,因为她直接与祖统时代遗留的这股冰霜之力完成了“对话”。
与言江的反应相同,即便知道了这股冰霜之力与阴阳石的创世之力有关,风筝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仍然是那个问题,如果阴阳石曾经出现过,那时间怎么还敢任由其解封呢?
通过冰霜之力,她知晓了吞道子、虚彩禾,也了解了川巢之内的莫仁安,明白了七仙所获得的力量均是阴阳石内的创世之力,可这一切都太说不通了。
切断了思绪的联系,风筝茫然地站在湖面,不善于推敲,更觉得所遇之事过于诡异,她需要将这里的消息尽快告知伙伴,她认可言江的思想和做法,可谁又不想活着呢,这个线索会不会改变他们必死的命运。
浑然不觉间,整个寒域的雪停了,连风也静悄悄地贴地而行,风筝转眼看着青奔图,发现他的血肉不再显得僵硬,好像还有了些润色,她走到其身边,伸手摸上了他的胸膛。
起先觉得有些黏,收手之时,像是带出来些蛛网,一股股冰雪之色的异流,通过那些网不停地向着风筝的身上涌动。
风筝并没有觉得痛苦,反而舒适到仰起了头,泛起了白眼,那股力量流动之时,四周的空间都被冻结了,可风筝却体有温色,气可蒸腾。
整个过程是漫长的,因为冰湖之下,被冻结了近三十亿年的冰霜之力,正通过青奔图的身体,进入风筝的身体。
世间之物,居久必生妖,那股力量本就是创世之力,而且比当世凶兽、天神轮回者们通过双重规则削减获得的,更加的纯粹且强大,它被封印如此之久,早已诞生意识,虽是残力,却可以不断淬炼变强,只是苦于无法逃脱罢了。
风筝的身份虽然是天神,是时间创造出来的创世之力承载物,可她的身体至少是阴阳石的本源法则产物,所以是可以承载这股冰霜之力的。
而这股力量通过控制青奔图的身体和意识,将风筝带到了自己身边,接着便迫切地想要出来了。
风筝的身体并不会排斥,因为这本来就是阴阳石的力量,她只会因为获得和感受力量而喜悦和舒适。
许久过后,冰湖上陆续出现了许多人影,从来只敢让年轻人在冰湖边缘送葬的霜璃族人,此时成群结队地走了过来。
因为他们身体的痛苦忽然大大减轻,而且还在不停地削减,即便站在湖面,他们也如履平地,延续了三十亿年的“神秘”,勾魂一般,吸引着他们朝着寒域的核心走来。
当霜璃族人来到此处,风筝与冰霜之力的联系也断了,因为二者已完美相融,风筝的血肉也因此而进化,从获得力量,变成了掌握力量,并产生力量了。
风筝呼出一口寒气,而冥冥之中,霜璃族人感知到整个寒域的冰雪,似乎都在风筝的体内舞腾着。
人们纷纷跪地,他们终于明白,眼前的女人并不是人类,而是传说中的“七仙”,因为当年吞道子向霜璃族人下了与莫仁安同样的诅咒,要么被七仙原谅,要么迎来七仙的审判,否则万劫不复,永世受苦,而能解救他们的,只有七仙和山岳君。
人们哭喊着神君、上仙,明白了之前风筝的行为举止,都是对霜璃族人最后的考验,而他们通过了考验,得到救赎了。
风筝回过神来之时,霜璃族人已经快将自己的脑袋磕出血了,她张口想要询问,可一张嘴,天地之间冰雪大作,吹一口气,天空忽然出现了一座冰山,仔细来看,竟然是空间被冻住了。
与此同时,风筝透过冰层,看到了天空的十八颗兆星。
风筝的神经立即紧绷,她知道那些东西象征着什么,可还没有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所有凶兽和天神轮回者所获得的力量,都是由轮回法则和时间法则“规划商定”好的,让所有力量维持在微妙的平衡中。
创世之力无规则高低,但有强弱之分,所以平衡力量时,会让时空之力弱一些,能量和生机的互克性明显一些,或者让元素之力强一些,这样所有轮回者就都有参战的能力以及被杀的可能。
可被封存着的冰霜之力,是未经双重法则“克扣”的力量,如言江所遇极恶之地吞道子的“大火”,时间无法将这种本源力量抹除,所以只能利用轮回者了,但冰雪并未被消除,却被掌控了。
平衡被打破,规则被破坏,十八颗兆星现世,凶兽和天神需要风筝立即退出此次轮回的舞台。
风筝隐约意识到自己的死期到了,因为她能感受到体内力量过于强大,同样是元素之力,此时她已经完全感知不到木元素之力的存在了,吹一口气便能冻结空间,莫非时间也能冻结?
面对审判,风筝并没有还手的余地,而等待审判的过程过于煎熬,一炷香的时间似长过了一生。
这时,风筝的身体不停地向外涌出寒气,寒气变成了一头头冰雪麒麟,朝着天空一颗兆星飞去,片刻过后,兆星消失,而寒域风雪徐徐而落。
刚入体的力量消失了,可转瞬之间,风筝感知到自己的身体内,觉醒了新的力量,此刻她有了两股元素之力——冰与木。
而且无需修行和历练,她的冰保留着古老冰雪之力的强大,“怪不得我从不觉得冷,原来身体里本就潜伏着冰元素之力,而那股力量让它完成了觉醒。”
一道兽鸣声响起,物极必反,大恶到终必生天福,从此寒域成了超乎规则的福地,这也算对收了三十亿年苦的,霜璃族人的补偿。
而那道兽鸣再次响起,大福之地必降祥瑞,一只源初于太古泽灵,水润物生的上古瑞兽,在冰湖中央复生了。
它身躯如羊,皮毛似凝冻白玉,头顶双角缠细碎冰晶纹路,角心藏着一脉活泉灵气,它踏过的土地,无论多么干涸,必可渗出水泽,细泉涌涌,万物泽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