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响起的瞬间,万塔之主浑身汗毛倒竖,灵魂深处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惊骇与危机感!
他反应快到了极致,几乎在声音入耳的同时,双手猛地一挥,将所有悬浮的法则本源光团瞬间收入体内隐藏!
同时,他看也不看声音来源,体内爆发出远超当前境界的恐怖能量,身形化作一道漆黑的幽影,朝着静室墙壁撞去!
他竟是想直接破墙遁走!
逃!
必须立刻逃!
他听出了那是谁的声音!
是江逾白!
是那个窃取了他混沌万物造化盘、让他沦落至此、他每日每夜都在心中诅咒千遍万遍的该死窃贼!
对方既然敢主动找上门,还一口叫破了他的真实身份,就绝对有恃无恐,有百分百的把握将他留下甚至灭杀!
此刻任何犹豫、任何对话都是找死!
然而——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万塔之主所化的幽影,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层看似薄弱、实则坚不可摧的十彩光幕之上!
光幕纹丝不动,连涟漪都未曾泛起多少。
“什么?!”
万塔之主心中剧震,眼中闪过难以置信。
他这具身体虽只是超脱圆满,但刚才爆发的是他大道本源之力与秘法结合,足以短暂发挥出接近永恒低阶的冲击力,竟然连这光幕都撼动不了分毫?
他不信邪,低吼一声,双手迅速结印,一道道阴损、诡谲、带着强烈腐蚀与湮灭气息的法则神通,如同狂风暴雨般轰击在十彩光幕上!
这些法则秘术神通,威力绝伦,是万塔之主压箱底的手段。
但,毫无作用。
所有的攻击落在十彩光幕上,都如同泥牛入海,悄无声息地被吸收、消融,连一点波澜都未曾惊起。
那光幕仿佛隔绝了内外一切法则与能量,自成一方绝对领域。
看到这一幕,万塔之主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冰凉一片。
他知道,自己逃不掉了。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那属于“玄煞”的阴鸷表情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扭曲到极致的怨毒、愤怒,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
他死死盯着不知何时已经悠闲地坐在静室唯一一张完好的椅子上的江逾白。
江逾白好整以暇地翘着腿,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仿佛只是在看一场有趣的戏剧。
“万塔,我既然已经现身,你觉得……你还逃得了吗?”江逾白轻飘飘的话语,如同最后宣判的锤音。
万塔之主的面皮抽搐了几下,眼中的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喷涌出来。
深吸一口气,似乎强行压下了暴走的冲动,声音嘶哑而冰冷地开口,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威胁:
“江逾白……放本尊离去!否则……本尊现在就灭掉量天下残留的真灵!让他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他竟是以量天下的残存真灵为要挟!
万塔之主没有狡辩,更没有否认自己的身份。他与江逾白虽然只见过寥寥几面,但明里暗里的交锋已不知凡几,加之同是‘老乡’这种渊源,既然江逾白能如此精准地找到他,甚至直接道破“万塔”之名,他就知道,抵赖毫无意义。
这一次,恐怕是真的在劫难逃了!
唯一的生机,或许就在“量天下”那微弱的残存真灵上!
然而,江逾白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甚至连姿势都未曾改变,一股无形的、仿佛源自更高生命层次的压迫感,却让万塔之主如坠冰窟,灵魂都在颤栗!
要知道,即便是那日在永恒林道场,面对手持“奉天道尘”、威势滔天的奉天道主,万塔之主也只是忌惮其奇物之威,自身本质并未感到如此深沉的恐惧。
可眼前这个看似年轻的家伙,这个由他亲手创造的“人族”中的一员,却让他完全看不穿深浅,仿佛对方的存在本身,就代表了某种绝对的“规则”!
这一刻,万塔之主内心翻涌起无尽的懊悔。
当初在量天下真灵内复苏若自己果断一些,伪装成量天下,不顾代价地出手,未必没有机会将这个潜在的威胁提前扼杀……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一切都晚了。
面对万塔之主那孤注一掷的威胁,江逾白脸上的笑容依旧,只是眼神中多了一丝淡淡的讥讽。
“万塔啊万塔,你能捡到混沌万物造化盘,可谓是这嗍州混沌世界的气运之子,天赋、心机、手段,一样不缺,可惜啊……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你曾经也是走到永恒尽头的大道极巅生灵,俯瞰万古,如今却沦落到要用这种绑架弱小真灵、近乎泼妇骂街的下作手段来求生,着实……可悲啊。”
这番话,是江逾白的心里话。
平心而论,若没有他这个“意外”的器灵转世,以万塔之主的算计和机缘,此时此刻,说不定真的已经初步掌控第一奇物,甚至开始窥探彼岸之境了。
可这话听在万塔之主耳中,不啻于最恶毒的讽刺和最猛烈的毒药!
“你……!!!”
万塔之主本就扭曲的五官,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怨毒,瞬间变得更加狰狞可怖,仿佛地狱中爬出的恶鬼!
这位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老怪物,此刻彻底绷不住了,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冲着江逾白嘶声怒吼:
“江逾白!若不是你这卑鄙无耻的窃贼!!本尊岂会沦落到如此地步?!!”
“混沌万物造化盘是本尊捡到的!是本尊耗费无数心血、布局万古试图掌控的!!而你!你只是一个走了狗屎运、鸠占鹊巢的偷盗者!一个卑劣的强盗!!如今却在这里姿态高高在上地评价本尊?!你也配!?你也有资格!?”
唾沫横飞,声嘶力竭,将积压已久的怨恨彻底爆发出来。
江逾白看着他这副歇斯底里的模样,微微摇了摇头,语气平淡:“万塔,你错了。我,与混沌万物造化盘……本就一体。若论谁是‘偷盗者’、‘强盗’,你才是那个试图强占他人‘躯体’的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