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易老师,我们老板说——关于家庭的问题除外,其余所有问题都可以询问。”
电话那头,赵雅的声音响了起来。。
易丽竞握着话筒,那双藏在黑框眼镜后的眼睛微微眯起。
“等等。”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冷淡,语调平静得近乎寡淡,搭配上那张面瘫式的表情,即便隔着电话,也能感受到那股无形的压迫感。
“你是说——所有问题?是真的吗?”
主编办公室内,午后的阳光透过百页窗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条条细长的光影。
易丽竞坐在办公桌后,一身干练的深灰色西装,短发利落,妆容素雅,整个人透着一股冷峻知性的气质。
她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电话那头的赵雅,明明只是听到声音,却硬生生咽了下口水。
她能想象出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以及那双毫无感情的死鱼眼有多么吓人。
平复了一下心情,赵雅才硬着头皮道:“是的,易老师。老板说——是所有问题。”
她顿了顿,又慌忙恳求讨好道:“不过,易老师,如果你能温柔一点,那就更好了。”
“我不温柔吗?”
易丽竞面瘫着脸反问,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赵雅:“……”
电话里沉默了两秒。
那沉默里,仿佛有无声的回答:您觉得呢?
易丽竞没有在意这沉默,继续问道:“时间你定还是我定?”
“易老师,我们已经坐飞机往国内赶了。”
赵雅连忙说,“采访方便的话,可以定到今天下午3点。尽量在6点之前完成访谈,老板后续还有别的工作安排……”
“好。”
易丽竞简短地应道,“需要我派人去接你们吗?”
“这倒不用,我们都有专属的司机。”
“地址我稍后发给你。”
“好的好的,谢谢易老师!”
挂断电话后,赵雅长舒一口气,像是刚打完一场硬仗。
光是听声音,
她就回想起学生时期上课时那个严肃的教导主任,实在是容易产生心理阴影。
而易丽竞这边,放下电话后,她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窗外。
窗外是城市的天际线,高楼林立,车水马龙。
顾清。
这个名字,最近真是听得太多了。
热搜、新闻、朋友圈、同行讨论……到处都是他。
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仿佛一夜之间就成了娱乐圈的顶流,成了所有人关注的焦点。
但易丽竞对这些向来不太感冒。
她采访过太多所谓的“顶流”了。
那些在粉丝面前光芒万丈的偶像,在她面前,往往撑不过三个问题。有人红了眼眶,有人当场翻脸,有人语无伦次,有人顾左右而言他。
那些精心打造的人设,在她的追问下,往往像纸糊的一样,一戳就破。
空有一副皮囊,脑子里只有水——这是她对很多艺人的评价。
顾清呢?会不一样吗?
她不知道。
但“所有问题都可以问”这句话,确实让她对这个年轻人多了几分兴趣。
敢说这种话的艺人,要么是真的坦荡,要么是太蠢。
她希望是前者。
……
第二天清晨。
飞机穿过云层,平稳地降落在首都国际机场。
顾清的精神状态很不错。
这几天在巴丽,他没有参加那些浪费时间的派对和社交,仅仅只是参加了一次走秀,其他时间都在休息和调整。
对他来说,这趟时装周之旅,与其说是工作,不如说是一次带薪休假。
不对,每天过的都跟带薪休假的生活没什么区别。
他笑着想。
不过,
想到后面密集的工作安排,他还是不敢松懈。
下了飞机,他先让助理在机场买了点早餐——一杯豆浆,一个三明治,简单但健康。
垫饱肚子后,他没有直接回酒店休息,而是先去了健身房。
一个多小时的有氧运动,让他整个人都精神起来。
回房洗漱后,他准备补个觉。
但在睡觉之前,他让赵雅来一趟房间。
“小雅姐,这是师师姐要给涵雪老师的签名。”顾清递过一沓签好名的照片合集。
那是刘师师前几天托他要的,说要送给同剧组的演员涵雪。
“好的老板。”
赵雅接过签名,细心地收好。
顾清又指向桌面摆放着的两份礼物——一大一小,包装精美。
大的那份,是参加LV活动时主办方赠送的限量版手提包。
官网售价25万美金,折合人民币一百多万。
小的一份便宜许多,是普通钱包款式,价值3万美金左右。
“这个限量版的包,正好顺路,你一并寄过去送给师师姐吧。”顾清说。
赵雅点头记下。
“至于这个小包……”
顾清想了想,“你帮我寄到北电吧,给静怡同学。电话我一会儿发给你。上次她送了我一条LV皮带,我还没有回礼呢。”
他又补充道:“对了,她如果问起我过生日送什么礼物,叫她别破费了。
好好上学,多磨练磨练演技,等拍到戏、挣到钱再说吧。”
“嗯嗯,好的老板。”
赵雅一一接过礼物,表情欲言又止,又强忍了下来。
她是真佩服自家的小老板了。
你说他直男吧,他是真直男。
价值上百万的限量版LV包包,只送给刘师师一个人。
赵莉颖呢?景恬呢?刘滔呢?
这三位能忘记吗?
真不怕后宫失火啊?!
赵雅心里急得不行。
这要是她,不得每人送一个,发挥中央空调的温暖吗?
她可不信是自家老板嫌贵。
真要嫌贵,就不会因为一句“顺路”就随手送上百万的包包了。
可说老板不浪漫,他又是真的浪漫。
生活中的点点滴滴细节,他全部记得一清二楚。
就像特意送给张静怡的那个小包包。
赵雅觉得自己要是张静怡,怕不是要彻底沦陷了。
干嘛呢?干嘛呢?
顾清同学,你要不要这么温柔啊!
哪个小女生能扛得住,电视上光彩照人的大明星,对待你像大哥哥一样温柔美好。
玛丽苏写这种情节都太不切实际了,可眼下偏偏就发生了。
换算着来看,
就是一个还未入行的电影学生,连戏都没有拍,突然遇到刚播完《神雕侠侣》的刘天仙入学,
跟你当同桌,对你笑颜如花,关心你的衣食住行,细心的教导你演戏、还会送你礼物。
蛙趣……
赵雅的思绪在脑海中疯狂打架,幻想出无数个精彩至极的画面,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容。
“小雅姐,你在傻笑什么?”顾清疑惑地看着她。
“没没没!”
赵雅慌忙收起笑容,吸了下口水,“老板你先休息,我走了!”
她抱着礼物,又傻笑了一下,转身快步离开。
顾清一头雾水,摇摇头,转身洗漱休息去了。
……
一觉睡到中午。
顾清醒来时,阳光正好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温暖的光影。
他伸了个懒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12点47分。
睡了将近四个小时,足够了。
他起床洗漱,换了身休闲的衣服,然后让酒店送了份午餐上来。
营养师搭配的了无生趣的午餐——水煮鸡胸肉、清炒西兰花、一小碗糙米饭,外加一杯无糖的柠檬水。
顾清面无表情地吃完,感觉自己像一只在减脂期的兔子。
吃完后,他没了困意——睡得太久,反而精神了。
他坐在沙发上,看了会儿古诗,又练了会儿戏曲,还顺带阅读了一本介绍徽州美食的文籍。
过两天就要去录制《十二道锋味》了,作为东道主,他得提前做些准备。
时间一晃,到了下午两点。
顾清换了身衣服,带着赵雅,乘车前往奇异果的演播厅。
行车的路上。
赵雅坐在顾清身边,一直欲言又止。
终于,她忍不住开口了:
“老板,我知道你为什么只给师师老师送包了!”
她冥思苦想了一个上午,终于想通了原因,语气里带着振奋。
顾清正低头看手机,闻言抬起头,一脸黑人问号。
“?”
“老板,你肯定是担心李辰老师的事情,对不对?”赵雅一脸“我看穿你了”的表情。
顾清:“……什么?”
“李辰老师啊!”
赵雅激动地说,“他到处送人爱心石头,现在被网友骂得那么惨!如果老板你给每个人都送包了,那网友看了不也得把你骂死?”
她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脸上写满了钦佩和庆幸:
“还好还好,辛苦老板你反应过来了,不然真完了!这波公关意识满分!”
顾清听完,忍俊不禁。
“小雅姐,你在说什么?”他笑着摇头,“我不是说了是顺路吗?”
“顺路?”
“对啊,反正要寄东西给师师姐,正好把包一起寄过去。干嘛还要多此一举,给每个人都买一份?”
顾清理所当然地说,“而且我很早就送过礼物了。辰哥被骂,可不是因为送石头。”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
这个黑料,应该是被某人爆出来的。
毕竟,
这种事情,在圈内绝不是陌生的秘密。
赵雅懵了。
还真是……随手送的啊?
她愣了好几秒,才缓过神来。
她是真的很担忧的想问,老板你光给师师老师送包,万一莉颖老师她们看到了,吃醋生气了咋办?”
可话到嘴边,赵雅又愣住了。
吃醋?生气?
跟自家老板有什么关系?
吃亏的明明是自家老板才对!
这快三年的时间里,她寄出去的礼物数都数不清,从最初的心疼到现在的麻木。
看到顾清那随性自然的态度,她曾经觉得自家老板太吃亏了。
娱乐圈人际关系本就虚伪淡漠,送这些礼物又有什么意义?
可到后面她才发现,顾清压根不在乎这些。
他是嫌弃那些礼品占地方,正好送给关系不错的艺人朋友,从来没想过什么回报。
想送就送,没有理由,没有原因,也不指望对方回礼。
就是这么简单。
顾清刚出道时才19岁,可以说是赵雅一路看着他成长的。
最初,
看到顾清被赵莉颖“拐走”的时候,她晚上睡觉都气得不行。
那时候的小赵姐姐还是黑料缠身,被网友评为“娱乐圈最讨厌的女艺人”。
赵雅心痛得不行,认为自家老板年纪小,容易上当受骗,一不小心被坏女人勾走了,要吃大亏。
好在,
后面《花千骨》爆火,她才放下心结。
毕竟,
在剧组里男女主演谈个恋爱太正常不过,等杀青之后,各奔东西就行了。
可赵雅万万没想到——
跟自家老板合作过的女主角,个个是烈女缠郎,追着不放,还纷纷是主动下手的一方。
年轻,俊美,青春洋溢,身家丰厚,
作为娱乐圈最顶尖的顶流,哪个女艺人配得上啊?
“嗯,一群狐狸精!我老板才不是渣男!”
赵雅突然想通了,整个人豁然开朗。
“既贪图我老板的美色,又白嫖我老板的礼物,哪来的脸吃醋和生气?!”
“我才要生气才对!!”
她恍然大悟,给自己开导开朗了。
合着这些年来,一直是自家老板被占便宜,她还怕鱼塘哪天炸了出事情。
结果到头来,
老板才是被困在鱼塘里的“鱼”啊!
外面那群狐狸精,都等着叼走呢。
赵雅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些年白操心了,又气又好笑,表情变幻莫测。
顾清看着她的表情,更疑惑了。
“小雅姐,你没事吧?”
“没事!”赵雅摆摆手,一脸坚定,“老板你放心,以后谁再敢说你渣男,我第一个冲上去骂她!”
顾清:“……”
我怎么又成渣男了?
……
与此同时,奇异果的演播厅内。
工作人员们懒懒散散地开始布景,一边摸鱼一边兴奋地聊着八卦。
“顾清,真的是顾清弟弟要来了!”
一个年轻的女员工捂着胸口,激动得不行,“我真想找他要个签名,可惜老板通知,连手机都不能掏……”
“这些都是小事。”
旁边的男员工一脸八卦,“我更期待易魔头能问出什么劲爆的问题。想想都觉得刺激!”
“这可是顾清诶,她还敢那样问吗?”
“有什么不敢的?”
男员工一脸笃定,“越是偶像,易主编下手才越狠!你没看过她的节目吗?
那些所谓的顶流,被她问得哑口无言的样子,太精彩了!”
“求求了,易魔女,放过我家弟弟吧!”几个女员工双手合十祈祷,“一定要嘴下留情啊!”
男员工们普遍期待好奇八卦,女员工们则忧心忡忡,生怕顾清会被易丽竞折磨破防。
就在这时,化妆间里也是一片忙碌。
“易主编,快快快,妆化好了吗?马上顾老师要来了!”一个工作人员急急忙忙跑进来催促。
易立竞坐在化妆镜前,淡定地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这才2点40,急什么?”
她用指尖虚空点了下左眉,旁边的造型师赶紧继续加深眉毛的轮廓。
她采访了那么多艺人,能准时准点到的都屈指可数,迟到的那可就太多了。
那些所谓的顶流,哪个不是拖拖拉拉,摆足了架子才姗姗来迟?她已经习惯了等,也习惯了用等待的时间来调整状态。
“哎呀,易主编,顾老师他不一样!”
旁边站着的,是奇异果派遣的高层领导,姓王,四十出头,一脸和气,“他跟我们平台合作过剧的,为人特别亲和礼貌。
我们派人去探班过,连导演都说,人家拍戏时连迟到都没迟到过,极为敬业和认真。”
“万一顾老师提前到了,我们还在化妆,多不礼貌啊。”
“有这么邪乎吗?”易丽竞眉宇微蹙。
要不是上头吩咐了,非常欣赏《战狼2》的立意,作为记者和媒体人,自然也要顺应风向,顺水推舟一下。
易丽竞都没想办节目。
“领导领导!易主编!”一个员工气喘吁吁地跑进来,“顾老师团队那边来电话,说马上就到!”
易丽竞下意识看了眼腕表——离约定的3点钟还差10分钟。
真提前到了?
这还真是蝎子拉粑粑独一份啊!
她愣了一下,心里涌起一丝微妙的感觉。
“走吧。”王总连忙招呼。
易丽竞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跟着他往外走。
……
演播厅门口。
午后的阳光正好,洒在门口的台阶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一辆黑色的保姆车缓缓停下。
车门打开。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白色的板鞋,然后是一条简约的黑色休闲裤,再然后是一件宽松的白色衬衫,袖口随意地挽到小臂。
顾清从车上下来。
那一瞬间,易丽竞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皮囊…是不是有点太昂贵了?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阳光洒在他身上,像是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五官清俊如画,眉眼温润如玉,皮肤干净得几乎透明,整个人透着一股清爽的少年气。
没有浓妆艳抹,没有花里胡哨的打扮,没有刻意的时尚感。
就是最简单、最干净的搭配。
可偏偏,就是让人移不开眼。
易丽竞看愣神了。
她自诩是智性恋,对那些空有皮囊的偶像向来不屑一顾。
她喜欢聪明的人,喜欢有思想的人,喜欢能在她的追问下从容应对的人。
可她从来没有想过——人能好看到这种程度。
那种好看,不是攻击性的,不是张扬的,而是一种让人如沐春风的、恰到好处的、仿佛天生就该如此的好看。
就像……就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顾老师!好久不见!”
王总已经热情地迎了上去,脸上笑成了一朵花,伸出手握住顾清的手,使劲摇了摇。
“我是王悛,奇异果的内容总监,上次您来我们平台的时候,就是我接待的!”
顾清微微一笑,那笑容比阳光还要温和几分。
“王哥,我知道你。”
他说,“上次去奇异果,就是您来接我的。叫我小顾就行,不用叫老师了。”
“那哪敢啊!”王总笑得合不拢嘴,“我还是冒昧叫一句弟弟吧,显得亲近些!”
顾清笑着点头,没有拒绝。
两人寒暄了几句,王总已经被哄得心花怒放,早已不知为何物了。
顾清的目光越过王总,落在后面的易丽竞身上。
他微微歪头,然后迈步走了过来。
“这位应该是易主编吧?”他伸出手,语气温和有礼,“您好,我是顾清。”
易丽竞回过神,伸出手握住。
“你…您好。”
声音莫名有点生涩,以往那冷淡的语调,此刻竟然有了一丝波动。
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下意识地,她嗅了嗅鼻子。
没有艺人普遍扑鼻的香水味。
没有浓烈的古龙水,没有甜腻的果香,没有那种恨不得把自己泡在香水里的刺鼻味道。
只有一股极淡的、干净的皂角香气,混合着阳光烘晒过的温暖气息。
易丽竞忽然有些恍惚。
哪个老妇女能扛得住啊?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闻到过这种味道了。
“易主编?”顾清见她愣神,轻声提醒。
“嗯?”
易丽竞回过神,迅速收回手,脸上恢复了那副面瘫的表情,“请进。”
……
众人簇拥着顾清,走进演播厅。
演播厅里,工作人员已经准备好了。灯光、摄像机、收音设备,一切都调试完毕。
两个简单的椅子,面对面放着,中间隔着一张小圆桌。
桌上放着一杯水,是给嘉宾准备的。
顾清四处打量了一下,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易丽竞走在他身边,余光不时瞥向他。
她注意到,他对每一个工作人员都点头致意,遇到有人偷偷看他,还会回一个温和的微笑。
那种微笑,不是敷衍的,不是客套的,是真的在笑。
这让她想起了那些采访过的“顶流”们。
那些人走进演播厅,眼睛从来不会落在工作人员身上。
他们目空一切,趾高气昂,仿佛这里的一切都理所当然地应该为他们服务。
可顾清不一样。
他像是真的看见了这些人。
凭借强大的意志力,易丽竞还是很快回归到多年来的状态——面瘫脸,冷淡声。
“顾老师,接下来的采访,我可能会直呼你的名字,希望你不要介意。”她说。
“当然可以。”
顾清笑了下,“我还是蛮喜欢别人叫我名字的。别人叫我老师或者弟弟,我其实是挺不习惯的。”
嘁,装什么装?
有人不喜欢被人捧着吗?
易丽竞不信。
她斜眼看去,想要看看顾清脸上的虚伪。
可转头撞见的,却是一双干净明亮的、温润如玉的眼睛。
对视。
沉默。
易丽竞迅速收回目光。
她指向打光下那两把简单的椅子。
“请坐。”
因为时间紧,他们没有太多寒暄,直接进入了访谈环节。
……
两人面对面坐下。
灯光打在顾清脸上,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更加立体。
他就那样随意地靠在椅背上,姿态放松,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松弛感的让人以为,这不是一场让人紧张的访谈,而是一次普通的聊天。
易丽竞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目光落在他脸上。
她忽然有些于心不忍。
“顾老师。”
她开口,“我想再确认一下,除了你说的那个问题之外,所有的问题我都能问吗?”
她认真道:“我的采访可能会很冒昧。如果你看过我的节目,应该会知道的。”
这是她难得的温柔。
面对这个干净得不像话的年轻人,她第一次在采访前,给了对方一个“确认”的机会。
顾清看着她,笑了笑。
“当然,我觉得没什么不能说的。”
易立竞沉默了两秒。
“顾清,”
她说,“你很有勇气。”
然后,
她扭头看向录制的镜头,微微颔首。
摄像机上的红灯亮起。
“欢迎各位收看本期的《立场》。”易丽竞面瘫着脸,用那标志性的冷淡语调说出开场白,“我是今天的主持人,易丽竞。”
她目光转向对面的年轻人。
“今天我们邀请了一个特别的来宾——顾清。”
镜头转向顾清。
他对着镜头含笑挥了挥手,青春阳光,
“各位观众好,易老师好,我是顾清。”
易丽竞没有给他太多寒暄的时间。
“顾清,我希望我们长话短说,直接进入访谈。”
她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平静却带着压迫感:
“录制节目之前,你跟我说,今天的所有问题我都可以问。我很佩服你的勇气。很多我采访过的艺人,他们从来不敢说这种话。”
顾清看着她,忽然眨了眨眼。
“易老师,”
他一本正经地说,“那我能收回之前的话吗?”
他清俊的脸上突然露出一点慌张,举起手,做出想要投降的姿态。
易易竞知道他在开玩笑。
她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上扬了一点点。
但很快,
她又压了下来,恢复了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晚了。”她说。
顾清叹了口气,一副做好英勇就义的准备。
“好吧,来吧。我做好准备了。”
他深吸一口气,坐直了身体,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易丽竞看着他,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个年轻人,好像真的不害怕。
有点意思…等下就不知道你怕不怕了。
“我们都知道,”
易丽竞开口,“你是因为《跑男》一炮而红的艺人。可后来,你却因为某些原因退出了节目。”
她顿了顿,直视着顾清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
“我想问——是你真的不想继续参加,还是因为某些因素,导致你不得不退出了节目?”
话音刚落,
顾清的表情,肉眼可见地怔住了。
而演播厅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工作人员们屏住了呼吸,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那张年轻的脸上。
有人担忧,有人期待,有人紧张得手心冒汗。
易丽竞就那么看着他,眼神平静如水,等着他的回答。
一秒。
两秒。
三秒。
顾清沉默着。
灯光打在他脸上,将他的眉眼照得格外清晰。
那双温润的眼睛里,有复杂的情绪一闪而过,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他开口了。
“这个问题……”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顿了顿,清了清嗓子。
“确实问到了我。”
他苦笑了一下,“易老师,你下手真狠。”
易丽竞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顾清深吸一口气,靠在椅背上,神情复杂:
“《跑男》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一个节目。”
他说,“它让我被更多人认识,被更多人喜欢。我很感激那段经历,也很感激节目组的每一个人。”
“但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继续,就能继续的。”
易丽竞的眼睛微微眯起。
“能具体说说吗?”
顾清看着她,忽然笑了,“当然,因为我太红了,当时还没破产的公司给我定的计划是朝着演员方向发展,
所以,耐不住公司的要求,我只能离开节目,我没有拒绝的权利。”
伤感的气氛一扫而空,转而变得欢乐起来。
易丽竞表情僵硬,被突如其来的反转给闪到了腰。
你小子跟我玩这套?
她眯了眯眼,点了点头。
“好,我明白了。”
然后,她问出了第二个问题。
“那么,关于你和杨影的关系,网上有很多传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