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妹。”
骆正河笑呵呵地指了指林墨,打破了沉默。
“此人是谁?看他身上的气息驳杂不堪,毫无我姜家圣地的仙道底蕴,应该不是我们营地里的人吧?”
梁秋月知道这个时候不能激怒对方,只能简单地敷衍了一句。
“他叫林二狗,是下界刚飞升上来的散修,因为灵觉有些特殊,所以我带他来探路。”
“原来是个探路的向导。”
骆正河十分随意地点了点头,不再关注林墨,仿佛多看一眼都会脏了他的眼睛。
梁秋月不想在林墨的身份上过多纠缠,她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直接投向了那座白骨祭坛。
既然已经被发现了,那就必须把话挑明。
“骆师兄。”
梁秋月盯着骆正河的眼睛,单刀直入地问道。
“既然你已经看到了这滴本源精血。”
“你打算,如何处理它?”
这才是最致命的问题。
也是决定两人接下来是联手,还是立刻翻脸的关键。
听到这个问题,骆正河并没有立刻回答。
他收起了脸上的笑容,故作为难地皱起眉头,单手托着下巴,似乎陷入了深深的沉吟之中。
足足过了四五息的时间。
骆正河才重新抬起头,脸上再次挂上了那种大义凛然的温和笑意。
“师妹,你这问的是什么话?”
骆正河义正言辞地说道:“这等牵扯到一方世界本源的神物,自然不是咱们两个外门弟子有资格私自截留的。”
“等破了这阵法,拿到了精血。”
“咱们自然是要将它带回圣地,上交给师尊和内门长老们去定夺。”
“至于圣地会赐下什么奖赏,那都是后话了。”
骆正河说得冠冕堂皇。
但梁秋月听到这番话,却在心底发出了一声毫不留情的冷笑。
上交师尊?
简直放屁!
大家都是姜家圣地外门里杀出来的狼,谁不知道谁的底细?
骆正河卡在半步大罗这个瓶颈已经足足五百年了,他做梦都想引动圣劫,突破到大罗金仙,从而真正踏入内门的核心圈子。
如今这么大一滴足以逆天改命的本源精血摆在眼前,他会老老实实上交?
梁秋月用脚指头想都知道,只要这精血一到手,骆正河绝对会找个借口把她给灭了,然后找个没人的地方独自炼化!
大家都是想独吞,只是骆正河的吃相更伪善而已。
“不过……”
骆正河话锋一转,目光瞬间冷了下来,如同两柄利剑般刺向了结界内的罪羽。
“分配宝物那是后话。”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先破开这层乌龟壳,杀了里面那个不知死活的罪家余孽才是正经。”
说到这里。
骆正河的神色陡然一凛。
原本温文尔雅的气质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如同太古凶兽般狂暴的仙道杀伐之气!
“区区一道苟延残喘的残阵,也想挡住我姜家圣地的脚步?”
“给我碎!!!”
骆正河冷喝一声,没有任何花哨的法诀,直接调动起体内那强横到了极点的半步大罗仙灵之力。
他抬起右手,对着前方百丈之外的暗红色结界,虚空就是一记重掌拍出!
一只完全由纯粹仙元凝聚而成、足有数十丈大小的恐怖掌印,瞬间在溶洞半空中成型。
带着足以排山倒海的毁灭力量,狠狠地砸在了那层暗红色的光幕上!
闷雷般的巨响,在封闭的地底疯狂回荡!
整个溶洞顿时地动山摇!
头顶的黑色岩石大块大块地崩落,仿佛世界末日降临一般。
一击之下。
原本坚不可摧、连梁秋月燃烧精血都劈不出一丝涟漪的暗红色结界,竟然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结界表面那些流转的古老阵法纹路,在这一掌的恐怖威力下,肉眼可见地暗淡了一分!
站在后面的梁秋月看到这一幕,死死地咬住了银牙。
她的眼中充满了强烈的不甘与挫败。
“他的修为……竟然又精进了!”
梁秋月在心底绝望地呐喊。
刚才那一掌的威力,她自问就算是在全盛时期,也绝对接不下来。骆正河对法则的掌控和仙元的厚度,已经远远把她甩在了身后。
而躲在最后面的林墨,则是微微眯起了双眼。
他看着结界上泛起的剧烈波纹,暗自做出了评判。
“半步大罗,果然深不可测。”
林墨在心里对比着骆正河与罪羽的战力。
同样都是半步大罗。
骆正河这一掌拍出来的仙元质量,简直精纯得可怕。
反观结界里的罪羽,虽然境界到了,但气息中夹杂着太多的血腥与斑驳,明显是靠着吞噬同族强行拔高上来的。
真要离开结界单挑,骆正河绝对能在十招之内把罪羽打得魂飞魄散。
“这结界倒是有些门道。”
骆正河一掌拍完,看到结界只是暗淡了一分并没有破碎,似乎对自己的攻击很不满意。
他冷哼一声。
“我看你能撑几掌!”
骆正河体内仙元再次疯狂涌动,双手齐出,朝着结界又是一连串狂暴的掌印猛拍过去!
砰!砰!砰!
整个地底世界都在这等恐怖的攻击下疯狂颤抖。
一边狂轰滥炸,骆正河还不忘维持自己的人设。
他头也不回,大声冲着后方的梁秋月喊道。
“秋月师妹!”
“这破阵的余波太强,你且带着那个向导往后退一些!”
“若是被阵法反噬的仙力误伤了你,师兄我可是要心疼的!”
听着这假惺惺的关怀,梁秋月只觉得一阵恶心。
但势不如人,她只能咬着牙,语气生硬地回答道:“多谢骆师兄好意。”
“师妹在这里很安全,不劳师兄费心。”
此时。
待在结界内部,正准备慢条斯理炼化精血的罪羽,也被外面的动静吓了一大跳。
他刚才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梁秋月和精血身上,直到骆正河撕裂空间走出来,他才猛然惊觉,外面竟然又多了一个人!
而且,这个后来者的实力,强横得让他感到头皮发麻!
看着自己赖以生存的防御结界,在骆正河的狂轰乱炸下光芒越来越暗。
罪羽那张苍白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了一抹彻底的慌乱。
“该死的姜家走狗!”
罪羽咬牙切齿地咒骂了一声,再也不敢有丝毫的托大。
他猛地盘腿坐下,双手疯狂结印,将体内所有的力量都灌注到了炼化精血的过程之中,试图在结界破碎之前,强行将这最后的本源吞噬!
外界。
连续拍了七八掌之后。
骆正河停了下来。
他微微喘了口气,脸色变得有些阴沉。
他没想到,这罪家先祖留下的破阵法,历经了数万载的岁月侵蚀,竟然还能如此坚固。
虽然他自信只要给他半个时辰,他绝对能用仙元把这乌龟壳生生砸烂。
但是。
他看到了结界内正在拼命加速炼化的罪羽。
他等不了了!
一旦精血被那余孽吞噬,哪怕最后他把那余孽杀了,精血的本源也会大打折扣!
“敬酒不吃吃罚酒。”
骆正河冷哼一声,眼底闪过一丝狠辣。
他不愿再拖延时间。
反手一抹储物戒指。
一道刺目的银色寒芒,瞬间出现在他的掌心之中。
那是一枚只有巴掌大小、两头尖锐、通体刻满了繁密符文的梭型法宝。
法宝刚一现世。
周围原本错乱的空间法则,竟然被它散发出来的锋锐之气直接割裂出了道道细小的黑色裂痕!
看着这件法宝,梁秋月的瞳孔猛地一缩。
“通神梭!”
这是观岚峰的重宝,专门用来破除各种高阶阵法和护体罡气的杀器!
骆正河将通神梭握在手中,仙元疯狂灌入。
通神梭上的符文瞬间亮起,发出一阵犹如厉鬼哭嚎般的尖啸声。
他没有立刻将通神梭掷出。
而是转过头,看向了面色苍白的梁秋月。
此时的骆正河,脸上的那种温文尔雅已经消失了一大半。
在绝对的力量和利益面前,他终于撕下了最后一层伪善的面具。
他笑眯眯地看着梁秋月,目光中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侵略性。
“师妹啊。”
骆正河把玩着手中散发着致命寒芒的通神梭,声音轻柔,却透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威胁。
“这次,你可真的要保护好自己了。”
“你应该比我清楚,这枚通神梭一旦发动,威力何等惊天动地。”
“若是不小心擦破了皮,受了重伤……”
“可千万别怪师兄没有提前提醒你啊。”
他顿了顿,目光放肆地在梁秋月身上打量了一番。
“师妹,你生得这般国色天香,可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才是。”
“毕竟……”
“在咱们圣地里,暗暗爱慕你的师兄弟,可不在少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