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蓉城，正是秋老虎肆虐的时候。
傍晚六点，这座城市刚刚结束一天中最燥热的时段，天际线被夕阳染成橙红与金粉交织的渐变色彩。
天府三街，金融中心高层，蓉城市投资促进局（招商局）七楼的办公室内，忙碌了一天的人们陆陆续续开始下班离开。
但局长李为民却没有下班的意思。
四十三岁的他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
身材保持得很好，穿着深灰色行政夹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站在落地窗前。
他此刻手里握着一部华兴Mate 40 PrO+，屏幕的光映在他略显疲惫的眼睛里。
手机屏幕上，是一条刚刚收到的微信消息。
发信人是他在鹏城华兴总部的一位“老朋友”。
对方是华兴公共及政府事务部的一名高级经理，两人因这些年华兴在蓉城的多次投资落户而结识，私下保持着不错的交情。
消息不长，但字字千钧：
“李局，内部刚传开的消息，我司近期可能有大动作。
董事会已通过决议，要成立多个‘军团’，聚焦垂直行业数字化解决方案，首批六个，全部放在陈默常务董事直管的数字技术BU下面。
消息应该很快会正式公布，提前知会您一声。”
后面跟着一个“抱拳”的表情。
李为民盯着这条消息，足足看了五分钟。
连窗外的夕阳都仿佛沉下去了一寸，天边的云霞也逐渐从金黄转为暗红。
他缓缓放下手机，走到办公桌前，拿起内线电话，拨了一个短号。
“小张，你进来一下。”
不到一分钟，办公室门被轻轻推开。
进来的是投资促进局综合科科长张磊，三十二岁，戴一副黑框眼镜，手里拿着笔记本和钢笔。
“李局。”
“把门带上。”李为民的声音很平静，但张磊跟了他七年，几乎是刚参加工作就跟在他身边，立刻听出这看似平静之下的不同寻常意味。
张磊轻轻关上门，走到办公桌前站定。
李为民把手机推过去：“看看这个。”
张磊拿起手机，仔细阅读那条微信消息。他的眼睛在镜片后迅速扫过文字，眉头渐渐皱起，然后又缓缓舒展。
“军团......”张磊抬起头，“华兴这是要搞组织变革啊。聚焦垂直行业......全部放在陈默陈董的数字技术BU下面......”
“你怎么看？”李为民问。
张磊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快速在脑海中调取相关信息。
作为蓉城市主管招商引资的核心部门，投资促进局对重点企业的动态有着近乎本能的敏感。
更何况，华兴数字技术BU的总部就落户在蓉城，这是他们局这两年最引以为傲的招商成果之一。
“李局，如果消息属实，这意味着几件事。”张磊语速平稳，逻辑清晰：
“第一，华兴正在大力加码企业业务，特别是垂直行业的数字化解决方案，这符合我们之前对华兴战略转向的判断。
第二，‘军团模式’意味着更灵活的组织、更快的决策、更大的资源投入。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这些军团初期全部放在数字技术BU下面，而数字技术BU目前大多数产品线在蓉城，可以说至少半个总部都在咱们这边。”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
“这意味着，这六个军团的核心团队、研发中心、甚至运营总部，有一定的可能也落在蓉城。”
李为民缓缓点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张磊再次开口，“李局，这六个军团聚焦哪些领域，消息里有说吗？”
“我朋友没说具体，但以华兴的风格和当前国家战略导向，我推测可能是能源、交通、制造、港口等传统行业数字化转型的核心赛道。”李为民说，“每一个都是千亿级市场。”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窗外的天色又暗了一分，城市的灯光次第亮起，勾勒出蓉城繁华的轮廓。
李为民站起身，重新走到窗前，背对着张磊：“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张磊的声音里压抑着兴奋：
“如果这六个军团真的落地蓉城，带来的将不仅仅是几千个高薪岗位、几十亿的直接投资，更重要的是一整套产业生态。
上游的芯片、软件、算法研发，中游的设备制造、系统集成，下游的行业应用、服务运营。
这会形成一个以华兴为核心的数字化产业集群，带动整个城市乃至全省的产业升级。”
他向前一步，继续说：
“而且，李局，这还只是开始。华兴的‘军团’如果成功，必然会吸引更多的产业链企业跟随落户。”
李为民转过身，目光如炬：
“消息可靠性需要核实。
华兴内部传开的，不一定就是最终定案。
董事会通过是一回事，具体落地又是另一回事。”
“是。”张磊点头，“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这种事，我们必须抢在别人前面。”
李为民沉吟片刻，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红色保密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后被接起。
“王市长，我是为民。有重要情况需要当面向您汇报......对，现在。好，我二十分钟后到。”
挂断电话，李为民看向张磊：
“你跟我一起去。
把华兴数字技术BU落户以来对蓉城经济贡献的数据、产业链带动情况、税收就业这些，还有我们对华兴战略的分析，整理一个简要版，路上看。”
“明白！”张磊立刻转身出去准备。
李为民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知道，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
但比起可能到来的巨大机遇，这点辛苦算得了什么？
蓉城市政府，三号楼。
晚上七点十分，常务副市长王科才的办公室还亮着灯。
王科才戴着一副老花镜正伏案审阅一份关于“东数西算”成渝枢纽节点建设进度的报告。
他穿着一件很简单的白色衬衫，面前的茶杯已经续了三次。
敲门声响起。
“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