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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四章 花邀月的去处【求月票】

    蛮神大陆退兵了。

    消息传回南二关的时候,整座山头先是安静了那麽几个呼吸。

    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计缘站在城头。

    看着那些素日里不苟言笑的修士们,此刻一个个咧嘴大笑。

    有人舒展懒腰,有人仰天长啸,还有人乾脆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仿佛要把这些日子积攒的所有压力都吐出来。

    太一真人去了一趟天神之城。

    没人知道他和玄天神师到底谈了什麽条件,也没人敢问。

    只知道那位白袍老者回来之後,便径直去了南二关的月神峰大殿,跟那几个化神修士谈了一整日。

    再然後,天神之城内便有了动静。

    先是那些受伤较轻的蛮神修士,三三两两地架起遁光,朝南方的无尽海边缘飞去。

    蛮神大陆在那搭建了一座跨大陆的传送阵。

    能通过那里,直抵蛮神大陆。

    接着是那些伤势较重的,被同门擡上飞舟,一船一船地撤离。

    最後是血牙大巫与蛮骨老祖。

    这两位化神大能亲自断後,在天神之城上空停留了足足半日,似是在确认所有蛮神修士都已安全离开。

    直到最後一道遁光消失在南方天际,这两位才转身离去。

    笼罩在天神之城上空的那层血色光幕,也随之缓缓消散。

    南二关这边自然是欢天喜地。

    打了这麽久,死了这麽多人,总算是打赢了。

    计缘在确认蛮神修士确实退兵之後。

    第一件事便是取出传讯玉符,给云千载和沐雪瑶各自发了一道讯息。

    沐雪瑶游历到荒古大陆後,恰逢大战开启。

    加之计缘在这,她也便赶过来参战了。

    云千载的回讯来得很快,只有寥寥数字。

    「放心,没死。」

    很是符合逼王二师兄的人设。

    沐雪瑶的回讯稍慢一些,语气也比云千载温和许多,说自己在战场上受了些轻伤,不过已无大碍,让他不必挂念。

    计缘看完两道回讯,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他收起玉符,转身便进了灵台方寸山。

    洞府之中,【灵脉】深处。

    棺盖滑开,温热的生命气息扑面而来,浓郁得几乎凝成了实质。

    计缘褪去外袍,躺进棺中。

    温热的触感从四肢百骸传来,受伤的躯体在这一片温热之中缓缓修复。

    他闭上双眼,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吞海大巫那两道攻击。

    水蓝光柱从天穹砸落。

    三叉戟擦着身侧掠过。

    两招。

    仅仅是两招。

    便将他打得重伤垂死,若非有踏星轮和灵台方寸山这两张底牌,他根本撑不到悬壶散仙赶来。

    先前在外面,他只是用万年灵乳和玄阳血珀暂时压住了伤势,让自己还能行动自如。

    可那些被压下去的暗伤并未真正癒合,只是被强行摁住了。

    若不及时处理,迟早会留下隐患,影响日後的修行。

    现在总算是能安安心心地疗伤了。

    计缘长舒一口气,将全部心神都沉入了血髓棺的温养之中。

    在他养伤的这段时间里,荒古大陆与蛮神大陆的交界地带,正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大战虽然结束了,但收尾的工作远比想像中更加繁琐。

    首先是那些散落在战场上的遗物。

    元婴级别的交手,动辄山崩地裂。

    陨落的修士,其储物袋和本命法宝多半也毁於一旦,但总有那麽几件质地坚韧的能留存下来。

    这些东西散落在荒原各处,有的埋在碎石底下,有的沉入地缝深处,有的乾脆被战斗余波震飞到数百里外。

    对於高阶修士而言,这些东西或许算不得什麽。

    可对於那些金丹期、筑基期的散修来说,这却是一桩天大的机缘。

    於是,南二关外便多了一道独特的风景。

    成群结队的低阶散修,像是淘金一般,在荒原上仔细搜寻着。

    有人运气好,捡到了一件破损的四阶法宝残片,捡到後便急忙驾驭遁光离去。

    有人运气差,翻了半天只找到几块报废的阵盘碎片,唉声叹气地继续朝更远处找去。

    太乙仙宗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些东西於宗门而言可有可无,倒不如让这些散修捡去,也算是一种安抚。

    除了散修,七圣地也纷纷增派了人手。

    太乙仙宗的器峰和阵峰来了数位元婴长老,带着一大批弟子,开始在荒原上布置新的禁制和阵法。

    这些禁制并非针对蛮神大陆,而是为了稳固这片被大战打得千疮百孔的地脉。

    无极门和神牛门的人也到了。

    这两家是七圣地中离南二关最近的,也是此番大战中受损最严重的。

    此番重建,两家自然是最积极的那一批。

    牛奔亲自带着神牛门的弟子,在南二关以南三百里处选址,准备兴建一座新城,作为神牛门在南疆的据点。

    陆洲带着无极门的弟子,在神牛门选定的新城旁边圈了一块地。

    两家比邻而居。

    除了南二关,南一关的重建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

    这座原本被蛮神大陆占据的关隘,在大战中被双方的战斗余波摧毁了大半,城墙倒塌,阵法破损,地脉断裂,几乎成了一片废墟。

    但正因为是废墟,重建起来反倒更有价值。

    原因很简单——南一关的灵脉并未枯竭。

    当初蛮神大陆占据此地,便是看中了这条灵脉。

    如今蛮神修士退走,灵脉却留了下来。

    谁能参与到南一关的重建之中,谁就能在这条灵脉上分一杯羹。

    七圣地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太乙仙宗牵头,其余六家各出一部分人手和资源,共同重建南一关。

    重建後的南一关将不再是某一家的私产,而是七圣地共有的据点。

    每家都能在这里驻紮弟子,设立分堂,随时监控无尽海方向的动静。

    如此一来,日後蛮神大陆若再有什麽异动,荒古大陆这边便能第一时间得知0

    不至於像这次一样,等对方打上门来了才反应过来。

    除了南一关,天神之城也成了七圣地瓜分的对象。

    这座由蛮神大陆耗费无数资源建造的雄城,在大战中并未受到太大的损伤。

    城墙完好,禁制完整,灵脉充沛,甚至连城内的诸多建筑都保存得七七八八。

    蛮神修士撤离得匆忙,许多东西都没来得及带走。

    太乙仙宗自然不会客气。

    太一真人亲自出手,将天神之城内的蛮神禁制逐一破除,替换成太乙仙宗的仙纹。

    这座原本属於蛮神大陆的前哨站,摇身一变,成了荒古大陆最南端的堡垒。

    按照太一真人的意思,天神之城将作为七圣地共有的据点,每家都能分到一片区域。

    平日里可以驻紮弟子,战时则能迅速集结兵力。

    城中的资源,也按各家出力多寡进行分配。

    这个决定一出,七圣地自然是一片叫好。

    有了天神之城这个前哨站,再加上南一关、南二关这两道防线,荒古大陆的南疆便固若金汤了。

    日後就算蛮神大陆卷土重来,荒古这边也有充足的缓冲空间,不至於像这次一样被打个措手不及。

    计缘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已经从血髓棺里出来了。

    他在棺中躺了整整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血髓棺的强大恢复能力被催动到了极致。

    断裂的骨骼重新接续,撕裂的经脉完全癒合,亏空的本源也补回了七八成。

    站在血髓棺旁的他活动了一下肩膀,骨骼发出几声清脆的轻响。

    伤势总算恢复得差不多了。

    但他也没有急着离开灵台方寸山,而是盘膝坐在洞府之中,开始复盘与赤魁的那一战。

    那一战打得极为凶险,从头到尾,他几乎都是在刀尖上跳舞。

    赤魁的体魄强到了极致。

    正面对轰,他占不到任何便宜。

    若非自己底牌众多,胜负还真不好说。

    但正是这一战,让他对自己的实力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元婴境内,他已难逢敌手。

    无论是《九转玄阳》锻造的金身玄骨,还是沧澜剑组成的剑阵,亦或是《咫尺一枪》和灵台方寸山。

    这些底牌叠加在一起,让他在面对同阶修士时拥有压倒性的优势。

    即便是赤魁这种能碾压寻常元婴巅峰的顶尖天骄,底牌尽出之下,依旧被他斩於枪下。

    但这一战也暴露了不少问题。

    最大的问题,便是神魂攻击的单一。

    他手中能威胁到神魂的手段,只有梦蝶的幻术和弑神枪。

    梦蝶的幻术虽然好用,但面对神魂强横的对手,效果便会大打折扣。

    赤魁之所以会中招,是因为他猝不及防。若是再来一次,以赤魁的战斗本能,未必会再给梦蝶第二次机会。

    弑神枪也是如此。

    遇到神魂有所防备的对手,这招就显得有些捉襟见肘了。

    尤其是日後自己行走人间,再遇见的对手————就不是极渊荒古这种穷山僻壤的了。

    神魂秘术,对方多半也是不缺。

    至於破妄神瞳————这玩意儿的威力的确惊人,一击秒杀赤魁,化神之下无人能挡。

    可代价也大得离谱,得抽空全身灵力。

    而且还有暴露的风险。

    除非万不得已,否则不能轻用。

    若是能再多几门神魂攻击的手段,日後对敌时便多几分从容。

    计缘将这个念头记在心中,打算日後有机会再去寻几门神魂秘术。

    除了神魂攻击的单一,这一战还让他看到了另一个问题————法力浑厚程度还是不够。

    若他有元婴後期的修为,催动踏星轮的速度便能再快上三成,吞海大巫未必能追得上他。

    若他有元婴巅峰的修为,即便打不过吞海大巫。

    也不至於被两招打得重伤垂死,起码能多撑几个回合,甚至找到机会反击。

    归根结底,还是修为太低。

    计缘长吐一口气,站起身来。

    复盘得差不多了,该去看看战利品了。

    他心念一动,身形从洞府中消失,再出现时,已来到了灵台方寸山最底层的【乱葬岗】。

    雾气蒙蒙的荒原上,依稀还能看到一具具屍傀在这漫无目的行走着。

    其中大部分都是筑基结丹期的屍傀,当不得大用。

    涂月的身影悄然浮现在他身侧。

    「主人。」她轻声唤道。

    计缘的目光扫过旷野,开口问道:「这里总共埋葬了多少具元婴期的屍体?」

    涂月不假思索地答道:「加上此番在战场上获得的十二具,一共四十一具了」

    。

    计缘微微颔首。

    他唤出面板,看了一眼【乱葬岗】的升级条件。

    升到4级需要一百具元婴期的屍体,外加十具元婴巅峰的屍体。

    四十一具,连一半都没到。

    其中十五具还是骨魔老魔拼死相赠,若非如此,他现在连四十一具都凑不齐。

    至於元婴巅峰的屍体————杨家老祖,杨顶天。

    那是他手中唯一一具元婴巅峰的屍体。

    赤魁虽然战力能碾压元婴巅峰,可他的修为毕竟只是元婴後期,不符合【乱葬岗】的要求。

    十具元婴巅峰的屍体,还差九具。

    难。

    计缘收回目光,心中叹了口气。

    看来要凑齐这十具元婴巅峰的屍体,还是得另想办法。

    他没有在【乱葬岗】多待,心念一动,便回到了洞府之中。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计缘翻手取出一只储物袋。

    袋身呈暗红色,由某种不知名的兽皮缝制而成,上面绣着蛮神大陆特有的巫纹。

    袋口系着一条金色的丝绦,丝绦末端缀着三颗兽牙状的骨珠。

    这是赤魁的储物袋。

    计缘深吸一口气,神识探入其中。

    储物袋内的空间比寻常四阶储物袋大了数倍不止,里面分门别类地摆放着各式各样的东西。

    灵石堆积如山。

    其中连极品灵石都有3枚,显然,这必定就是赤魁为自己突破化神准备的了,不过现在都便宜了计缘。

    余下的各种丹药、灵药、炼器材料更是不计其数,虽然品阶大多在三四阶之间,但胜在数量庞大,价值不菲。

    这些东西计缘只是扫了一眼便略过了。

    他的注意力,被几样单独摆放的物品吸引了过去。

    首先是那艘赤红飞舟。

    计缘心念一动,将其从储物袋中取了出来。

    飞舟落在洞府的地面上,长约三丈,通体呈流线型,舟身由某种赤红色的灵木打造而成,木质细腻如玉,表面流转着淡淡的火光。

    舟身上刻满了细密的巫纹,纹路呈火焰状,从舟首一直蔓延到舟尾。

    舟底则镶嵌着十二枚赤色晶石,呈雁形排列,晶石内部隐隐有火光流转。

    计缘伸手按在舟身上,注入一丝法力。

    飞舟顿时亮起一层赤红色的光晕,舟身上的巫纹逐一亮起,十二枚晶石同时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他收回了手。

    好东西。

    这艘飞舟的速度,比四阶中期的金雷还要快上三成。

    赤魁当初便是靠着这艘飞舟,在无尽海上追上他的。

    後来他追杀赤魁时,也是这艘飞舟,让赤魁屡次险些逃脱。

    飞舟无名。

    计缘端详着舟身上那些火焰状的巫纹,「既然通体赤红,又刻满火焰巫纹————便叫你焚天舟好了。」

    他将焚天舟收回储物袋,心中颇为满意。

    有了这艘飞舟,那件血色披风便可以退休了。

    披风虽然好用,但毕竟级别不够,随着他修为的提升,能发挥的作用已经越来越小。

    焚天舟正好填补了这个空缺。

    收起飞舟後,计缘又取出了两样东西。

    两枚玉简。

    神识探入第一枚玉简,四个古朴的大字率先映入识海——《不灭战体》。

    赤魁修炼的体修功法。

    计缘细细品读着玉简中的内容,眉头渐渐皱起。

    这《不灭战体》的确是一门极其高深的炼体功法,修炼至大成,肉身近乎不灭。

    只要不是当场毙命,便能靠着气血之力迅速复原。

    赤魁便是靠着这门功法,硬扛了他那麽多攻击,还险些翻盘。

    但就算再强,也比不过《九转玄阳》。

    在计缘看来,这甚至是一部能直通仙界的顶级炼体功法。

    不过计缘还是将《不灭战体》仔仔细细地读了一遍。

    虽然不能直接修炼,但其中关於气血运转的诸多技巧,以及对肉身恢复的一些独到见解,却可以借监一二,融入自己的《九转玄阳》之中。

    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他放下第一枚玉简,拿起了第二枚。

    《焚天烬灭诀》。

    赤魁的链气功法。

    计缘只读了开篇的几句,便微微动容。

    这是一门能修炼到化神期的上等火属功法。

    功法的核心在於「烬灭」二字。

    将火焰灵力压缩到极致,以近乎自毁的方式释放出来,爆发出远超自身境界的威力。

    赤魁那九杆烬灭炎枪,便是这门功法最典型的运用。

    每一杆火焰长枪都是由凝练到极致的火焰灵力构成,表面那些细密的裂纹并非缺陷,而是压缩过度导致的能量外泄。

    一旦击中目标,长枪便会彻底炸开,将其中蕴含的毁灭之力尽数释放。

    一门极其霸道的功法。

    对计缘而言,这门功法的价值不在於修炼,而在於参悟。

    他虽然主修水属功法,但水火相济,其中的一些灵力压缩技巧,完全可以移植到沧澜剑诀之中。

    他收起两枚玉简,打算日後慢慢研读。

    紧接着,他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两件法宝。

    第一件是破阵锤。

    那柄通体暗红,锤头布满火焰纹路的巨大战锤,此刻正静静躺在地上。

    锤身上的光芒比当初黯淡了不少,那些火焰纹路也不再流转,像是陷入了沉睡。

    锤柄上那道被沧澜剑斩出的裂痕清晰可见,从锤头一直延伸到锤尾,虽未彻底断裂,但也伤得不轻。

    计缘握住锤柄,试着注入一丝法力。

    破阵锤微微一震,锤身上的火焰纹路亮起了几道,但很快又熄灭了。

    受损不轻。

    但这依旧是一柄极为强大的法宝。

    倒是能送给主修火法的凤之桃使使。

    计缘将破阵锤收回储物袋,又取出了第二件法宝。

    降魔杵。

    这柄通体漆黑的凶兵,此刻光芒尽散。

    杵身上的血色巫纹全部熄灭,三颗兽瞳紧紧闭合。

    整柄降魔杵呈现出一种灰扑扑的质感,像是一块凡铁。

    可计缘知道这东西有多凶。

    赤魁用这柄降魔杵,一击砸碎了他的破界枪,又接连砸碎了玄金镇狱甲和噬灵甲。

    两件四阶宝甲,一杆四阶顶尖长枪,全毁在这一击之下。

    若非有鹧鸪甲护体,那一击便能要了他的命。

    计缘翻看着降魔杵,神识探入其中。

    片刻後,他脸上露出几分复杂的神色。

    这降魔杵的确还能用。

    但前提是————重新蓄能。

    降魔杵内部刻着三道巫纹禁制,每一道禁制都对应着一颗兽瞳。

    全力催动时,三道禁制同时激活,将储存在杵身中的能量一次性释放出来,爆发出远超常态的威力。

    赤魁那一击,便是将三道禁制全部激活了。

    现在禁制中的能量已经消耗殆尽,想要再次动用,便需要重新蓄能。

    蓄能的方式倒也简单。

    将降魔杵置於灵气浓郁之处,它便会自行吸收天地灵气,转化为禁制所需的能量。

    可问题是,速度太慢了。

    计缘粗略估算了一下,就算是放在【灵脉】最深处,这柄降魔杵想要蓄满三道禁制,少说也得四五十年。

    四五十年。

    就为了放一击。

    威力确实大,化神之下几乎无人能挡。

    可这蓄能的时间也太久了,久到让人提不起兴致。

    鸡肋。

    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计缘摇了摇头,将降魔杵也收回了储物袋。

    最後,他开始翻找赤魁储物袋中是否留有《战神图录》的线索。

    巫术玉简,兽皮卷轴,骨片铭文————计缘一件一件地翻过去,看得仔仔细细。

    可翻遍了整个储物袋,也没能找到任何与《战神图录》相关的东西。

    他回想起幽姬曾经说过的话。

    《战神图录》并非功法玉简,而是刻在蛮神大陆战神崖上的一幅幅石刻。

    想要修炼,只能亲自去战神崖参悟,别无他法。

    看来是真没有。

    计缘叹了口气,将储物袋收好。

    可惜了。

    当时刚杀完赤魁,吞海大巫便杀了出来,他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更别说收集赤魁的阴魂了。

    若能拘到赤魁的阴魂,以鬼使的手段,说不定能从中搜出一些关於《战神图录》的记忆碎片。

    虽然未必完整,但哪怕只是一鳞半爪,也足够他管中窥豹了。

    可这一切都被吞海大巫毁了。

    该死的吞海大巫。

    计缘眼中闪过一抹冰冷的杀意。

    这个人,必须死。

    不单是为了报那一箭之仇,更是为了保住破妄神瞳的秘密。

    吞海大巫虽然没认出破妄神瞳,但他亲眼见到了那一击的威力。

    这份手段,他就算认不出来历,也知晓绝非寻常。

    他若将这个消息传出去,迟早会传到识货的人耳中。

    到那时,麻烦便会接踵而至。

    鬼使说过,紫瞳一族至少有一位大乘修士坐镇。

    大乘。

    那是站在人界最顶端的存在,堪称人界地仙。

    若被紫瞳一族知晓他身怀破妄神瞳而并无紫瞳血脉,即便是合体境的修为,也难逃一死。

    而他现在,只是一个小小的元婴中期。

    必须在吞海大巫将消息传开之前,杀了他。

    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计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杀意。

    一步一步来。

    眼下最要紧的,还是突破元婴後期。

    心念转动间,他的身形从灵台方寸山中消失,出现在一处无名的山头之上。

    天光正好。

    他化作一道遁光,朝南二关的方向飞去。

    一路上,他看到了许多一个月前看不到的景象。

    荒原上那些被战斗余波炸出的巨坑,已经被填平了大半。

    一些修行土法的散修,正催动着土系法术,将碎石碾成粉末,再将粉末填入坑中,一层一层地夯实。

    那些被火焰烧成焦土的地方,也被木属修士种上了灵草。

    嫩绿的芽尖从焦黑的土壤中钻出来,星星点点地点缀在荒原上。

    地缝被填平,沟壑被抹去。

    南二关与天神之城之间,往来的遁光络绎不绝。

    有太乙仙宗的弟子,穿着统一的青色道袍,架着飞剑来来往往。

    有七圣地的修士,三五成群,或是在勘测地形,或是在布置阵法。

    还有那些低阶散修,或驾云,或御器,在荒原上穿梭忙碌着。

    他甚至看到了一支商队。

    十几头体型庞大的负山兽,背上驮着小山般的货物,被驯兽师驱赶着,慢吞吞地朝天神之城的方向走去。

    负山兽的脖子上挂着铜铃,每走一步便发出一声清脆的铃响,在荒原上传出去很远。

    计缘看着这支商队,心中生出几分感慨。

    一个月前,这里还是屍横遍野的战场。

    一个月後,商队已经开始往来贸易了。

    修士的适应能力,果然比凡人要强得多。

    他摇了摇头,加快遁速,朝南二关飞去。

    刚落到城头,一道熟悉的气息便出现在他身侧。

    悬壶散仙。

    这位太乙仙宗的化神老祖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拂尘搭在臂弯,看上去像是一个和蔼可亲的邻家老翁。

    他顺着计缘的目光,望向南方的天神之城。

    「结束了。」

    计缘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手捧拂尘的悬壶散仙缓缓点头:「是啊,终於结束了。」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但也只是我们大陆的战事结束了。」

    计缘眉头微皱,转过头看向他。

    「嗯?」

    悬壶散仙没有转头,依旧望着南方,自顾自地说道:「对於进攻我们荒古大陆这件事,魔神大陆并不上心。

    「他们的重心,始终在中洲大陆。」

    计缘心中一惊。

    「魔神大陆和中洲大陆打起来了?」

    悬壶散仙摇了摇头。

    「还没有,目前只是对峙,但————迟早要开战的。」

    他说着,语气都沉重了几分。

    「魔神大陆觊觎中洲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此番他们一边派人与蛮神大陆合作,试探我们荒古的深浅,一边在中洲边境集结兵力,与中洲各大势力对峙。

    两边都在等,等一个合适的开战时机。」

    计缘沉默了。

    他忽然想起了鬼使曾经说过的那些话。

    整个人界,从来都不是太平的。

    极渊、荒古、蛮神、妖神、武神、中洲、魔神————大陆内部,大陆与大陆之间,战火从未真正熄灭过。

    悬壶散仙继续说道:「不过魔神大陆和中洲大陆的对峙,短时间内还打不起来。中洲的底蕴太深了,大乘修士都不止一位,魔神大陆再狂妄,也得掂量掂量。」

    「现如今整个人界打得最凶的,是妖神大陆和武神大陆。」

    「这两家,可是世仇了。」

    计缘微微点头。

    妖神大陆和武神大陆是世仇这件事,他听鬼使说过。

    妖神大陆的大妖,一身血肉精华对武神大陆的体修而言,是提升气血的无上宝药。

    而武神大陆的体修,其强横的肉身对妖神大陆的大妖来说,同样是大补之物O

    两座大陆相邻,修士之间相互猎杀,已经持续了不知多少万年。

    这种仇恨已经刻进了血脉深处,每一代人都视对方为生死大敌,不死不休。

    计缘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问道:「前辈为何与我说这些?」

    悬壶散仙这才转过头来,目光落在计缘脸上。

    「此间事了,难道接下来,你不准备去人间走走吗?」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比如说,去找你师父?」

    计缘心中一动,他猜到了什麽,连忙追问:「前辈,您是不是知道我师父的下落?」

    悬壶散仙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而开始传音。

    「你真准备去寻你师父了?」

    计缘毫不犹豫地点头。

    「是。」

    「化神之下,我已难逢敌手,继续在这荒古大陆待下去,意义不大了。」

    悬壶散仙看着他,目光里满是感慨。

    「这才过去多久,你竟然就成长到了如今这境界。」

    计缘没有接话,只是定定地看着悬壶散仙,等着他的下文。

    短暂的沉默过後,悬壶散仙终於开口了。

    「你师父临走之前,的确是跟我说过几件事。」

    计缘的心悬了起来。

    「什麽事?」

    悬壶散仙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她说,若是我觉得你有实力行走天下了,再把她的去处告诉你,若是你走不到这一步,你就永远不必知道她的去处。」

    计缘深吸一口气,问出了那个压在心底许久的问题。

    「她的去处————是什麽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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