垃圾山上，一道瘦小的身影扒着凹凸的垃圾坑洞，小心翼翼地往下探脚。
“叮铃哐啷——”
金属碰撞、人体摔打的闷响逐渐清晰，痛呼声此起彼伏。
“听这动静好东西不少啊……但愿能从那些豺狗手里抢点儿……”
话还没说完，一个黑影砸在头顶。
“我靠！”双手下意识一松，整个人翻滚着滑了下去！
好容易摔到平地停了下来，却丝毫不敢松懈，晕头转向地爬了起来，抽出腿上的武器，对着人影立着的地方厉喝。
“谁！谁特么偷袭老子！”
“哟~来了个小孩儿！”安东尼奥看着手里篡着一截磨尖的断铁做武器，还没自己胳肢窝高的小个子，吹了声口哨，双手环胸，“哎，别往那边走……”
陌生又古怪的口音让小个子警铃大作。
脏兮兮的手套用力擦拭不知道被什么糊得看不清的目镜，却越擦越脏。
“你特么算老几？！要老子听你的……”
脚下突然一软，陷进了一片粘稠里。
再想拔脚，鞋底像被强力胶粘住了一样，半点动弹不得。
“啧！”安东尼奥双手一摊，无奈地叹了口气，“辜负别人好意，是有报应的。”
那小个子猛地拉开目镜，看到衣着光鲜的三人，脑袋上还套着眼熟，但明显被清洗过的头盔，整齐齐转向自己，下意识想往后退。
却无奈一只脚被钉在黢黑的熔融物中，动弹不得，反倒一屁股坐了下去。
“你们……什么人！”
口鼻被掩在防毒面罩中，只露出一双闪亮的眼睛。
透着佯装的愤怒，和尽管克制，但还是很容易被看出来的惶恐，努力虚张声势地用手中的“利器”指向前方，另一只手已经不着痕迹地摸向脚边……
“哦，”安东尼奥突然语气温和了不少，“还是位小姐……不用害怕，这位小姐，我们都是好人……”
林凡不确定地看着眼前，被脏污包裹得完全看不出性别的小个子，狐疑地看了一眼安东尼奥。
“你怎么看出来的？”
“你得相信我对女士有特别的鉴别天赋！”安东尼奥自信笑道。
蓝冰茹想到安涅魔的邦妮，抿了抿嘴，到底没开口。
林凡则是轻哧一声，向被困的小个子走去。
安东尼奥总感觉林凡那声仿佛在骂自己，但又没有证据，急忙跟上：“这小女孩儿就不用打了吧，她都没有威胁……”
“大哥，”林凡双手叉腰，示意他看向周围，“这一片都被你打趴下了，还有个能问话，带路的人没有？”
整个陷坑里躺满了四脚朝天的人。都是一言不合，就动手开打的。
林凡对老芬奇那艘破船没什么特别感情，但不管是从资源回收角度，还是科研价值，这船都得给诺亚号留着，怎么可能便宜了这群人。
这场毫无悬念的争夺甚至都不需要林凡怎么动手。
她不过是抢了两个净化头盔，仔细清洁了一番后，给自己和蓝冰茹戴上。再一转头，就剩安东尼奥一个人站着了……
还好又滚下来一个人，要不，她都准备用些刺激手段，让躺倒的人醒来了。
为表诚意，林凡摘了头盔，往后一抛，一边靠近，一边摊开双手，让对方看到自己并没有携带武器。
“抱歉，吓到你了。我们只是误入此地，对你并无恶意。”
蓝冰茹凑近抱着林凡头盔的安东尼奥小声问：“林舰不戴头盔没事嘛？”
“几分钟不怕，就当憋气了。”安东尼奥满不在乎道，“虽说这空气是差了点，但对我们也不致命，就当排毒了，放心吧！”
蓝冰茹放心的同时，又轻轻蜷了蜷手指。
果然，自己又拖后腿了呢……
小个子警惕地扫过满地东倒西歪的人，并不相信林凡的话。
“他们想抢我们东西，我只是自保反击，只是击倒，没下死手，已经留手了。”林凡又近了几步，蹲下身，语气温和道。“你应该能看得出来吧。”
小个子再看向四周。果然听到深浅不一的抽气声。那些人身上都没有血迹，甚至还跟几个睁眼偷看的人对上了视线。
心下稍稍安定几分，手里的短刃却半点没有放松：“……你们想干什么？”
“垃圾中转舰，你知道吧？”林凡仿佛没看到对方的戒备，含笑开口，“我们想搭下一班中转舰离开。也许你知道中转舰的卸载地点和时间，能帮我们搭上那艘船。”
“……我知道，但那船不是谁想上就能上得了的。首先不能是流放至此的犯人，还要很多很多钱……”
扫了眼林凡三人的穿着，小个子顿了一下：“你们有钱吗？”
“你是说船资，还是给你的报酬？”林凡笑问。
小个子猛吸了一口气，报了个数字。
“如果是我，需要这么多船资。你们的话……说不定会更贵。”
林凡点点头：“知道了，谢谢你的提醒。所以你也想离开这里，是吗？”
“谁想呆在这破地方！”小个子语气突然愤懑，“就是一直没攒够钱……”
“你不是流放的犯人？”安东尼奥好奇地站在林凡身后，弯腰问道。
“你特么才是犯人！”小个子狠狠瞪了安东尼奥一眼，“我才多大，我能犯什么狗屁罪被流放到这鬼地方来？”
“那你怎么在这儿？”安东尼奥也不恼，笑问。
“我！我也不知道……但他们都说我不是犯人。”小个子起先气势很足，说到后面气势弱了几分，“反正，我不是犯人。要不然，就算攒够钱，中转舰也不敢带我出去的，他们会担责的。”
“明白了。”林凡点头，“如果你能顺利送我们上中转舰，你的船资，我们出了。”
“真的？！”小小的眼睛里突然亮起了光。
“那还能有假？”安东尼奥呵呵笑，“又不是什么大钱……”
突然感觉脚尖被踩住。林凡的脚后跟不知道什么时候压了上去，正用力让他闭嘴。
“现在就可以先转一部分定金给你，你的个人终端呢？”林凡依然笑得柔和。
“终端？”小个子摇头，“我没有。那东西……这里用不到。”
下一秒，眼前就出现一个黑色的手环。
“定金。”林凡往前递了递，“暂时抵给你，我们上船前收回，换成船资。或者你留下，这部分钱，从船资中扣除。”
小个子一把夺过手环，按了两下确定能开机使用之后，整个人鲜活了起来。
“中转船还有一段时间才来。你们得落脚休息，得吃喝吧？我些我包了，保证给你们送上船，额外付这个给我当酬劳怎么样？绝对物有所值！”
“行。”林凡没跟她讨价还价的意思。
一个终端手环，不值什么钱。
“那就这么说定了！”小个子笑眯眯地将终端扣在自己手腕上，然后不再防备他们，将短刃转向自己的鞋底，切割起来。
“老板等我一下，很快就好！”
“何至于这么麻烦？”安东尼奥伸手想帮忙，被林凡拦了下来。
“我们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呢。”她问。
“路拾！”
小个子快速转头，弯弯的月牙眼看起来都是笑意。
“我叫路拾！老板有事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