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根小小的猴毛,悄无声息落入土地庙旁那看似寻常的泥土当中。
陆非心有所感,回头望了望。
土地爷看着猴毛消失的地面,眼中闪过极大的惊喜。
“这是分身猴毛?总算天无绝人之路,或许这老猴子还有一线生机......”
不过,他还是对陆非做了个保密的手势。
然后他的身影便消失了,土地庙里多了一尊小小的泥塑。
陆非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然后跟上袁白眉和荆剑的脚步。
冬日薄薄的阳光穿透稀疏的云层,洒下点点光芒,驱散了山林间残留的夜寒与肃杀。
鸟鸣声再次响起,风吹过树梢。
一切仿佛都恢复了往日的宁静祥和。
“这才是本来的千石山。”
袁白眉步履格外轻松,他似乎真的相信了师父只是闭关疗伤,几十年后便能平安归来。
陆非和荆剑都没声张。
本以为化解心魔,他师父就没事了,没想到结局是这样的。
师徒情深。
袁白眉为了救老猴子而豁出性命,同样,老猴子也能为了救他而牺牲自己。
不过有那一根分身猴毛,总算还有一丝希望。
在心魔发作之时,老猴子宁愿自残也不愿意伤害孩童,说明它的确是只道行深厚本性纯良的灵猴。
“不知道这样算不算完成金针娘娘的嘱托。”
陆非叹了口气。
这件事虽了,但他心中还有许多疑惑。
老猴子的心魔为何突然发作,并且是在月圆之夜,心魔境内并未给出明确答案。
“只是因为突破境界受制吗......算了,事已至此,思考这些已经没有意义!还是想想怎么报仇......啊不,怎么给小石龟搞口粮吧。”
陆非抬头望向千窟洞的方向。
想起那条大舌头他就来气!
三番两次作祟,后面那次更是破坏他们的计划,令老猴子看到了月光,心魔当场发作。
如果当时能控制住,现在也许会是另一种结局。
“管它适不适合,第一个就收拾它!”
陆非打定主意,专心赶路。
很快,他就发现他们居然每步都能跨行数十米,那陡峭的山壁在他们脚下如履平地,不一会儿就赶到山顶,相当的神奇。
“土地爷爷真好!”
不用说,大家也知道是为什么。
“师父,你安心休养,我等你回来。”
风吹动云海,袁白眉站在小庙门口。
虽然此事已经尘埃落定,但小庙里那满地的血迹还是让人触目惊心。
他深吸一口气,挽起袖子,动手收拾起来。
陆非觉得他可能想自己安静一会,便打了声招呼,和荆剑先去了千窟洞。
白天的千窟洞和夜晚的阴森恐怖,有着天壤之别。
阳光毫无阻碍地照射在灰褐色的岩壁上,虽然那些黑漆漆的窟窿依旧会给人带来一种莫名的压抑与不适感,但至少没有妖气缭绕。
“不知道那长舌头在哪个洞里,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陆非目光掠过黑漆漆的洞窟,向上张望。
那舌头是从上方垂下来的,肯定在老猴子待过的洞窟高处。
“咦?不对呀。”
陆非看了一会,感觉千窟洞这块山壁不太对劲。
“荆兄,你觉不觉得这里的风水有点奇怪?”
之前心思都在老石猴的心魔上,没注意其他,现在怎么看怎么怪异。
“看出来了,千窟洞这块山壁就像是多出来的一样,硬生生插在山顶。”荆剑指了指山壁,又比划了一下四周的山峦轮廓。
“千石山整体山势虽然不算特别规整,但大致走向和脉络是能看出来的。”
“千窟洞这块山壁,不像是山体天然生长出来的一部分,更像是后来被丢在山顶,或者......长错了地方?”
他努力组织语言形容。
“没错,就是这种感觉!”陆非眯起眼睛,仔细观察,“千石山灵气充足,灵气向着山顶汇聚,千窟洞这位置刚好就在灵眼上面,灵气不正好被吸走了吗?”
“藏风聚气,山水交融。原本灵气汇聚到山顶,可化作雨露滋养整座大山。可这块山壁形态嶙峋,上面无数洞窟,如同筛子一般。”
陆非眼睛大睁。
“哪里是聚气,分明是——泄气!”
“可惜,着实可惜!灵气被泄变成凶气,怪不得滋生出这么多邪祟!这些邪祟就像附着在灵眼的跳蚤,拼命吸血。”
“灵气都被这些邪祟吸走了,山中得到的滋养少之又少......”荆剑也感觉极为惋惜,“不过可这么明显的风水被破,土地爷和老石猴怎么不管管?”
“是啊,这太奇怪了!我们这些外人都能看出来,土地爷爷和老石猴不应该不知道,或许还另有蹊跷?”
陆非也很疑惑。
“不如等一会我们先问问白眉毛。”
“行。”
两人商量了几句,决定再留那长舌头多活一会,先搞清楚千窟洞的情况再说。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袁白眉将小庙简单归置好。
他坐在庙外的石凳上,表情复杂地望了一会翻涌的云海,才去千窟洞寻找陆非两人。
“陆掌柜,你们还需要什么?尽管告诉我,袁某人定当竭尽全力,绝不藏私。”
他满脸诚恳,对陆非再无成见。
“袁道友,这千窟洞里有我们想要的邪物,我想收一两个不会给山里带来麻烦吧?”
陆非简单说了下,便问起千窟洞的来源。
“从我记事的时候起,千窟洞就已经存在了,只是那会没有现在这么多邪祟。”袁白眉望着那密密麻麻的洞窟,“这地方就像是千石山的禁地,在这之前,师父并不允许我踏足此地。”
“禁地?”
陆非和荆剑对视一眼。
这不充分说明老石猴知道千窟洞的问题,作为守护山中的精灵,既然知道为何不解决?
“这块地方泄了千石山的灵气,你师父和土地爷爷就不管吗?”荆剑发问。
“我也不清楚,师父从不对我多说,他只说过好既是坏,坏亦是好......”袁白眉也疑惑摇头,“至于土地爷爷,他的确不管这块地方,好像不归他管一样。”
“真就太奇怪了!什么叫好就是坏,坏就是好?”
陆非和荆剑听得满头雾水。
“奸商,我们贸然收了这里的邪祟,会不会对千石山造成影响?要不,我们再去问问土地爷爷?”荆剑有点犹豫。
陆非了想想,确定道:“不用问。”